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隻聽吱呀一聲門響,一個身材不高的年輕人便一步邁出了門來:“你急什麽?等找到了人,你還怕我不給你錢?”


    一看見這人的麵孔,淩東頓時心中一愣:“這,這不是蕭瑤麽?她怎麽跑到這兒來了?還雇人拿著銳金宗的通緝令來找我?這是哪跟哪呀?”


    很明顯,這年輕人就是蕭瑤扮的,她的男裝水平基本上也就是繆可心當年的水準,蒙一下外人可以,像淩東這種慣於分辨雌雄的穿越人士,就隻需要看一眼,也就夠了。


    而黃勝卻似乎老大的不願意,堅持要先付錢,再帶路,這讓蕭瑤顯得非常惱火:“黃勝,你可別惹我發火,我知道你那點小九九,不就是急著想回城把把消息再賣給銳金宗麽?一個消息賣兩家,算盤是打得精,可惜就不知道你有沒有命去花了。”


    說著,她便猛然踏前一步,雙眼怒視著這名潑皮頭目。


    而一看她這架勢,那幫潑皮全都忍不住臉色發白,連著蹬蹬蹬倒退了幾步。


    “大..大爺,您可不能冤枉我們啊,我們不過是在街上混口飯吃的人,哪敢跟您耍這種小花招呢?我們這就帶你去,我們這就帶你去!”


    聽到這兒,淩東不由得大笑了兩聲之後,便從樹後麵繞了出來,大步走到了小屋的前麵,繆可心見他現身,便也跟著走了出來。


    一邊走,淩東一邊搖頭歎道:“黃勝,這位大爺可沒冤枉你,不然的話,你們那個半路往城裏走的人,又是去幹什麽的呢?難道是肚子疼,先回去解決個人問題去了?”


    而房前的兩幫人,一見淩東來到,全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尤其是蕭瑤,當她看見淩東的時候,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種又驚又喜的神情,而轉瞬間卻又咬緊了下唇,似乎有些生氣的模樣。


    黃勝看見自己的身後居然有人跟蹤,已經大驚失色了,再一看到眼前兩人的形貌,更是瞬間猜出了兩人的身份,刹那間牙齒都開始微微的打起架來。


    “我,我”一時間,他不知道是繼續回答蕭瑤的問題好,還是幹脆拔腿跑路的好。


    而蕭瑤一見此狀,頓時雙目一凝,冷冷的望著黃勝道:“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叫你別耍小聰明,你就是不信,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就見她的手中忽然藍光一閃,一道彎月形的刀鋒頓時飛射而出,隻聽噗地一聲,黃勝便已然腦袋搬架,高壓之下的血液頓時從脖腔中奮勇而出,四處飛濺。


    另外三個人一見不妙,剛想要逃,可是在蕭瑤這種心狠手辣的魔教高手麵前,哪裏有他們一絲一毫的機會,隻不過瞬息之間,這三人的頭顱也已經離開了他們生長多年的地方,沉甸甸的掉落在了地上。


    銀白色的雪地上,頓時被染上了一朵朵猩紅的血花。


    “不愧是咱們神教歌月宗宗主的女兒,果然夠狠!”淩東禁不住點了點頭道。


    聽了這話,蕭瑤不由得眉角一翹:“喲,這麽快就知道我是誰了?淩宗主。”


    淩東嗬嗬一笑道:“咦,你不也知道本座的身份了麽?是跟刑天河的通緝令裏猜到的吧?”


    “是啊。”蕭瑤走上兩步,來到淩東的近前,抬頭望著他道:“還真是沒想到,就你那點修為,居然還能當宗主,真是笑死人了。”


    聽她這麽說,淩東卻是不以為意,隻聳了聳肩膀道:“那也沒辦法,咱們玄火宗人丁單薄,比不上歌月宗家大業大,隻好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


    話剛說完,見對方還要反駁,淩東連忙提高聲音道:“哎,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怎麽會跑到這兒來了?”


    聽他說到這個,蕭瑤的眉頭更是瞬間皺了起來,隻聽她冷哼了一聲:“哼!我為什麽跑來?有人答應我半年之後陪我找諸葛洪爐要回天丹的,結果人家在還魂穀等了一個月,都沒見到一個鬼影子。我隻好可憐兮兮的滿天下的找,看看是不是有人把答應別人的事情都忘了麽?”


    淩東一聽不禁愣住了,半晌,他才喃喃的回道:“你,真的在還魂穀等了一個月?”


    蕭瑤氣得臉頓時就有些漲紅了起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就知道亂說話呢?”


    “可是,諸葛洪爐不是搬家了麽?”


    “他搬家是他的事,你答應我的事是另外一件事,難道他搬家了,我就不用找藥了麽?”蕭瑤的聲音竟越說越高起來:“我在那裏苦苦等了你一個月,你倒好,治好了你家媳婦兒的傷,就把我的事情全忘了!”


