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沫沉思片刻,秋雨夾雜著更加強勁的冷空氣打在雨傘上,女人單薄的脊背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另一隻手攥著佛珠,勾起唇角冷聲道:“走吧。”


    兩人一傘。


    男人一直站在傘外,盡可能的把整個雨傘都打在她身上,還要保持著他認為的安全距離。


    一慌一靜。


    何小沫望著傘外男人挺拔的側身,有些慌張,有些不安,可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回到別墅,男人把傘掛門口架上。


    “真不回家?”薑蘅靜謐深邃的眼底一片清冷,他的語氣冷的像是屋外的秋風。


    對麵的少女緊咬紅唇,手指攥著濕透的衣擺,雨滴順著她柔順的短發滴落到修長白皙的脖頸一路下滑至鎖骨,打濕的外衣下校服內包裹的圓潤凸顯的更加飽滿。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旋即把目光抬高。


    何小沫低頭看著腳下的一灘水漬小聲說道:“能借宿一宿嗎?天一亮就走。”


    鄧家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回,宿舍鐵定也進不去了,兼職掙錢買的迷你小公寓下個月才能交房入住。


    她也沒有多餘的錢去住酒店。


    如果不是太晚,或許還可以去蘇子娜家裏借宿一宿。


    男人眸中濃雲遮住了清冷緩緩開口:“跟我上來吧。”


    她略顯拘謹地點點頭,跟著一起上了二樓,腳下的實木地板上留下一串串窘迫的印跡。


    薑蘅指著主臥斜對著的次臥說道:“你睡這間,天亮走人。”


    何小沫略微頷首頭表示感謝。


    望著寬敞的臥室,一塵不染的地板,以及雪白色床鋪卻不敢上前。


    屋內雖然有暖氣,可身上的衣服夾雜著秋雨讓她覺得還是很冷。


    她想好了,就在凳子上坐一宿。


    “咚咚咚。”


    身後的房門被敲響了。


    她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渾身的雨水加地上的水漬加重了此時尷尬的神色。


    “請……請進。”


    “浴巾是新的,我放門口,等下自己出來拿,明天一早我讓他們給送你合適送的衣服過來。”


    男人紳士地交代兩句,並沒有進來。


    何小沫鬆了一口氣,打開門探出濕漉漉的小腦袋,看見浴巾的旁邊還放了一杯熱牛奶,外加一件新的男士襯衫。


    方才所有的窘迫在此刻蕩然無存,她默默的鬆了一口氣:他人還不錯。


    ……


    次日清晨,夏寒帶著助手悠悠護士來到了龍山別墅。


    他跟在薑蘅身邊做私人醫生已經好幾年,從沒見他身邊出現過女人。


    以至於他都有點懷疑薑蘅的性取向是不是有問題。


    “現在還燒嗎?”薑蘅盤著手裏的檀木佛珠詢問。


    “薑總放心,樓上的小姐隻是染了風寒。”護士悠悠盡可能同薑蘅保持五米距離,如履薄冰小聲匯報。


    這位冷麵玉佛不喜歡女人靠他太近。


    “小李,按照這個去給……去拿藥。”他還不知道樓上這少女叫什麽。


    李韜恭敬地雙手接過藥方,轉身離開了。


    “夏醫生要不留下吃個午飯?”薑蘅起身客套一句。


    大早晨問吃不吃午飯?


    夏寒是個聰明人,聽得明白他這是在攆人:\\\"嗬嗬,午飯就不用了,我還是先回家吃早飯吧。\\\"


    薑蘅起身送夏寒出門。


    夏寒低聲嘿嘿一笑,這個薑總從來不許自己帶著異性助理來給他問診,今日又刻意強調自己帶位女助理。


    恐怕這是要鐵樹開花了。


    以他這種性格,日後一定是個大情種。


    夏寒剛走,薑儲一哼著曲子就走了進來,見薑蘅深諳的眼底浮出冷意和怒火,沒好意思接著嗨皮下去。


    手戴佛珠的男人兩腿交疊,後背筆直的依靠咖色真皮沙發上,眼眸深邃地看向桌前薑儲一遞來的結婚證。


    猛地抓起合約砸在了薑儲一身上:“你小子活膩了。”


    竟然給自己娶了一個老婆?


