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大伯母會將白雁靈請到家中,杜衡是念著血脈的親緣,大伯母卻頻繁給她帶來麻煩。


    哢嚓一聲,杜衡折斷了亭子旁邊伸出的柳枝。殘枝留在手中,還掛著夜晚的露水,濕淋淋的滑落在杜衡的手中。


    杜衡被手中的觸覺拉回思緒,她輕歎一聲,剛才她竟然失態了。


    她心想這說不定是一個巧合,但是白雁靈……


    清晨的陽光緩緩而來,落在亭子上,落在杜衡的身上。就在杜衡愣神的那一刻,白雁靈的目光的恰時轉過來,與那明媚的陽光交織在一起。


    大伯母和白雁靈正說笑著什麽,距離太遠,聲音並不清楚。


    伊荷蹙著眉頭,慢悠悠的朝著白雁靈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白雁靈正看著杜衡。從白雁靈眉開眼笑的神情中,伊荷品出濃烈的火藥味,似如春日細雨,看似纏綿,卻將人淋得冰涼徹骨。


    這明顯的挑釁!伊荷咬牙,腳步不自覺朝著白雁靈的方向移了一步。


    “不用在意他們,既然是大伯母的客人,就讓她們隨便轉轉吧。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走吧。”杜衡揮揮手,輕描淡寫地揭過這個話題。


    伊荷猶豫片刻,咬了咬牙,終究什麽都沒有說出口,抬步跟上杜衡的腳步。


    杜衡有意回避白雁靈,不想借此惹上麻煩。


    卻不想,剛從亭子的石階上麵下去,於此同時白雁靈的呼喊杜衡的聲音傳了過來。呼喊聲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高。


    杜衡心中暗罵一聲,當做沒有聽見的繼續往前走。


    隨後是踏踏的腳步聲,白雁靈是快跑而來,幾乎在杜衡欲踏出園子的前一刻及時攔在杜衡的麵前。


    “好姐姐,我們又見麵了。看來姐姐也有說錯話的時候,我進世子府了,而且很順利。”白雁靈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完全記得前幾日的狼狽,並且將杜衡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記在腦子裏麵。


    白雁靈將打敗杜衡視為人生最堅定的方向。此時的一個小勝利,足夠讓她得意又炫耀。


    由於白雁靈是逆光方向而來,杜衡看著她的方向有些費力。對於白雁靈所謂的得意,杜衡隻想發笑。


    “怎麽她說過這樣的話,這也太沒有禮貌了。我們杜家可沒有這樣教育過你,衡兒你向客人道歉。”大伯母跟上白雁靈的腳步有些費力,此時喘著氣上趕著順著白雁靈的話去責備杜衡。


    兩人一來一往,站在杜衡的麵前,擺著義正言辭的樣子。


    衡兒?


    杜衡暗笑大伯母難道不覺得這突然而來的昵稱很惡心嗎。


    杜衡向右移了一步,引得白雁靈也跟著移動。這會杜衡總算適應了光芒,輕嗬一聲,目光懶散又帶著主人家的質問,“怎麽,哪裏來的客人,我怎麽不知曉。”


    杜衡麵色很是茫然,帶著一絲感興趣的笑容,不著急的等著大伯母的答複。


    像是隨口的一句問話,在大伯母這邊卻如同有千斤的壓迫感,直逼得她無法喘氣。


    大伯母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間,尷尬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白雁靈,很快的裝腔作勢地解釋道:“白小姐與我投緣,是我請來的貴客,衡兒不得無禮。”


    伊荷不服氣大伯母作為一個客人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她極力的控製自己的神情,使得她麵部的神情顯得盡可能的委婉和乖順,“奴婢不記得世子妃何時請過這樣一位客人,杜夫人的玩笑也該到此為止了。若是杜夫人有興趣結交朋友,杜家的大門更敞亮。”


    “你!”大伯母漲紅了臉,由於找不到懟回去的話,此時的神情格外猙獰。


    伊荷不以為然,絲毫沒有畏懼的神情,


    白雁靈見識過伊荷這張利嘴的厲害,就是見不人的狗奴才。她神情帶著鄙夷和厭惡,為了和大伯母聯合,此時不得不幫忙,她淺淺的笑了笑,想要開口將這個話題盡可能地帶過去。


    還沒得白雁靈說話,伊荷不急不慢的回擊,“還有白小姐你要搞清楚不管什麽原因到了主人家,既然女主人在,還是有必要第一時間拜見,否則容易被當做是私闖世子府抓起來。下一次還請白小姐采用一些正道進世子府。”


    白雁靈被堵得啞口無言,她未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嘴角微動,震撼地說不出半句話來。


    白雁靈呆滯的樣子取悅了杜衡,杜衡給了伊荷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後打著合場,說這一次就算了的話。


    杜衡越是這樣說,就讓白雁靈更覺得受到了侮辱,她仿佛就是那個不懂規矩私闖世子府的小賊。


    白雁靈恨透了杜衡!


