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三人聞言同時一驚,而當他們隨聲望去,卻隻見遠處一株枯葉凋零的巨大喬木之上,一名灰衣人正衣袂飄飄地立在那裏,淩東仔細一看,卻竟然是銳金宗刑天河的那位“胡師兄”。


    一瞬間,淩東和繆可心的神經便同時繃緊了起來。他們不知道此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卻知道此刻的情況恐怕很不妙。


    當日在鐵岩山之時,這個人被刑天河委以重任,用來冒充六大派的高手,將五行門中的四門堵在玄火殿裏。雖然銳金宗在其中屬於出工不出力的。但是能夠力敵另外三宗的高手,此人的修為也已經相當可觀了。


    而看到此人,蕭瑤卻不以為意的高聲問道:“你是誰?怎麽會找到這裏?”


    “銳金宗胡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也應該神教弟子吧?修為不錯麽。不知道是哪一宗的門下?”


    蕭瑤一聽是銳金宗的人,便猛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黃勝的人告訴你我在這裏的。”


    胡正聽她自顧自的說話,卻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不禁冷哼一聲道:“不敢報名麽?那等一下可就千萬不要強出頭。”說著,他便將目光轉向了淩東,道:“真看不出來,你小子居然會是玄火宗的宗主,而炸塌了整座玄火殿都壓不死你,你的命還真大。不過今天,我就不會給你任何機會了。”


    說完這話,他竟然毫無征兆的突然撲了出來,如閃電一般的竄到了淩東的身前,然後單掌向前一擊,半空中便猛然凝結出了一隻碩大無朋的真氣巨掌,劈頭蓋臉的朝著淩東和繆可心兩人轟來。


    “要命,上來就開全屏攻擊啊!”淩東大驚之下,連忙和繆可心一左一右,分別向兩旁飛身閃避。這樣修為和這樣的招數,無論是繆可心的明月銀蠶絲,還是淩東的蔥花寶典神功,都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呼!”的一聲之後,那真氣巨掌便從兩人的耳旁呼嘯而過,卷起了一陣狂風。緊接著就聽一聲轟然巨響。那凝聚成形的掌力狠狠撞擊在積雪的地麵上,刹那間造成了一記山崩地裂般的震顫。空氣中細雪飛濺,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白霧。


    胡正一擊不中,卻隻冷笑了一聲之後,便再度揮出一掌,仍舊是一記全屏大招轟向了淩東。而這一次,由於距離更近,目標更明確,一招出手,淩東再要躲已經很困難了。此人的修為與白驚羽相差無幾,又不像那一次一樣可以策馬飛奔來躲避。淩東雖然用盡了全身力氣,仍然難以逃出對手的覆蓋範圍。


    危急時刻,就見藍芒一閃,一道銳利的氣刃,便“哢”的一聲,瞬間從那巨掌中間劈過,竟硬生生的將其切為了兩半。隨即隻聽轟轟兩聲巨響,那被切開的兩道掌力幾乎是夾著淩東,在他的身體兩側撞到了地上。


    淩東奮力以氣盾護身,同時飛身後撤,這才勉強逃出。等他落穩了腳跟,卻正好站在了蕭瑤的身側。


    而剛才的救命一擊,顯然就是從她手中的那柄湛藍色短刀上釋放的出來的。


    胡正見狀,頓時怒喝一聲:“你到底是哪一宗的弟子?竟敢為他出頭?”


    蕭瑤聽了,不由得傲然笑道:“我是哪一宗的弟子不關你的事,你隻要知道一點,他現在欠我一件事情沒做,在沒做完這件事之前,誰想對他不利,那就是跟我過不去,我就一定要管。”


    “不自量力!”胡正冷笑一聲,隨即全身真氣一轉,一連轟出了數拳,目標,卻轉向了蕭瑤。在他的眼中,淩東和繆可心的修為根本不值一提,隻有這個不知從那裏冒出來的拜月教弟子需要小心一點來應付。但是他自恃自己的深厚功力,仍然沒有把蕭瑤完全放在眼裏。


    而這一下交手,胡正則頓時暗叫不妙。


    蕭瑤和他的修為等級相同,都達到了令人驚歎的人武境第五層,雖然蕭瑤的功力比他還略微有些差距,可是一旁的淩東和繆可心卻都是投機撿漏的好手。有了蕭瑤的正麵對抗,繆可心的明月銀蠶絲便時不時的遠遠的飛射過來,牽扯他的手腳動作。


    更可惡的,卻是形如鬼魅的淩東,這個家夥不知道有什麽招數護體,竟然可以在自己密集的拳風掌力之間快速遊走,每每在招數幾乎要刮到他的身體之時,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鑽過來,用他那令人煩心的長長鋼針刺向自己的薄弱位置。他的護體真氣固然不懼對手,但是一旦要分神對付他的針刺,蕭瑤的氣刃就會如影隨形一般的殺到。