    薑儲一往樓上默默地看了一眼:“她……她這不也沒事嗎,風寒而已。”


    方才碰到夏醫生,他親口說吃兩天藥就沒事 。


    傷及不到性命。


    薑蘅看著結婚證上女孩青澀俊美的麵孔掃了一眼她的名字,何小沫。


    她叫何小沫。


    薑儲一見大哥並非像是真的生氣,又開始不著調地比畫一下:“長得挺文雅的就是……太小。”


    不等他把話說完,剛拿藥回來的李韜就為他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薑蘅墨瞳冷凝,毫無征兆地一腳踹向薑儲一:“大嫂也敢點評?”


    薑儲一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屁股一臉的委屈,他沒想到往日最疼愛自己的大哥居然會為了一個剛認識的女人踢他。


    “送你玩玩……可不能傷了我們兄弟的感情。”


    “在法律上,她此刻已經是我的妻子,你的大嫂。”薑蘅依舊冷著臉,眼神仿佛能擰出刀片來。


    他說得沒錯,這個女孩他認也好,不認也罷,此刻已經是他老婆了。


    昨夜,他以為薑儲一在同他開玩笑,直到此刻他親眼見到這本結婚證才知道他真的真的被人閃婚了。


    不,他替薑儲一閃婚了。


    “給你兩分鍾,把她詳細資料給我。”他示意李韜把電腦遞給薑儲一。


    薑儲一接過電腦一邊飛速地操做著鍵盤,一邊嘴欠的提醒一句:


    “哥,她嫁過來目的可能不單純啊。”


    薑蘅飛刀般的眼神在薑儲一身上遊走,滿是警告的眼底還有一絲護短的意味。


    她的眼睛好似聖蓮一樣清澈,分明很單純的女孩怎麽就目的不單純了?


    “查出來了,何小沫,20歲,凱南大學大三在讀生,小學,初中階段測評均是南島市第一名,高一蟬聯諸多競賽獎杯,高二開始成績忽高忽低,高考成績為所有模擬考試中最低的一次601分,英語成績1分……”


    “哈哈哈......1分。”


    她怎麽考的啊,扔骰子抓鬮也得蒙個兩位數吧,薑儲一揚了揚桃花眼笑得有點二。


    薑蘅眼神冷了幾分,其他科目全是滿分,這麽聰明的小腦袋,怎麽偏偏英語考了1分?


    薑儲一看大哥神色凝重不由得收斂了笑意接著念道:“在凱南大學成績一直平平無奇,處於掛科和不掛科的邊緣。”


    成績一直壓著合格線,多一分都浪費。


    這下薑儲一也覺得這個女孩遠比他想的複雜多了,同為學神的他知道,想考滿分難,想控製在合格線上更難。


    畢竟還要多算一道題。


    要麽她是故意為之,要麽她是運氣加身。


    “生母何瀾和鄧國監十四年前是重組家庭,鄧家還有一女鄧盈……”


    薑蘅神色複雜地收起桌上那本小小的結婚證緊緊地攥了一下,二話沒說就把薑儲一給扔了出去。


    他來到二樓輕輕敲響何小沫的房間“咚咚咚”,“我可以進來嗎?”


    何小沫聽到男人磁性低沉帶著幾分冷漠的聲音,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您,進來吧。”


    她招呼一聲,便下床,整理床鋪:說好的一早就走,沒想到夜裏就燒糊塗了,好在早晨給自己送衣服人在門外沒叫應自己。


    這才發現自己燒壞了。


    薑蘅推開門打量著床邊雅痞有形的女人,溫潤從眼底蔓延開,他並沒有走進去,平淡的語氣沒有夾雜任何情感,“怎麽起來了?”


    何小沫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淩亂的發型:“已經很麻煩了您了……對了這身衣服,謝謝您,錢我可能暫時沒辦法還給您了。”


    她知道這個牌子的衣服價格不菲,恐怕賣了自己那套未交房的小公寓也不一定能還得起。


    “我給您打欠條。”


    說著她就拉開背包從裏麵拿出被雨打濕之後顯得皺皺巴巴的便箋紙就開始寫,女孩手指修長,手腕的腕骨瘦的有些突兀。


    薑蘅忘著她謹慎乖巧的樣子一抹不自知的笑容從嘴角蔓延開來。


    “其實,你不必分的太清。”男人轉動佛珠見她眼底不解,聳聳肩接著說道:“我不缺錢。”


    何小沫還是把寫好的借條恭恭敬敬的雙手遞給手帶佛珠的男人,男人眼神一冷,後退一步示意她把借條放在桌上。


    她鼓了鼓腮幫自嘲的牽強地扯出一絲令人心疼的微笑:


    “可我,不想欠別人人情……”


    別人?


    沉穩的男人轉動手中的佛珠,冷凝的目光流轉暗沉,淡笑一聲:“安心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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