    淩東聽到這裏,心中也不禁微微一顫。這話確實不錯,諸葛洪爐雖然跑了,但是自己和蕭瑤的約定卻並沒有取消。自己一念之差,卻造成了違約的事實。想到這裏,他竟有些呆住了。


    而此時,繆可心便走上前來,略帶歉意的一笑道:“蕭家姐姐,多謝你讓出回天丹,我才能這麽快恢複。宗主哥哥他沒有去還魂穀赴約,確是有他的不是,不過我可以作證,他從來都沒有忘記答應你的事情。”


    蕭瑤見到她出來,便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抿嘴一笑道:“咦?這位就是淩大宗主拚了命也要救的那位沒過門的媳婦兒麽?長得好漂亮呢。”


    “媳,媳婦?”繆可心一聽,頓時俏臉緋紅,睜大了眼睛望向淩東。


    淩東連忙幹咳了兩聲,喃喃念道:“這個麽,出門在外,說媳婦簡單點,不然解釋起來太費口舌了。”


    “我說呢。”蕭瑤皺著眉道:“沒聽說玄火宗的聖女可以嫁人的呀。”


    而剛剛還滿心尷尬的淩東聽見這話,卻心中猛然一震:“什麽?玄火宗的聖女是不能嫁人的?”


    “對呀,聖女麽,顧名思義,就是必須聖潔無暇的嘍,所以當然就不能嫁人了。咦?對了,你連這都不知道?那還做的什麽宗主?”蕭瑤一臉好奇的望著他。


    而此刻,淩東卻根本沒心情去搭理她了,他急急轉頭望向繆可心,卻見她已然低下了頭去,不敢與自己的眼光相接觸。


    “這是真的麽?”淩東上前一步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口中急促的問道。


    繆可心此刻卻是一動不動,任憑他怎麽追問,就隻是低著頭一聲不吭。淩東低下頭去,隻見她的眼眶已然通紅一片。


    “原來,是真的。”淩東緩緩地倒退了一步,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苦苦的搖了搖頭。


    他和繆可心雖然沒有明確表示過什麽,但是經過這麽久以來的朝夕相處乃至生死與共,那種濃濃的情意,他感覺已經不需要再明說,相互間都應該清楚了。可是蕭瑤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頓時讓他如墜冰窟。


    “聖女妹妹,這條教規,你一直都知道的是不是?”


    聽到這裏,繆可心才緩緩的抬起頭來,但紅紅的雙眼卻依舊回避著他的目光:“是,玄火宗的教規,一直都是這樣的。”


    一時間,在這座樹林間的小屋旁,便忽然靜默了下來。


    而製造了這一切的蕭瑤,則一臉古怪的望著眼前的兩個人。她不是瞎子,淩東和繆可心的關係,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事實上,她最開始的時候,就是故意提到這件事情,好讓對方兩個人難過一下,以報複淩東失約之恨。可是當的看到兩人因為這條教規而如此痛苦的時候,她也不禁有些尷尬起來。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原來你還不清楚這條教規的。”


    淩東苦笑了一下,轉過頭來:“沒什麽,早知道,晚知道,反正總歸是要知道的。現在知道了,也好。”


    聽了這話,繆可心的身子猛然一震,雙眼瞬間望向了淩東,一種緊張和失望頓時充滿了她的雙眸。


    就連蕭瑤也不禁一愣,心中暗暗忖道:“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家夥準備揮劍斬情絲了?這,這算不算是我造的孽啊?”


    誰知道,這時候就見淩東微微用力咬了咬牙,然後用力一拍繆可心的肩頭:“教規麽,都是人定的,隻要門中弟子一致通過,我覺得什麽條款都是好商量的麽。你說什麽,聖女妹妹?”


    “啊?”繆可心一聽,整個人便愣住了。


    而蕭瑤在一旁聽了,更是好像被噎住了一樣:“什麽?改教規?那可是從神教先祖那裏傳下來的東西。這也好隨便改的?”


    “幹嘛?不行麽?”淩東兩眼一瞪:“目前咱們玄火宗全體教眾都在這兒了,隻要表決一致,想怎麽改就怎麽改,你要想有意見,就加入了咱們玄火宗先。”


    蕭瑤一聽,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拜月教教規森嚴,自古以來,無數教眾因為觸犯教規而下場悲慘,還從來沒聽說有人敢擅提修改教規的事。結果這位不知從哪裏蹦出來的宗主居然連位子還沒坐穩,就敢大言誕誕地要改教規。此人真不是一般的膽大。


    而這話聽在繆可心的耳中,卻有一種別樣的滋味,雖然她也不敢輕言修改教規,但是淩東話中所體現出來的那種心意,卻讓她有種說不出的安慰。


    可就在此時,就聽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陰森森的冷笑:“修改教規?大言不慚,還是先考慮一下自己的小命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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