    於是,才不過幾招之後,一開始囂張無比的“胡師叔”,就有些心煩意亂起來。


    “怎麽樣?到底是誰不自量力啊?”蕭瑤逐漸占據了上風,嘴上也不由得得瑟起來。


    胡正此時自顧不暇,又是好幾次被淩東偷到了身後的要害部分,待要反擊,可他自己那虎虎生威的招數一旦攻到了淩東的身前,卻都會不明所以的降低速度,被對手輕易的逃脫。


    於是幾番來回之後,他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於是大吼一聲之下全力攻出一掌之後,便飛身向林中退去。


    蕭瑤見狀,卻不依不饒,還要往前追去,卻隻聽淩東在後麵叫道:“蕭姑娘,別追了。”


    “怎麽了?”蕭瑤不解道:“這家夥要殺你哎,你不抓住機會把他幹掉,等他回去找了人來再對付你啊?”


    淩東搖搖頭,道:“憑他的修為,真要逃跑,我們是困不住他的,而且我估計他應該不是一個人過來捉我的,隻怕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咱們這麽冒冒失失的追上去,恐怕不是去殺人,而是去送給別人殺的。”


    蕭瑤想了想,便抿嘴一笑道:“好吧,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們改不改教規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那麽多,不過,你欠我的帳,我可要收了。”


    “你是說,要我現在就陪你去找諸葛洪爐?”淩東凝目道。


    蕭瑤輕巧的點著頭:“聰明。”


    淩東聽到這兒,不由得和繆可心對望了一眼,其實此時此刻,自己就算不去幫蕭瑤找諸葛洪爐,也必須收拾細軟跑路了。今天既然在胡師叔麵前露了臉,要不了多久,銳金宗的大隊人馬就會烏壓壓的殺過來。


    所以說,自己再等在這裏和等死沒有任何區別,倒不如借此機會,和這位歌月宗宗主的丫頭出去旅遊一番。而且一想到蕭瑤的身份,淩東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種隱隱的期待,自己要想開宗立派,把玄火宗的大旗打起來,如果沒有強力的外援,麵對銳金宗這樣咄咄逼人的氣勢,光是開張營業隻怕都搞不起來。


    而一旦自己真的幫助蕭瑤找到了回天丹,光是這份人情,弄幾個歌月宗的高手幫忙站個台總是可以的吧?做大事不能單憑蠻力,善於借勢也是必須的。


    玄火宗兩大高層一商量,繆可心也是一口便答應了下來。於是淩東便毫不猶豫地回家給自己的家當打了個包,帶著兩個姑娘上路了。


    按照蕭瑤的說法,諸葛洪爐在還魂穀的那一攤壇壇罐罐被砸得粉碎,連藥童弟子都死了幾個,應該是跟林家起了嚴重的衝突被打跑的。


    而這樣一來,他的下落就很難找了,被六大派之一的林家視為仇敵,無論跑到哪裏都很難安生。萬一他心灰意懶,找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憋起來。那又要他們到哪裏去找?好在這種漫無目的的尋找,還兼有避一避銳金宗風頭的作用,他們倒也樂得跑一跑。


    不過剛走了沒兩個州府,淩東就發現了一些蹊蹺之處,蕭瑤雖然嘴上一直嚷嚷著要他想辦法打聽諸葛洪爐的下落,可是每到一地,她的心思都不在打聽消息上,倒是對於逛街買東西,走夜市吃小吃很有興趣。而且還總是拉著淩東去逛。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想為她娘親療傷。


    於是真正忙著打聽諸葛洪爐下落的,反而是淩東和繆可心二人。一路尋訪過來,倒是真給他們打聽到,似乎在東陵郡的某處,最近忽然出現了一個煉製丹藥的大師。


    得知了這個消息,三人不由得大喜過望,便不再到處亂撞,而是直奔東陵州而來。


    東陵州在整個元陽大陸的最東端,是大陸上距離六大門派中的東海東聖島最近的一個州府。而除了東聖島之外,拜月教的水陰宗大本營也在其中。自從他們的宗主被刑天河掛掉之後,真不知道他們再拿什麽和銳金宗對抗。如今銳金宗的野心由暗轉明,水陰宗的處境已經是岌岌可危。


    隻是無論是淩東還是繆可心,幹宗門領導的時間都不是太長,又成天躲躲藏藏的,所以對於這些本教宗門的位置,都不太清楚。當然,即便是知道,此刻他們也沒有太多辦法,須知現在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


    進了東陵地界,三人又再度陷入了迷茫之中。東陵州千裏之地,也不知道諸葛洪爐這個老丹師人在哪座山,爐開哪條穀。這樣過了一個多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他們也沒能打聽到確實的消息。


    於是他們隻得先在一座小鎮上找了座叫做間客的客棧住了下來,然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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