    杜衡出了園子,終於憋不住笑意,她很是愉快的看著伊荷,誇讚剛才伊荷很勇敢,而且她倆的默契十足。


    伊荷被杜衡說得不好意思,紅著臉看著杜衡拉著她的手,不時地笑著回頭對她說著什麽。


    杜衡像一個健談又樂觀向上的鄰家姐姐。


    這時候,伊荷想起來小的時候,她跟著夥伴在大街上無憂無慮的歡樂玩耍的日子。那樣久遠又美好的日子早就被磨難給消磨了。


    沒想到此時忽然從腦海之中冒了出來。


    許久沒有感覺到這種溫暖,伊荷的大腦嗡嗡地,聽不清杜衡到底在說些什麽。


    杜衡看出伊荷發著呆,右手在伊荷的麵前晃了晃,“伊荷你想學醫術嗎?我瞧你對花花草草感興趣,說不定在醫學方麵也很有造詣呢。”


    “學醫?”伊荷的腦袋卡了一下。


    杜衡說得很認真,鄭重地點了點頭,看到伊荷遲鈍的樣子,杜衡以為她不願意,營銷一般說著學醫的好處,“我稍微……稍微懂一點。想學嗎?治病救人還可以用來防身。”


    伊荷麵無神情的看著杜衡,正當杜衡以為沒戲的時候,伊荷握住杜衡遞過來的雙手,“我想學。”


    杜衡的笑容綻開。


    來人來往的亭子裏,丫鬟們都能看到伊荷捧著一本醫書跟在杜衡身後學著基本醫學原理和一些簡單的製藥方法。


    伊荷學醫的這件事情很快就在府上傳開。


    伊荷的記憶力高於常人,加上自身對藥材有過一些了解,學習起來很是快速。到了下午的時候,伊荷已經記住了許多藥材的藥名以及它們的藥性。


    丫鬟們都說伊荷很快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大夫,雖然伊荷推脫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傳言傳得風生水起,丫鬟們私下討論,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就差傳播伊荷已經學會了的謠言。


    這件事情很快成為今天丫鬟們茶餘飯後的閑話,大伯母聽說這件事情之後,一直心不在焉的。


    她向前走著,忽然被白雁靈拉住,大伯母回過神發現要不是白雁靈她已經走進了湖裏。


    “伯母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什麽心思?”白雁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大伯母看了一眼白雁靈,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和白雁靈說,緊接著歎了一口氣,坐在湖邊的岩石上麵,仔細的說起杜衡的事情。


    “以前杜衡在家裏很少會忤逆我,一直都是老實本分,但是自從不知道從哪學來了醫術,她整個人就變了。許是長了本事,現在才越發難以管教。實際上,我也想去學學,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練了什麽歪門邪道。”


    歪門邪道這件事,白雁靈是完全的不相信。但是看大伯母說得認真,卻像是有那麽一回事情。白雁靈被她說得,也起了好奇的想法。


    白雁靈眼珠一轉,生出一個想法,慫恿道:“既然想學,伯母便去向杜衡請教。您是她的大伯母,她多少都得聽您的。畢竟她連一個丫鬟都教了,沒理由拒絕自家人。”


    大伯母巴掌一拍,覺得白雁靈說得甚是有理,被白雁靈糊弄的立刻找上了門。


    此時杜衡正在園子裏麵分析藥草,講究著藥草的屬性和烘焙的要求。


    踏踏的腳步聲如雷貫耳,氣勢洶洶的恨不得踩爛石板。隨後就是大伯母尖銳的聲音,“衡兒你果然在這裏。”


    奇怪的是大伯母的聲音這一次竟然放緩了,甚至帶了一些愉悅在裏麵。


    杜衡抬眼看過去,瞧見大伯母急切的朝這邊走來。


    “喲,這就是你製備的藥吧。大伯母最近也閑著,我也想學學。你也當多收一個徒弟。”大伯母掃了一眼藥草,隨手抓了抓,被杜衡手中的長條一抽,嚇得她立刻縮回了手。


    “大伯母不是還要照顧著生意場的事情,哪裏有空整這些。”杜衡並不想搭理她,委婉地拒絕了大伯母的請求,將珍貴的藥草收拾到內側,免得讓大伯母糟蹋了。


    大伯母一聽,當即就不高興了。加上白雁靈在一旁煽風點火,大伯母義憤填膺的擋在杜衡麵前。


    “不就是多收一個徒弟,能耽誤你多少工夫,而且我是你大伯母,我都來求你了,你擺一張臭臉是什麽意思!”


    杜衡的動作頓在那裏,無奈的看著大伯母,擺著一副絕無可能的神情,“對不起大伯母,我覺得我教不了你。天色不早了,你老趕緊回去休息吧。”


    眼下白雁靈還在旁邊看著,大伯母覺得麵子都掉光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氣急擺起了長輩的架子,“你!我是你大伯母,你是要汙泥你大伯母的話嗎?你這個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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