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李韜收起天唐牌雨傘,恭敬道:“薑總,若是沒有別的安排,我先退下了。”


    被薑儲一灌醉酒的男人,擺擺手推開麵前別墅大門走了進去。


    男人戴著佛珠左手扶著昏沉的額頭,眉峰處透出戾氣,在他一進門的那一刻屋內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他脫下黑色西裝掛在門口,冰涼的手指撕扯開高定領帶,習慣性解開襯衣領口的兩粒扣子,別墅大廳的冷光打在他身上給人一種又冰又欲的感覺。


    酒精使得男人意識昏沉跌跌撞撞,迷離消沉的意識一晃便跌倒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


    “唔……。”


    軟軟的,甜甜的。


    比夢中的觸感更繾綣溫柔,他一時淪陷敲開貝齒,無師自通深入。


    “唔……救命。”


    驚醒的女人望著近在咫尺好似有著魔力的一雙桃花眼,有一瞬的恍惚。


    她感覺到對方帶著酒香的唇瓣,燙的得嚇人。


    伸手用力推動男人的寬肩,男人猛然間睜開眼睛也愣住,她憤怒咬了對方的唇瓣。


    “嗯?”薑蘅吃痛,酒醒了幾分,借著暖色調的燈光,看向身下的短發倩影。


    丹鳳眼內杏眸微垂,眼中在短短幾息之內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熒白的肌膚好似剛破了蛋殼般細膩光滑,柔順的短發淩亂的可愛。


    女人?


    手戴佛珠的男人瞬間酒醒了。


    何小沫趁機推開壓在身上的帶著冷氣的男人,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薑蘅扶著昏沉的額頭揉著眉心,緩緩起身,漆黑的眸中溫潤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疏離:


    “誰讓你來的?”


    燈光淺淺地打在一旁短發女孩白皙的側臉上,那一汪委屈的星眸眼尾潮濕泛著猩紅,讓人看上去著實心疼。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


    何小沫驚恐的看著方才占了自己便宜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俊眉潤峰,冷白五官上一雙迷人的桃花眼已經冷的可以凝結出冰渣。


    一瞬間,屋內的空氣仿佛都染上了屋外的冷空氣。


    她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薑蘅收斂眼底溢出的那絲不該有的神色,盤著手腕上的檀木佛珠,看起來格外不近人情:“不想死,就滾。”


    “立刻。”薑蘅不由分說直接趕人離開。


    他的家裏不能出現女人。


    也不可以出現女人。


    “是薑儲一給我鑰匙……”來拿合同的。


    薑蘅不聽對方解釋,直接把人拉到門口,語氣沒有夾雜絲毫的溫度冷的可怕:“那你去找他。”


    去找薑儲一。


    酒精的作用加上方才冷唇觸碰到的柔軟,使得他莫名地燥熱起來。


    這觸感,和夢中的那極致的柔軟不停交織在一起,霸占著他的意識讓他險些喪失理智,他克製著心田的欲望,眼底氤氳出不明的怒氣。


    拉著麵前無助的女孩,直接推向雨夜。


    何小沫覺得好笑,分明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怎麽看這架勢,還像自己主動占了他的便宜似的。


    她丟的可是初吻,初吻訥,就這樣沒了!!?


    本人都沒計較,一個大男人還從這矯情發瘋起來。


    男人透過窗外看向女孩被夜雨打濕的倩影,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初吻沒了......


    這不是做夢。


    回過神來,他好似又想到什麽於是拿出手機給薑儲一打了過去:“你怎麽能把學生送我家裏?你不知道我……”


    薑儲一哼著曲子,打斷了大哥的訓斥:“surprise,新婚快樂……上手感覺怎麽樣?”


