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的母女讓眾人有些心疼,原以為兩人是因為走不動路了才沒有和眾人出去,所以徐清陽送上了自己的包子。


    一旁的蕭蘭心也拿出熱水給兩人喝,木槿則是在一旁把脈,


    “身體這麽虛弱,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吧。”


    拿到包子的女子先給了懷裏的孩子,兩人又喝了水,身上逐漸恢複一些力氣。


    “謝謝你們。”


    徐清陽拿出一塊幹淨的手帕,給小女孩兒擦了擦手,擦臉時卻被女子拒絕,


    “別,別弄得太幹淨了,不能被他們看見。”


    眾人一愣,蕭蘭心問道,


    “為什麽不可以弄幹淨?這樣很容易生病的。”


    女子搖了搖頭,


    “太幹淨了,不安全。逃荒的人,本來就是這樣的。”


    眾人一驚,徐清陽見女子嘴唇發白,連忙安撫道,


    “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女子看向外麵,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


    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嘈雜聲,明淇走出去,回來時,臉色蒼白。


    “他們,在爭搶食物。”


    溫辰安想到一路來看到的情況,覺得有些心酸。百姓明明是最想要安定的人,怎麽就不可以呢。


    眾人都感覺極其不舒服,木槿一臉平靜的走過來,拿了一碗熱水給小女孩兒吃下,


    “都說了,外麵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姑娘,您還是早些回去吧。”


    外麵冒氣了生煙,徐清陽看著,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很久沒有吃一口飽飯,母女兩人昏昏沉沉地睡了,徐清陽等人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打開,眾人成群結隊的回來,臉上露著舒適的模樣。徐清陽這些人也注意到,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帶了一些血跡。


    徐清陽看著他們,後背發涼,仿佛自己是剛剛就身在其中。蕭蘭心也往徐清陽身邊湊了湊,


    “清清,我有些害怕。”


    徐清陽握住蕭蘭心的手,


    “明日我們進城,找一家住的地方。”


    蕭蘭心點了點頭,此刻,兩個女孩兒有些後悔了。


    太子府內,嶽錦繡陪著蕭褚玩耍,蕭綱走了過來,


    “錦繡,真是抱歉,娶了你卻讓你和我受這些苦。”


    嶽錦繡莞爾一笑,


    “殿下在說什麽?什麽受苦,我可沒覺得。能認識殿下,是錦繡一生的幸事。”


    蕭綱伸手把嶽錦繡攬入懷中,


    “有你,才是我一生的幸事。你知道麽,其實我昨晚很想讓你離開,可是我好不舍得。”


    嶽錦繡回抱住蕭綱,


    “殿下,我不會走的,我就在這兒,和你生死與共。”


    伴著清晨的微光,眾人準備上路。


    徐清陽醒來時,那對母女已經不見了,看著她們昨晚睡過的地方,徐清陽祈禱她們可以堅持自己,不要去吃“肉”。可這世道艱難,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最後,徐清陽希望,她們能活著。


    蕭蘭心走過來,拍了拍徐清陽,


    “別看了,我們也該走了。”


    眾人離開的時候,溫辰安看到不遠處有一堆骨頭,還有破爛的衣裳,對這世俗的厭惡此刻達到了頂峰。


    溫辰安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馬車,心裏不知道帶她們離開對還是不對。


    來到京口,這裏已經是一片狼藉。戰火的硝煙在城中彌漫,老弱婦孺無助地坐在兩邊。


    馬車停在遠處,徐清陽下車,看著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


    整條街上,看不到一個穿著幹淨的人,也沒有一個完好的人。道路上的坑窪處是紅色的血水,運屍體的板車發出吱吱的響聲,推車的人表情麻木。


    “這裏,宛若一座死城。”


    溫辰安牽著馬走到徐清陽身旁,


    “我之前來過這裏,不是這個樣子的。如果不是城門口的字跡,我一定不相信這裏是曾經的京口。”


    眾人走到一條街道,這裏竟然出奇的幹淨,可有些過於安靜了。


    蕭蘭心的玉佩在晴空之下隱隱發著綠色的光芒,和她這身裝扮有些格格不入。


    一旁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花樓,名為花樓,實則是青樓。二樓的陽台上走出一個女子,滿頭釵環,衣著華麗體態,輕盈,臉上的妝容十分精致,拿著一把扇子在高處看著眾人。


    “再往前走,可就沒有這麽幹淨的地方了。”


    眾人抬起頭,這才注意到女子。


    溫辰安上前說道,


    “姑娘,我們想找一家客棧。”


    女子忍不住笑道,


    “客棧?戰爭之下,隨處都是客棧。奴家這花樓倒是願意給諸位提供,一,二,三,四,”


    女子用食指點著人數,在眾人的不解中又說道,


    “七個人,雖然有些多,不過反正戰亂,生意也不好,七間空房我還是能拿出來的,幾位,裏邊請吧。”


    徐清陽拉了拉溫辰安的衣角,低聲問道,


    “我們真的能進去麽?”


