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珀自然是接到了刑天河的請柬的,而上麵除了寫明請各派同道共議誅殺淩東一事,並沒有其他的內容。既然隻是一場仇殺報複,他自然也就沒有提高派出人員的規格。沒想到最後居然還會有兩宗合並這樣的爆炸性議題。


    要知道這與水陰宗由於人員凋零而臨時讓淩東兼任宗主,有性質上的不同,畢竟水陰宗和玄火宗目前仍然是兩個不同的宗門。而刑天河的做法將會直接改變拜月七宗的格局。


    如果他早知道會有這種事情,是無論如何也要報告給蕭鏡明的。如今此事突然擺到了麵前,他頓時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而相對於他,淩日宗竟然知道這一點,這其中的問題就更嚴重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迅即將目光投向了刑天河。而一見到他的眼神,刑天河便嗬嗬笑著站了出來:“蕭大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其實並非刑某有意隱瞞,隻是因為有關兩宗合並之事,在向貴宗發出請柬的時候,還沒有定議。這是後來才確定的。”


    蕭珀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了一絲寒芒,他一聽就知道,刑天河的話根本就是扯淡,從銳金宗到歌月宗的距離,要比到淩日宗的距離近得多。不可能淩日宗接到了更改之後的請柬,而歌月宗卻沒有接到。


    於是,一種落在別人手中的感覺立即衝上了他的心頭。一直以來,麵對蠢蠢欲動的淩日宗,歌月宗一直保持低調。特別是在這次五行門的內鬥,歌月宗之所以一直不予介入,就是為了避免讓昊天找到借口發難。加上淩日宗好像也對這場紛爭沒有興趣,蕭家就更不會加以幹涉,畢竟刑天河就算鬧上了天,他隻要真敢向日月兩宗挑事,就會立即死得很慘。


    但是現在一看,情形顯然已經跟他的預想大為不同,刑天河更似乎已經與昊天父子相互勾結。這明顯就是要在幫助刑天河一統五行門之後,再合力對付他的歌月宗!


    “爹要是知道了此事,該會如何應對?”一時間,他不禁有些千頭萬緒,難以決斷的感覺。


    微微思索了一下之後,他便先開口道:“刑宗主,宗門合並,在神教曆史上也從來沒有過。匆忙決斷恐怕有所不妥,而且涉及七宗分立的變更,恐怕光是在場諸人,也無法做出決斷,倒不如改換一天等家父和昊宗主、尚宗主他們都到齊了之後,再行商議也不遲啊。”


    刑天河一聽這話,不由得微微一笑,不過還沒有開口,就聽昊臨風在一旁道:“哎,蕭兄。你也未免太性急了。今日所議,又不是隻有這一項,不如待刑宗主與淩宗主兩位的恩怨了結之後,再討論這個問題吧。”


    到了這時,任誰都已經看出了淩日宗和刑天河在玩的把戲。今日一旦誅殺了淩東,幾乎就等於消滅了水火二宗,剩下的老弱殘兵根本不值一提,而神木宗再與銳金宗合並,加上尚坤的縮頭主義方針。刑天河便已經在實際上控製住了整個五行門,這樣一來,歌月宗就等於完全孤立了。


    如此大的動作,不禁讓那些大青山黃石穀的黑道老大們麵麵相覷。他們仿佛已經看見了一場黑道上久未經曆的腥風血雨的前兆。


    “大哥,你看看,你成天說不管不管,現在麻煩了吧。還不跟我去救淩東!”蕭瑤都已經看出了其中問題,頓時再度高叫起來。


    說著,她又再度作勢欲撲。但是她的身子還沒有起來,就忽然隻聽一陣紛亂腳步聲轟然響起,一大撥銳金宗弟子已然衝上了前來,將淩東所在的圓台圍了個水泄不通,這些弟子的平均實力居然都不弱。大部分都達到了人武境第三層的水平。可見這一段時間以來,刑天河對於宗內弟子的督導有多給力。他為了五行一統的大業,已經拚了老命了。


    這些人加上站在前麵、武功修為已達人武境極限的第五層的刑基,這道防線就憑蕭瑤是絕對無法突破的。而且這還不包括刑天河在內。


    “哥!你再不幫我,淩東就要被他們殺了!”


