歲其帶著分揀好的藥材，跟霍駒騎馬來到騾馬鎮。上午還在街上賣燒餅的大哥，這會已經不見了。
街道上有人，但很少。歲其路過那個年輕老板的藥鋪時，發現藥鋪門關著的。
跟旁邊院子的人打聽過後才知道，藥鋪老板上午的時候已經過世了。
歲其還想起跟他談過的那些話，想起他說從小就想當一名醫師。他說過要一直堅持在藥鋪裏，直到倒下，再也爬不起來。想起他說曾三次去找鎮長，要將情況匯報給城主，卻都被罵了出來。
沒想到，他最終還是走了，走得這樣快。
看著緊閉的藥鋪大門，歲其的心中，隻有痛苦跟惋惜。
幾番打聽後，歲其跟霍駒終於找到了鎮長家。其實，隻需要找到鎮上最大，最氣派的房子，就能找到鎮長家。
院門緊閉，門口還拴著一隻凶惡的大狼狗。一看到歲其，便發瘋了一般，又撲又咬。幸虧拴著的，不然這會說不定已經咬住歲其的脖子了。
沒想到，霍駒一走上前去，剛才還齜牙咧嘴的狼狗，變得十分溫順，乖乖地趴在地上。
霍駒撓了撓大狼狗的脖子，上前去敲門。
敲了好多下，才有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從屋子裏走出來。
“你們幹什麽的，敲門做什麽？”男子一出來，就對著兩人吼道。
歲其一看這架勢，這嗓子，這派頭十足的樣子，猜想這男子肯定就是鎮長了。
“我是聖門城來的醫師。”歲其舉了舉手中提著的藥包：“我們想跟你談談關於騾馬鎮瘟病的事。”
“瞎說什麽呢，騾馬鎮哪裏來的瘟病。”鎮長對著兩人怒吼道：“不要造謠生事。”
“騾馬鎮有瘟病，而且很嚴重，鎮長是知道得。”歲其知道這貨就是在裝糊塗，所以拆穿道：“不然，鎮長一家為何大門緊關，不敢出門呢？”
“你要再瞎言亂語，胡說八道，我讓人把你們抓起來。”鎮長的嗓門是真的大，引得街道上的狗子都爭先恐後地叫：“趕緊滾，不要在我家門口亂晃。”
鎮長說著，便要轉身進屋。
“鎮長，我想你應該仔細看看我身邊的這個人。”歲其指了指霍駒：“你再仔細看看，說不定你認識。”
鎮長往霍駒臉上撇了一眼：“不認識，趕緊滾。”
“城主每年都會召集各鎮鎮長到聖門城議事，匯報各個鎮的情況。”霍駒開口說道：“我每年都會表演，騎馬，射箭，拳術。鎮長現在有印象嗎？”
這下，鎮長真的有些傻眼了。
“你真的是霍家公子霍駒，五勳勇士霍根的兒子？”鎮長的臉被嚇得有些發白了。
其實，鎮長剛剛就已經看出了，歲其旁邊的少年長得很像霍駒。不過，他想著，堂堂霍家公子，斷然不會來騾馬鎮這種小地方，更不會找上他家門的。
霍駒沒有直接回答是不是，而是從背後抽出三支箭。搭箭，拉弓，三支箭同時飛出。鎮長門口的杏樹上，掉下來三個杏子。
一看這箭術，鎮長已經能完全肯定，麵前的少年，正是五勳勇士霍根家的公子。
鎮長的腿有些軟，說話聲音沒有剛才那麽洪亮了，反而有點哆嗦。
“兩位想要我做什麽？”鎮長輕言細語地說道。
“我要你配合救治整個騾馬鎮得瘟病的人。”霍駒威脅道：“否則，我讓父親上報給城主，說你瀆職，罔顧人命。我可以向你保證，別說你的安穩日子，腦袋要繼續留在脖子上都不可能。”
一聽這話，鎮長的腿更軟了：“我，我配合就是了。可，可是，這瘟病太過厲害，根本治不好的。”
“怎麽醫治，就交給醫師。”霍駒說著，示意身旁的歲其：“你要做的，就是配合完成他說的所有話。我是說，所有的話。一點都不能差，在瘟病結束前，我是不會離開騾馬鎮的。”
“是，是，我配合就是了，我配合就是了。”鎮長連連答應道：“醫師說要怎麽做，我配合便是了。”
“除過瀘象村外，騾馬鎮的其它六個村子，以及鎮子上，全部要你派人負責。”歲其盡可能地交待全麵，以免出現紕漏。
“每個村子裏，一家一家排查，把已經得了瘟病的人集中到一塊。每天都要排查，一家也不能落下。”
“安排專門的人負責熬藥，每個人每天要喝三次。飯也要專門的人負責給做，也是一天吃三頓。”
“藥我每天會分裝好，讓人送過來。”
鎮長聽著這些，雖然眉頭緊皺，顯得滿臉為難，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你別想糊弄一下了事，我每天會來鎮子上，或者去各個村子裏看的。”霍駒怕鎮長不好好辦，威脅道：“你要想保住腦袋，就老老實實地做，別應付了事。”