    溫辰安想了想,


    “總歸有個安身之所,我們男子倒是沒事,你和蘭心不能總留宿在外麵。”


    這時木槿也附和道,


    “亂世中還能這樣自在,想來是有些人脈在身上的。我們進去,或許可以得到這兒的庇護。”


    眾人就這樣進了花樓,在外麵看不出什麽,可是一進來,眼前的華麗景象就把幾人震撼到了。


    “這花樓怎麽不見花呢?”


    徐清陽一番話讓眾人震驚了,更讓人驚訝的是,蕭蘭心竟然還在一旁解釋,


    “或許是戰爭頻發,所以花都放起來了?”


    兩人這番交談讓溫辰安意識到,原來她們還不知道花樓是什麽地方。


    “兩位姑娘好有趣,奴家這兒的花呀,隻有晚上才出來呢。”


    眾人抬頭,剛剛那名女子緩緩從樓梯走下,一舉一動,盡顯風情。


    溫辰安看了看兩人,忍不住在想,若是她們知道這兒是青樓,還會不會過來。


    徐清陽一向喜歡長得漂亮的,看到眼前的美人,眼前一亮,


    “還不知道姐姐的名諱呢?”


    女子走下來,對著幾人行禮,


    “奴家賤命,恐汙尊耳,不過來往的人,都叫奴家七娘。”


    徐清陽不自覺地想到月娘,或許也是因為名字像的緣故,


    “我叫清清,這是蘭心,這是木槿,溫辰安,明淇,雙福,陸虎。”


    七娘一一點頭,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蕭蘭心的玉佩,


    “舟車勞頓,幾位不如早些休息,二樓東麵的采光好,幾位可以依次住下。”


    七娘做了一個請的收拾,隨即眾人跟著她上樓。明淇注意到七娘似乎很在意蕭蘭心的玉佩,猜到她也是空門的人。


    “清清姑娘和蘭心姑娘,還有木槿姑娘,你們三人的房間在最裏側。晚上一定要鎖好門,不然晚上會有客人走錯。”


    徐清陽一臉不解,


    “晚上有什麽客人?”


    七娘站下,回頭看了看幾人,


    “諸位,不會知道我這花樓是做什麽的吧?”


    七娘這麽一問,徐清陽這才細細想了想,隨即和蕭蘭心兩人一對視,瞬間明白這裏原來是青樓。


    看著兩個小姑娘的表情陰晴變化,七娘忍不住捂嘴笑道,


    “怎麽,兩位姑娘可是反悔了?”


    徐清陽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七娘別誤會,我們隻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溫辰安看著尷尬的徐清陽也覺得有些好笑,卻遭到徐清陽的眼神擊殺。


    “好了,您幾位住在這兒盡管放心,我還有事,不打擾幾位了。”


    看著七娘離開,蕭蘭心拉住徐清陽,


    “清清,我們住在一塊兒吧。”


    徐清陽點了點頭,


    “好。”


    明淇走上前,一間一間的房門打開,十分謹慎地探查一番。


    “姑娘,裏麵沒有異樣。”


    徐清陽點了點頭,和蕭蘭心走進去,


    “木槿姐姐,不如你也和我們住一塊兒?”


    木槿搖了搖頭,


    “不必了,姑娘,您和蕭姑娘就住在裏麵這間,我住你們的旁邊。”


    幾人各自進去收拾,這是大家第一次來青樓,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的。


    徐清陽好奇地走上前,


    “這張床好大,比我的要大了一倍不止。”


    蕭蘭心也走過去,試著坐了一下,


    “好軟啊。”


    就在兩人感受著大床時,溫辰安走了進來,


    “這種地方比昨日寺廟的地上舒服很多吧。”


    兩個女孩兒一愣,都坐了起來。


    蕭蘭心看了看兩人,


    “我出去看看,你們聊。”


    溫辰安看了看屋內的環境,


    “怎麽不說話?”


    徐清陽上下打量著溫辰安,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是青樓?”


    提起這件事,溫辰安還覺得有些好笑,


    “咱們這群人裏啊,隻有你和蘭心不知道。怎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清陽冷哼一聲,


    “那就是你來過咯!”


    “你可不能誣陷我!”溫辰安連忙解釋,“我們男子,都是知道這種地方的,不過我可以用我母親的在天之靈發誓,我絕對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看著溫辰安真誠的眼神,徐清陽起身走到窗邊。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他們進城時看到的那條街。


    “隻隔了一條街,差距怎麽這麽大呢?”


    溫辰安也走過來,


    “命運專挑苦難人,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和女醫去看看他們吧。”


    徐清陽點了點頭,這才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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