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繼續在府上大鬧,哭訴杜衡的暴行和她的委屈。


    一些丫鬟陸續被聲音吸引過來,就看到大伯母在那裏哭天喊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用手指著杜衡,罵杜衡沒有良心。


    杜衡的臉色慢慢有些變化,從頭到尾再也沒有說過其他的話。見杜衡沒有指示,仿佛是默認大伯母的胡鬧行為,眼下丫鬟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杜衡之所以無動於衷,完全是被大伯母氣到了。在這裏,大伯母是最沒有資格教訓杜衡的人。從小到大哪一次大伯母沒有刁難杜衡。


    現在倒好,擺起揣著長輩的資格,惺惺作態作給誰看呢。


    杜衡一把拽回了大伯母緊緊握住的藥鬥,她素來溫和,麵上常常帶笑,就算是遇到了難事,也沒有擺過難看的臉色。


    杜衡一直沒有說話,讓大伯母有了勝利的錯覺。事實上,杜衡是一直壓著自己的脾氣的忍耐大伯母的行為。


    但是這種忍耐是有極限的,此時她的眼眸冰冷,塵封的眸子風平浪靜,往往這個時候才是最嚇人的。深山之中的獅子,一旦鎖定了目標,不見血絕對不停止。


    大伯母看得發怵,下意識避讓過杜衡的眼神,雙手慌張的抖了抖,立刻鬆開了藥鬥。


    她試探的開口說話,聲音帶著幾近不可察覺的顫抖,“我也是想學醫,你怎麽就不幫幫自家人呢。我好歹是你大伯母,你總不能幫著外人吧。”


    言外之意是杜衡教伊荷,沒道理不教她。若是不教,就是不忠不義不孝。


    誰能擔上這六個字都可以被唾沫給淹死。


    杜衡平白被扣了這樣一頂帽子,她還是無動於衷,“不是所有的人都擅長學醫,伊荷是恰好有那樣的天賦,若是不學習會浪費了這樣的天賦。”


    大伯母不理解杜衡的意思,反而認定杜衡是瞧不起她,認為她是笨蛋。


    一口氣壓在大伯母的心口,還不能發作出來,堵在心口憋得大伯母在一旁的石凳上坐著。


    大伯母做好了死賴不走的想法,非要杜衡答應她。


    杜衡索性將這個人視為空氣。


    一旁的白雁靈早就被杜衡當成了空氣人,若不是大伯母在一旁搭理她,她簡直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不多時,幾個人僵持到連翼辦公回來,事情還沒有解決。


    杜衡一如既往的讓廚房準備飯菜,對於學醫的事情隻字不提。完全的不把家裏多出的兩個人當作事情。


    大伯母瞧見了連翼,立刻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連翼。一邊有聲有色的描述著杜衡的不孝行為,一邊數落杜衡的女德。


    大伯母說起話來,氣都不帶喘的。炮火連天的將杜衡說得一文不值。


    旁邊的白雁靈整理了行裝,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清脆的喊了一聲翼哥哥。


    若不是白雁靈的這一聲,連翼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白雁靈的存在。他的目光輕輕掃了一眼,敷衍的回應了一句,白小姐。


    眼下耳邊全部都是大伯母的抱怨,若不是這個人是杜衡的大伯母,他會讓人直接將人扔出去。


    察覺到連翼對白雁靈出現在這裏的詫異,白雁靈心想著一定是她給了連翼一個驚喜。


    連翼原本是帶著笑回來,正準備和杜衡分享今天遇到的趣事,沒曾想被大伯母半路攔截了下來。被迫聽著大伯母的埋怨,等到連翼反應過來,大伯母數落的是杜衡。


    連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大伯母。


    大伯母以為連翼是相信了她的話,她哭訴的更是厲害。


    白雁靈瞧見連翼的神情不自然,像是不悅,立刻和大伯母配合起來,加大這件事情的可信性。


    “伯母你就不要提這件事情。翼哥哥忙了一天公務,就不要讓他為這些瑣事心煩了。我相信姐姐她一定有她的理由。說不定是不想伯母受累呢。”


    大伯母更加委屈,“杜衡她分別就是不想教我,是胳膊肘往外拐。你現在怎麽還幫著她說話呢。你今兒是家裏的客人,你看看她哪裏將你當做客人了。連茶水點心都不準備。也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錯,沒有從小管教好她。”


    兩個人一唱一和,白雁靈一麵為維持行為一直為杜衡說好話,一麵寬慰著大伯母,讓她不要生氣,她表現得知書達理,兩麵玲瓏。


    杜衡輕哼一聲,“客人,哪裏來的客人。我記得我說過我沒有請過這樣的客人吧。”