鎮長也是怕了。要知道，城主若真的知道騾馬鎮出現瘟病，鎮長卻絲毫不作為，任由瘟病肆虐，殘害人命，一定會親手砍了他的腦袋的。
因為象師選拔的事，城主可拉邇為了謝罪，親手砍下自己的一條胳膊時，騾馬鎮的鎮長就在人群中看著的。
歲其見效果達到了，便把藥給了鎮長後，同霍駒一起騎馬離開了。
鎮長也不敢耽擱，立馬召集騾馬鎮的各方管事的。
回到瀘象村後，李金昌跟田莉芳已經做好了飯菜。病人也都給端著吃了，就剩下歲其幾人沒吃。
吃過飯後，歲其終於能歇一會了。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沒休息，天亮後又忙到現在。吃完飯，已經下午三點了。
也沒有房間能睡覺，歲其跟霍駒出了院子，在路邊找了一塊草比較厚的地方，躺下就睡。
霍駒跟歲其一樣，也是一晚沒睡，一直忙到現在。
兩人剛躺下沒多久，李金昌跟狗三也來了。四個人就躺在草地上，任由太陽暖烘烘地照著，迷迷糊糊地睡了。
之後的三天時間裏，歲其依舊每天都會給每個人檢查一遍身體。適時地調整藥方，更換或者添減一兩種配藥。
隻是，效果好像並不是特別好。大家的症狀，還是在一天天加深，嚴重。
歲其隻是在硬著頭皮，依舊每天配藥，檢查每一個人的身體狀況，在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其實，他的心裏真的很沒底。
歲其怕大家會指責，這麽多人陪著他忙來忙去，藥卻沒有什麽用，病人不見好轉。他怕聽到又有人死亡的消息。他怕大家對他失去信心，更怕他自己對自己失去信心。
然而，並沒有任何人指責歲其，哪怕一句不好的話，說藥不管用之類的話都沒有。大家都在拚命地忙活著，瘋了一般幹活，把家裏能吃的東西也都拿了出來。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歲其身上，都希望家裏人能挺過這一遭。
每天都會有新的病人，也每天都會有人死去。
聽著有人死亡的消息，看著絲毫不見好轉的病人，歲其的心態也在一天天崩壞。
歲其的壓力實在太大了，萬一他的所有藥都沒有效果。萬一整個瀘象村，甚至整個騾馬鎮的人都感染，最後都死亡了呢？萬一霍駒跟狗三，李金昌也感染了呢？
“你已經盡最大努力了，一切就看天意了。”
“別壓力太大。”
“別逼自己太狠。”
霍駒對歲其最常說得，就是這些話了。跟歲其成朋友這麽久，他也多少了解歲其。他知道歲其的壓力很大，知道他要考慮得很多，承受得很多。
歲其依舊會配好藥，讓人送去鎮子上，給鎮長。鎮長又會派人分發給其它的村子。
剛開始送藥的人是陸壯壯。後來，陸壯壯也出現了症狀，便由另一個自願幫忙的人去送。
後來，這幾個人都感染了，便由霍駒每天去送了。
自從被霍駒的身份嚇到後，鎮長也變得很盡職盡責了。每個村子，每家每戶，每一天，絲毫沒有懈怠。
而其它幾個村子，包括鎮子上，也都是每天會有人死亡。隻是，都沒有瀘象村嚴重。瀘象村最嚴重的時候，一天死了十個人。
田莉芳的兒子，小名叫小板凳，狀況也非常不好。已經基本上吃不下什麽東西了，整個人非常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即使醒來，也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歲其不想瞞著田莉芳，每天都會具實告訴她，小板凳的身體狀況。田莉芳要有一個慢慢接受的過程，萬一小板凳抗不過去。如果一直瞞著她，若小板凳走了，突然告訴她這個消息，她會崩潰的，歲其怕她到時候撐不住。
這天夜裏，田莉芳不管任何人的勸阻，執意要進屋子裏陪著兒子。就算真的會讓自己染上瘟病，她也不在乎了。兒子是她的一切，是她在這裏每天堅持下去的勇氣。
霍駒還在攔著田莉芳。歲其對霍駒搖搖頭，讓他放她進去。
歲其能理解田莉芳的心，家裏人一個接一個在她麵前離世。現在，連他最疼愛的兒子，也可能要離開她了。她什麽都不在乎，就想陪著他。
歲其理解田莉芳，理解一個母親。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田莉芳從兒子小板凳的房間裏走出來，很平靜地告訴大家：“我兒子小板凳就在剛剛，已經離開了。”