    可是她這話才剛出口,就突然覺得一道剛猛無比的真氣場從身側擠壓了過來。那強悍的壓迫感頓時讓蕭瑤感覺到寸步難移。


    她驚訝之下連忙轉頭望去,卻見昊臨風已然站起身來,正背負著雙手,緩緩地向自己走來。那道恐怖的氣場,正是從他的身上放出來的。


    刹那間之後,蕭珀的氣場瞬間為之一張,在他同樣強悍的功力抗衡之下,昊林風加諸給他們兄妹倆的壓力,才為之一鬆。


    “昊臨風,你想幹什麽?你這是想明著幫刑天河嗎?”蕭瑤尖聲叫道。


    昊臨風卻隻微微一笑道:“蕭家妹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明明是你明著在幫淩東。而我隻不過不希望咱們日月兩宗貿然幹預其中而已。我覺得,像這種殺子之仇,還是由他們本人去解決比較好。別的任何人,都沒有太多權力去幹涉。”


    蕭瑤還要再說話,卻見蕭珀和昊臨風兩個人,已然進入了一種全麵角力的狀態。雖然場麵上沒有那麽多精彩好看的招數大比拚,但是這種純粹實力的對抗,卻一點都不比那種招式的對決來的輕鬆。片刻之後,兩人便同時皺起了眉,顯然都是為對方強橫的修為實力所歎服。


    而他們兩是本場之中武道修為最高的兩人,這下子一對子,蕭瑤立即就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地步。要衝上去根本就打不過,但要不衝,淩東就沒救了。一時間,她便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連連跳腳。


    刑天河見狀,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蕭大姑娘,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枉費力氣?此事一過,咱們兩家還要多親近呢,動刀動槍的,就太傷和氣了。”


    說著,他的臉色猛然一轉,便對水無意道:“水聖女,怎麽回事?淩東怎麽又不動了?”


    他的話說完,卻見水無意仍是一臉木然的神情,根本就沒有的說話的意思。此時站在刑天河身旁的秦玉見狀,則展現出了一絲會意的笑容。


    “水無意,你在搞什麽鬼?再不動手,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刑基不由得沉聲吼叫了起來,在他看來,淩東之所以停下來,自然是水無意操控的結果。


    說完這話,水無意仍舊是一動不動,就像一座玉雕似的。看得全場觀眾一陣的詫異不已。


    而就在此時,卻見淩東忽然舉起了手中鋼針,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淩東,不要啊!”蕭瑤一見,頓時恐懼的大叫起來,雖然她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但是看著淩東一直呆若木雞的樣子,就知道他可能是被下了什麽古怪的禁製了。


    在另一邊,銳金宗眾人卻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齊齊抹了抹眼睛,等著看一場絕對血腥刺激的自殘表演了。


    誰知道,蕭瑤聲嘶力竭地尖叫聲還沒落地,卻忽然看見淩東的手又垂了下來,就在銳金宗眾人嘴角的笑容還沒完全僵硬的時候,淩東那木渣渣的表情則猛然一變,就像一朵花一樣給笑開了。


    “蕭瑤妹子,你要我不要什麽呀?”


    “嗯?”蕭瑤的雙眼瞬間瞪得老大:“你,你沒事啊?”


    淩東瞬間撇了撇,道:“沒事,當然沒事!難道你覺得本宗主這麽英俊瀟灑,智勇雙全的人應該有事嗎?”


    話音剛落,發現不妙的刑天河便已然悶哼了一聲之後,道:“基兒,先殺淩東!”


    說著,他便悶哼一聲之後,飛身從台下撲了上來。


    但是他的反應還是慢了。淩東此時終於將自己的氣息調勻,於是在自己的話剛說完的幾乎同一時間,就已經猝然發動了自己快如閃電的攻擊。


    呼吸之間,他的身影已從眾人麵前消失。在他憋了一個月的真氣此時忽然被釋放出來的時候,那種爆發式的速度完全是可以讓人窒息的。


    “啊啊啊啊......”


    銳金宗這幫弟子的速度和判斷力都不算差了,甚至放到普通門派去都可以獨當一麵。可是此時,他們卻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淩東在突然襲擊之下,被紛紛紮出了一身的血來。慘叫聲就此起彼伏,響成了一片


    於是,隨著他的身形如幻影般在人叢中來回犁了一趟,這一批弟子竟瞬間倒了將近一半,即使是另外一半沒倒下的人,也有一部分被紮了一兩針,這還是因為淩東不敢在一個人麵前停留太久以防被圍住,才得以勉強逃得性命。


    不過這些人並不是完全白死,他們用自己的性命所拖延的片刻時間,已經讓刑天河的身形閃到了圓台之上。


    而淩東此時正一擊擊退了沒有來的及使出覆水無形劍的刑基,衝出了圓台的範圍。緊接著就覺得一陣令人壓抑的強大真氣場正從背後壓了過來。似乎是要生生將他的身子壓下一般。


    刹那間,淩東忍不住心中一窒,動作也隨之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卻依舊頑強的向前衝去。


    “我的金胳膊都升了這麽多級了,居然還是無法完全屏蔽掉這個老魔頭的真氣。此人的功力還真是非同小可!”


    但他卻不知道,在他的身後,刑天河此時心中的震驚,絕對不比他來得小。要知道刑天河此時的氣場,是可以在方圓十幾丈範圍內,隨意壓製任何修為低於自己一個層次以上的對手,讓對方連動彈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但淩東不但沒有被壓住,還在掙脫了自己的招數之後,又一次飛馳出去超過三丈的距離,眼看就要衝入樹林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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