    薑蘅壓著火,氣得冷唇發顫,沒有回應。


    薑儲一頓時安靜下來:“不會……”


    死了吧。


    “大哥……你別嚇我。”


    薑儲一有些怕了,雖然他討厭那個假小子學生,可也真沒想著害死她。


    誰讓她非拉著自己去領證……


    “外麵下著雨……你把人接走。”薑蘅揉著眉心,說話的語氣依舊毫無溫度,幾乎是命令的口吻。


    薑儲一聞言鬆了一口氣,痞帥的冷唇用力一吹,額頭鬢角的劉海被揚起,他看了看左右兩側纏著自己的舞女,實在不想辜負了這個秋夜。


    “大哥,新婚夜把嫂子接我這來不合適。”


    “新婚夜?”


    薑蘅凝眉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他知道薑儲一從小頑皮,可沒想到他竟然胡鬧到如此地步。


    “薑 儲 一”他一字一頓的喊出薑儲一的名字,真的怒了。


    難道不知道這樣惡作劇做會出人命嗎??


    天煞孤星,命格與女人犯衝,隻要靠近他的女人皆沒有好下場,這在薑家不是什麽秘密。


    薑蘅一出生就克死了母親,父親是個情種,擔心母親黃泉路上孤獨,便隨她一起走了,接下來的兩年奶奶,和旁支的嬸嬸(薑蘅一母親)都死了......


    為了破他命格中的煞氣,爺爺和千年軍人世家的薛家為他預訂了一門娃娃親,盼了9年薛家終於迎來薛韶秋,沒想到醫生抱出來卻是個——死嬰。


    五年後,爺爺又從杏林世家季家為他定了一門娃娃親,第二天一把大火季家五歲的季悠悠被燒的——骨頭都不剩了。


    他一度認為那都是巧合,於是幾年前從網上交了一個“女性網友”。


    超話裏談得很投機的一個女人。


    原本約好見一麵的,可自從約定見麵那天開始,這個女孩就徹底從他世界消失了……


    方才,無意識中親吻到了那個短發女孩,甚至還近距離接觸到了她的身體,薑蘅不敢想象她會受到怎麽樣的折磨。


    薑儲一不肯來,外麵又下雨,萬一閃電劈下來......萬一汽車撞上來......


    他猶沉思片刻最終打開屋門,拿起門口的唐天牌雨傘追了上去。


    陰冷的秋風拂過男人俊俏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眼底充滿了擔憂,女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深夜的大雨中。


    “薑 儲 一,混蛋。”


    何小沫疾步奔走在別墅間的小路上,越想越生氣,就算不喜歡也不能把自己隨便送人糟蹋了啊。


    居心叵測的畜生。


    可惡,可恨,這筆債她要記在複仇本本裏,畫個圈圈,再標記一顆五角星。


    夜風襲來,何小沫緊了緊身上已經濕透的大衣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阿嚏~”


    一聲驚雷,加快了腳步小跑起來。


    龍山區都是別墅,這裏本就僻靜不好打車,更別說雨夜了,隻能先走出這裏再想辦法了。


    朦朧一天的細雨不想憐憫這個女孩,下得更緊密了,啪啪的雨點無情地拍打在女兒精巧的小臉上。


    忽然頭上砸下來的細雨消失了。


    何小沫撩起明眸看見憑空出來的那把雨傘,回過頭看去。


    大雨已經打濕了他的白襯衣,隔著單薄的襯衣,隱約可辨出他線條分明的馬甲線和結實的胸肌。


    尤其是半敞開衣領的之上滾動的喉結,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她見過最帥氣的臉,甚至比開了眉眼的某影帝還要英俊。


    何小沫意識到自己灼熱的眼神好似被對方察覺,旋即尷尬囧迫的低下頭去。


    “去哪?我送你。”薑蘅把整把雨傘打在女孩頭頂,盡可能的同她保持著距離。


    “回……學校。”


    她已經沒有家了,宿舍便是她唯一的歸宿了。


    薑蘅抬手看向手腕間的機械表,已是淩晨。


    “我送你回家。”他平靜地勾了勾唇,這個時辰學校是進不去了。


    何小沫聞言從雨傘中鑽了出來,搖著頭有些抗拒:“不,不……我不回家。”


    她語氣堅定,好不容易有了不回家的借口,她當然不願意回那個本就不屬於她的家。


    薑蘅上前一步,再次把雨傘打在女孩頭頂沉思片刻:“先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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