街道上有人，但很少。歲其路過那個年輕老板的藥鋪時，發現藥鋪門關著的。
跟旁邊院子的人打聽過後才知道，藥鋪老板上午的時候已經過世了。
歲其還想起跟他談過的那些話，想起他說從小就想當一名醫師。他說過要一直堅持在藥鋪裏，直到倒下，再也爬不起來。想起他說曾三次去找鎮長，要將情況匯報給城主，卻都被罵了出來。
沒想到，他最終還是走了，走得這樣快。
看著緊閉的藥鋪大門，歲其的心中，隻有痛苦跟惋惜。
幾番打聽後，歲其跟霍駒終於找到了鎮長家。其實，隻需要找到鎮上最大，最氣派的房子，就能找到鎮長家。
院門緊閉，門口還拴著一隻凶惡的大狼狗。一看到歲其，便發瘋了一般，又撲又咬。幸虧拴著的，不然這會說不定已經咬住歲其的脖子了。
沒想到，霍駒一走上前去，剛才還齜牙咧嘴的狼狗，變得十分溫順，乖乖地趴在地上。
霍駒撓了撓大狼狗的脖子，上前去敲門。
敲了好多下，才有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從屋子裏走出來。
“你們幹什麽的，敲門做什麽？”男子一出來，就對著兩人吼道。
歲其一看這架勢，這嗓子，這派頭十足的樣子，猜想這男子肯定就是鎮長了。
“我是聖門城來的醫師。”歲其舉了舉手中提著的藥包：“我們想跟你談談關於騾馬鎮瘟病的事。”
“瞎說什麽呢，騾馬鎮哪裏來的瘟病。”鎮長對著兩人怒吼道：“不要造謠生事。”
“騾馬鎮有瘟病，而且很嚴重，鎮長是知道得。”歲其知道這貨就是在裝糊塗，所以拆穿道：“不然，鎮長一家為何大門緊關，不敢出門呢？”
“你要再瞎言亂語，胡說八道，我讓人把你們抓起來。”鎮長的嗓門是真的大，引得街道上的狗子都爭先恐後地叫：“趕緊滾，不要在我家門口亂晃。”
鎮長說著，便要轉身進屋。
“鎮長，我想你應該仔細看看我身邊的這個人。”歲其指了指霍駒：“你再仔細看看，說不定你認識。”
鎮長往霍駒臉上撇了一眼：“不認識，趕緊滾。”
“城主每年都會召集各鎮鎮長到聖門城議事，匯報各個鎮的情況。”霍駒開口說道：“我每年都會表演，騎馬，射箭，拳術。鎮長現在有印象嗎？”
這下，鎮長真的有些傻眼了。
“你真的是霍家公子霍駒，五勳勇士霍根的兒子？”鎮長的臉被嚇得有些發白了。
其實，鎮長剛剛就已經看出了，歲其旁邊的少年長得很像霍駒。不過，他想著，堂堂霍家公子，斷然不會來騾馬鎮這種小地方，更不會找上他家門的。
霍駒沒有直接回答是不是，而是從背後抽出三支箭。搭箭，拉弓，三支箭同時飛出。鎮長門口的杏樹上，掉下來三個杏子。
一看這箭術，鎮長已經能完全肯定，麵前的少年，正是五勳勇士霍根家的公子。
鎮長的腿有些軟，說話聲音沒有剛才那麽洪亮了，反而有點哆嗦。
“兩位想要我做什麽？”鎮長輕言細語地說道。
“我要你配合救治整個騾馬鎮得瘟病的人。”霍駒威脅道：“否則，我讓父親上報給城主，說你瀆職，罔顧人命。我可以向你保證，別說你的安穩日子，腦袋要繼續留在脖子上都不可能。”
一聽這話，鎮長的腿更軟了：“我，我配合就是了。可，可是，這瘟病太過厲害，根本治不好的。”
“怎麽醫治，就交給醫師。”霍駒說著，示意身旁的歲其：“你要做的，就是配合完成他說的所有話。我是說，所有的話。一點都不能差，在瘟病結束前，我是不會離開騾馬鎮的。”
“是，是，我配合就是了，我配合就是了。”鎮長連連答應道：“醫師說要怎麽做，我配合便是了。”
“除過瀘象村外，騾馬鎮的其它六個村子，以及鎮子上，全部要你派人負責。”歲其盡可能地交待全麵，以免出現紕漏。
“每個村子裏，一家一家排查，把已經得了瘟病的人集中到一塊。每天都要排查，一家也不能落下。”
“安排專門的人負責熬藥，每個人每天要喝三次。飯也要專門的人負責給做，也是一天吃三頓。”
“藥我每天會分裝好，讓人送過來。”
鎮長聽著這些，雖然眉頭緊皺，顯得滿臉為難，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你別想糊弄一下了事，我每天會來鎮子上，或者去各個村子裏看的。”霍駒怕鎮長不好好辦，威脅道：“你要想保住腦袋，就老老實實地做，別應付了事。”
鎮長也是怕了。要知道，城主若真的知道騾馬鎮出現瘟病，鎮長卻絲毫不作為，任由瘟病肆虐，殘害人命，一定會親手砍了他的腦袋的。