    白雁靈張了張嘴,說不來半句反駁的話。委屈的看向連翼,立刻解釋她是大伯母請來的客人。說到最後白雁靈越發委屈,“翼哥哥若是姐姐不歡迎我,我這就離開。可是……可是我是真心想要和姐姐做朋友,為何姐姐就是不喜歡我,翼哥哥你告訴我,我哪裏不對,我這就改。”


    杜衡不吃她那一套,順著白雁靈的話繼續說著,“我不喜歡不禮貌的人,所以你最好現在就離開,改日尋一個正常的法子來見我。”


    “翼哥哥我……”白雁靈不管杜衡的反應,可憐巴巴的看著連翼。表現的委屈極了,她一抽一抽的哭泣,她的流蘇簪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生得麵紅齒白,在相府的盡心保護下,肌膚潔白,吹彈可破。此時哭得梨花帶雨,非常傷心。若是普通的男子肯定會心疼得死去活來。


    連翼歎息一聲,朝著前麵走了一步,端起院子裏麵石桌上擺放的涼茶,輕輕的抿了一口,神情異常的嚴肅。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繼續送上去惹他生氣。


    在此期間,屋子總算是安靜了片刻。


    周圍的氣氛凝重起來,大伯母不安的搓了搓手。


    最後連翼的話打破了這片刻的沉寂,“這是世子府,還是我做主。至於今天的事情,我差不多也清楚了。衡兒確實任性,竟然已經到了王府,是客人就要好生接待。若是不是客人,當時就直接轟出去。”


    連翼的話說完之後,大伯母瞬間鬆了一口氣。她以為連翼是在生杜衡的氣。


    大伯母順著連翼的話,在旁邊添油加醋,像是有人撐腰了,大伯母說得更加的肆無忌憚。


    “是啊,客人都到了家裏,連一個迎接的下人都沒有。白小姐還會以為是世子府沒有規矩呢。衡兒你現在怎麽也都是家裏的女主人,這點胸襟都拿不出來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周全,還做什麽女主人呢。”


    白雁靈心想一定是之前施粥的事情,讓連翼對她有了一點好感。她低著頭,盡量表現得可憐一點,小心翼翼的模樣,“今天也是我的不對,是我貿然造訪,才會讓姐姐生氣,下一次不會了。”


    啪的一聲,連翼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放在桌子上麵,“你們怎麽還愣在那裏!”


    連翼的聲音洪亮,嚇的大伯母全身發抖,下意識朝著連翼那邊瞄了一眼,發覺連翼並不是朝著她這邊說話,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但是連翼這一句話沒有任何的前兆,大伯母十分的茫然。


    白雁靈心裏想著一定是連翼今天心情不好,想要上前開解。此時忽然有兩個小丫鬟攔在她的麵前。


    “白小姐,請吧。”


    白雁靈十分不解,詫異的朝著連翼的那邊看去。


    原來是連翼下了逐客令,小丫鬟們原先是不明白,後來看連翼對著他們發火,這才醒悟過來。


    白雁靈求助的看向連翼,但是連翼沒有分過來一絲的目光。他隻是讓人收拾這裏的爛攤子,隨後便到了杜衡的身旁,說著一些悄悄話。


    連翼小聲的勸說杜衡也該有些脾氣,惹得杜衡發笑。


    白雁靈求助連翼無果,又將目光投向大伯母。


    大伯母還不明白現在的情況,怎麽就要趕走白雁靈了呢。大伯母小心的詢問連翼,得到的就是白雁靈並非是客人的理由。


    大伯母當即白了臉,不敢借此得罪了白雁靈,連忙在一旁說著好話,“今兒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沒有和衡兒打聲招呼就請了白小姐。可是白小姐這不是已經到了府上,我們也不能怠慢是不是?”


    連翼不以為然,“那就請白小姐改日登門拜訪。”


    聽到這句話,白雁靈就如同自上而下地被澆了一桶涼水,連翼從來就沒有這麽對待過她。就算是一個陌生人,連翼都不可能是這種態度。


    出現這問題的最大的源頭就是杜衡。


    白雁靈心想一定是杜衡給連翼灌了迷魂湯!她不甘心地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杜衡生吞活剝。


    小丫鬟還在白雁靈的身旁,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就是這麽站著,也是明顯的催促。白雁靈從來都沒有被人轟出去過,這一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大伯母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畢竟讓白雁靈處於這麽尷尬局麵,還有她一部分的責任。大伯母轉而看向杜衡,露出了討好的神情。


    “衡兒這次就看在大伯母的麵上,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提前和你打招呼,你看,搞了一場鬧劇大家都不開心是不是。這都要到晚上了,我們請白小姐留在這裏晚膳,就當一起交個朋友。”


    杜衡抬步看到白雁靈露出了誠懇的眼神。


    大伯母錯的徹底,杜衡從來就不是什麽聖白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藥門醫妃謀定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寧微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寧微染並收藏藥門醫妃謀定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