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東形如鬼魅身形才剛剛衝到林邊,就隻見一道剛猛的掌力正從他的頭頂掠過,剛好擊中了他眼前的一株小樹。


    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巨響。


    如怒濤般的氣浪,卷挾著無數的沙石斷木,瞬間撲麵而來。淩東連忙凝神抵禦,兩層防禦同時運起,無論是爆裂出來的真氣,還是飛濺的碎木,都被他輕鬆的擋住。


    但是,刑天河原本就不是要直接擊斃他,趁著他運功抵禦造成的片刻遲滯,已如一隻巨禽一般飛臨了他的身後。


    淩東心知不妙,連忙轉回身來。而刑天河的震天掌已然再度轟出。隱約間,就見半空中的光線好像扭曲了一般,一隻無形的手掌赫然凝聚起來,帶著呼嘯的狂風向他猛然砸落。


    淩東的身形連變,眨眼之間便閃出去了將近兩丈的距離,但是刑天河這一掌的範圍,卻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誇張程度。


    令人窒息的一瞬間之後,隻聽一聲震天動地的轟然巨響,那巨掌的邊緣還是刮中了淩東的身體。


    一股磅礴巨力湧到,淩東隻能怒喝一聲之下,將真氣凍結域拚命頂到極限。同時再度向前方撲倒。


    那狂暴的衝擊波,幾乎將周圍數丈之內夷為平地。而更遠處一排排斷裂的巨木,頓時帶著嘎嘎的脆響,以掌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倒了下去。


    片刻之後,當銳金宗眾人看到淩東的身體,正一動不動地趴在一片凹陷的土地上時,全都興奮的歡呼起來。


    而蕭瑤則立即驚聲尖叫著向他奔去,原本正與她激鬥的刑基,見此情景,也微笑著停下了手。


    遠處,秦玉的眼角禁不住微微的牽動了一下,忍不住急促的呼吸起來。在刑天河的全力一擊之下,五行門中又有誰能夠挺得住呢?但是很快,她便眉頭一皺,臉上現出了深思的神情。因為她知道,如果淩東死了,自己所中的玄陰功就應該解了。而現在,她明明還在緊張對方的生死,那麽就意味著,他還活著。


    果然當一眾銳金宗弟子想圍上去查看的時候,卻隻見淩東竟然緩緩地抬起頭來,然後伸臂,挺腰,收腿,一個動作一停頓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隨即竟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會有這樣的事?”刑天河已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對方區區人武境第四層的修為是實打實的,就算再練過什麽古怪功法,也不可能抵擋住自己地武境實力的全力一擊啊。


    “哎喲,好厲害的掌風,腰都快斷了。”淩東苦笑著揉了揉腰背,搖了搖頭道:“可惜呀刑宗主,看樣子你的震天掌還欠一點火候,不然我真是站不起來了。”


    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刑天河的洶湧掌力在進入他的氣盾之後,在急速突進了一段距離之後,居然在最後階段被凍結住了!隻是當後續的掌力繼續源源不斷的湧入,讓他凍結的能力達到極限之後,才又重新向前緩緩推進。


    但是這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問題了。


    趁著這中間露出的空隙,他早已急速閃避出來。而最後的摔倒,就隻不過是被周圍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而已,以他現在的護體真氣的強度,那根本就跟撓癢癢沒多大區別。


    如今既然可以凍結刑天河的掌力,那麽自己就沒有必要那麽快開溜了。就算還傷不了這個老魔頭,隻要不會被對方秒殺,那麽自己利用自己的速度,多殺幾個對方的徒子徒孫,再給他兒子慘死的傷口上多撒一把鹽,那是多麽愜意的事情啊!


    而麵對這一係列驚人的變化,全場的眾人全都同時安靜了下來。剛剛還像一塊待切的香腸的淩東,隻在片刻之間,不但不知用什麽方式甩脫了自己的禁製,而且還敢當麵跟刑天河叫板了。


    要知道,如果不用任何招數去抵擋,隻用身體硬吃刑天河這一招而沒有反應,這樣的人不說五行門裏還沒有過。即便是放眼整個黑道,也不過隻有寥寥幾個人而已。而且,這些人都是搞過刑天河幾個修為等級的人。像淩東這樣,以低修為硬抗高階武者的招數,簡直已經是違反本大陸的自然法則了。


    當然,這其中開心高興的人不少。秦玉在心魔的影響之下,自然是喜不自勝,一張燦若明霞的臉上簡直已經綻開了花。還好這時候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淩東身上,否則恐怕當即就要有人發現她這樣令人懷疑的表現。


    蕭瑤見此情景,更是身如輕煙,縱身越過了已經呆若木雞的銳金宗弟子,來到了淩東的身旁,和他並肩而立。不過,此刻她雖然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嘴上卻道:


    “好你個淩東,我拚了命來救你,你卻光知道自己逃跑。連我都不顧了。”


    淩東知道她是說笑,刑天河怎麽也不可能敢當著蕭珀的麵前為難蕭瑤,最多也就是設法阻住她而已。但是既然人家這麽說了,他怎麽也要認個錯才是:“蕭姑娘說得是,都怪我跑得太急了。我後來不也後悔了不是?所以現在才特意停下來等你的呀。”


    “是才怪!”蕭瑤轉眼瞟了他一下,眼中卻是滿滿的歡喜。


    眼見他們在這裏打情罵俏,刑天河的老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但當他稍稍冷靜下來之後。卻冷哼了一聲道:“淩東,你這一身功夫,還真是有點意思,可以不怕水無意的木靈心術,可以解開我銳金宗不傳的封穴之法,還能抵擋我的震天掌力。不過不知道,你能不能抵擋住我這銳金斬鐵劍的一擊。”


    說著,隻見他單手向側麵一張,高呼一聲:“劍!”


    話音未落,晴空裏仿佛猛然爆出了一聲嘹亮的龍吟之聲,隨即就見金光大作,一柄光華四射的長劍,便忽然從身後的弟子陣營中飛射出來。刑天河手掌中立即好像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竟將那柄金色長劍吸入了自己的手中。


    他的劍一入手,整個人的氣勢居然又再度提升了一個層次,那一股駭人的殺氣,即便是隔了數丈之遠的圍觀群眾們,也紛紛在這殺氣的壓迫之下,不由得向後退去。


    “壞了,這老家夥還有這一招!”淩東頓時便開始後悔起來,怎麽剛剛非要停下來跟對方打嘴炮,趁機閃人不就沒這事了麽?如今,刑天河的如利芒般的殺氣,就連他也不禁感覺到一種窒息之感。隨即,他便皺著眉頭微微朝著四周圍的森林裏望去:“難道他們還沒到麽?”


    劍在手,刑天河緩緩吸了一口氣,淡淡道:“好了,已經給你玩得太多了,我沒有空再看你耍下去。見識一下我這多年未有出鞘的銳金斬鐵劍吧。”


    這簡簡單單的話一出口,場中間的氣氛便又再度緊張起來。淩東和蕭瑤對望一眼,便同時咬牙點了點頭,要想逃出升天,就隻有拚力一擊了。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眾人就聽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劈劈啪啪的樹木爆燃之聲,隨聲望去,大家更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原來就在東麵不遠的樹林裏,竟猛然竄起了一個高達數丈的火頭,刹那之間,這火頭便向著四方擴散開來。


    更奇怪的是,從那火頭升起的位置開始,就好像有人拿著火把在故意點火一般,那熊熊的火頭,居然繞場一周,將這座觀禮場周圍的神木林全部點燃了。


    刑天河見狀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這怎麽可能?神木林有木靈守護,根本不可能被普通的火源點燃。這是什麽人,竟然能點燃這麽大一片?”


    想到這裏,他連忙回頭看去,想要找尋水無意的蹤影,因為隻有她可以借助木靈,看到遠處神木林中發生的事情。可是這麽一看,這個蒼白嬌弱的神木宗聖女,竟不知在什麽時候不知去向了。


    “基兒,去看看什麽人在放火!”他隻得使喚起他的兒子來。


    而就在這片刻之間,那火頭已經完全擴散開來,熊熊的烈焰,很快就衝到了這座觀禮場之中,大量用木材搭建的建築立即便燃燒起來。


    見此情景,各門各派派來的觀禮群眾紛紛呐喊著向外逃去。場麵頓時一片大亂。功夫再高,而已別跟火鬥,尤其是這種有靈的神木一旦燃燒起來,那釋放出來的威力,更不是靠個人的修為可以抵擋得住的。


    此時此刻,淩東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翹,隨後他一拽蕭瑤道:“閃了!”


    話音未落,眼前的刑天河已經赤紅著雙目,將銳金斬鐵劍高舉頭頂,然後猛然向前一劈,刹那間,一道如山一樣的金色光輪便急速旋轉著,從刑天河的劍上呼嘯而出。而刑天河本人,則也連人帶劍,隨著這巨輪,朝著淩東兩人碾壓過來。


    “好大呀!”


    這聲音剛一出口,他便已經帶著蕭瑤向側麵飛身而出。


    “哢嚓!”


    刑天河帶著他的金輪無可阻擋地切入了身後燃燒著的樹林之中,而淩東則和蕭瑤殺入了從側麵包圍上來的銳金弟子之中。這些弟子雖然依舊硬著頭皮奮勇向前,但是在大火臨頭的混亂局勢之下,他們早已無心戀戰。


    當先的幾名銳金弟子被淩東急速紮倒之後,後麵的人終於失去了鬥誌,紛紛向周圍火勢稍小的樹林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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