因為象師選拔的事，城主可拉邇為了謝罪，親手砍下自己的一條胳膊時，騾馬鎮的鎮長就在人群中看著的。
歲其見效果達到了，便把藥給了鎮長後，同霍駒一起騎馬離開了。
鎮長也不敢耽擱，立馬召集騾馬鎮的各方管事的。
回到瀘象村後，李金昌跟田莉芳已經做好了飯菜。病人也都給端著吃了，就剩下歲其幾人沒吃。
吃過飯後，歲其終於能歇一會了。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沒休息，天亮後又忙到現在。吃完飯，已經下午三點了。
也沒有房間能睡覺，歲其跟霍駒出了院子，在路邊找了一塊草比較厚的地方，躺下就睡。
霍駒跟歲其一樣，也是一晚沒睡，一直忙到現在。
兩人剛躺下沒多久，李金昌跟狗三也來了。四個人就躺在草地上，任由太陽暖烘烘地照著，迷迷糊糊地睡了。
之後的三天時間裏，歲其依舊每天都會給每個人檢查一遍身體。適時地調整藥方，更換或者添減一兩種配藥。
隻是，效果好像並不是特別好。大家的症狀，還是在一天天加深，嚴重。
歲其隻是在硬著頭皮，依舊每天配藥，檢查每一個人的身體狀況，在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其實，他的心裏真的很沒底。
歲其怕大家會指責，這麽多人陪著他忙來忙去，藥卻沒有什麽用，病人不見好轉。他怕聽到又有人死亡的消息。他怕大家對他失去信心，更怕他自己對自己失去信心。
然而，並沒有任何人指責歲其，哪怕一句不好的話，說藥不管用之類的話都沒有。大家都在拚命地忙活著，瘋了一般幹活，把家裏能吃的東西也都拿了出來。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歲其身上，都希望家裏人能挺過這一遭。
每天都會有新的病人，也每天都會有人死去。
聽著有人死亡的消息，看著絲毫不見好轉的病人，歲其的心態也在一天天崩壞。
歲其的壓力實在太大了，萬一他的所有藥都沒有效果。萬一整個瀘象村，甚至整個騾馬鎮的人都感染，最後都死亡了呢？萬一霍駒跟狗三，李金昌也感染了呢？
“你已經盡最大努力了，一切就看天意了。”
“別壓力太大。”
“別逼自己太狠。”
霍駒對歲其最常說得，就是這些話了。跟歲其成朋友這麽久，他也多少了解歲其。他知道歲其的壓力很大，知道他要考慮得很多，承受得很多。
歲其依舊會配好藥，讓人送去鎮子上，給鎮長。鎮長又會派人分發給其它的村子。
剛開始送藥的人是陸壯壯。後來，陸壯壯也出現了症狀，便由另一個自願幫忙的人去送。
後來，這幾個人都感染了，便由霍駒每天去送了。
自從被霍駒的身份嚇到後，鎮長也變得很盡職盡責了。每個村子，每家每戶，每一天，絲毫沒有懈怠。
而其它幾個村子，包括鎮子上，也都是每天會有人死亡。隻是，都沒有瀘象村嚴重。瀘象村最嚴重的時候，一天死了十個人。
田莉芳的兒子，小名叫小板凳，狀況也非常不好。已經基本上吃不下什麽東西了，整個人非常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即使醒來，也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歲其不想瞞著田莉芳，每天都會具實告訴她，小板凳的身體狀況。田莉芳要有一個慢慢接受的過程，萬一小板凳抗不過去。如果一直瞞著她，若小板凳走了，突然告訴她這個消息，她會崩潰的，歲其怕她到時候撐不住。
這天夜裏，田莉芳不管任何人的勸阻，執意要進屋子裏陪著兒子。就算真的會讓自己染上瘟病，她也不在乎了。兒子是她的一切，是她在這裏每天堅持下去的勇氣。
霍駒還在攔著田莉芳。歲其對霍駒搖搖頭，讓他放她進去。
歲其能理解田莉芳的心，家裏人一個接一個在她麵前離世。現在，連他最疼愛的兒子，也可能要離開她了。她什麽都不在乎，就想陪著他。
歲其理解田莉芳，理解一個母親。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田莉芳從兒子小板凳的房間裏走出來，很平靜地告訴大家：“我兒子小板凳就在剛剛，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