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可是有什麽心事,若是願意,說給宸兒聽聽吧。若是不願,就當宸兒是棵枯木,自己倒倒苦水吧,別憋著,你這樣,宸兒心疼。”


    突然,玄姬哭出了聲音,就著段輕宸的手臂靠入了她的懷中。


    段輕宸輕輕撫著玄姬的後背,手熟的就像拂過千百遍一樣。


    可不是?一個人帶大了女兒,千百遍都是少的。


    玄姬第一次放聲的哭泣,心中淤塞的情感得到傾瀉,然後斷斷續續地講了自己的經曆。


    段輕宸聽得唏噓不已,這真的不好安慰,誰年輕不氣盛?


    誰天資聰慧卻不焦躁?


    隻是沒人像玄姬那樣倒黴,處處遇小人,偏還自己一身傲骨,舍不下身段回到愛自己的父母親人身邊。


    最主要的還是,在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瞎聰明。


    哭過,也說過,玄姬的情緒逐漸穩定。


    段輕宸忍痛不去看自己被哭濕又沾滿了眼淚鼻涕的青衫,還是咬了咬牙說:


    “玄姬姐姐,其實吧,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初救你的不是大統領,而是……”


    玄姬皺著眉,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


    自己親身經曆,親眼所見,怎麽能有假?


    “而是什麽?”


    段輕宸抖了抖手裏的白紗,反問道:“這個是不是就是你大哥扔給你擦眼淚的那塊?”


    玄姬臉色變了變,隻有羞惱卻沒有憤恨。


    很好!


    “玄姬姐姐,這是一把劍,你用些力氣,就用當時追殺你、一劍殺了你的那個人的力氣刺一下這塊白紗。”


    玄姬拿起劍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揣在懷裏十餘年,雖然恨得刻骨、但時刻不曾離身的白紗有些不願,不願意一劍劈碎。


    這個念頭一下子讓玄姬慌亂不已。隻是緊緊握著劍不動。


    段輕宸歎了口氣,說:“你看,你自己也不相信,但為什麽不去求證一下呢?這是一個天然護體靈器,跟了你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沒有發現?”


    “我,我……”


    玄姬我了半天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所以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救你的是你大哥給你的這塊靈紗,根本不是什麽大統領。”


    “若是不信,你用劍劈一下試試。”


    段輕宸指著桌子上的靈紗,想了想將靈紗拿起來貼著樹放好,自己的紫檀木桌子,劈壞了心疼。


    玄姬一咬牙,用足了力氣,一劍劈在靈紗上,靈紗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毫發無傷,被它護住的樹幹也隻是震動的很劇烈,樹幹上一點兒傷痕也無!


    “這,這……”


    玄姬看著樹幹,拿著靈紗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是看著段輕宸,求助求解答。


    段輕宸說:“大統領就不是個能救人的人,若真遇上了個垂死的人,做的肯定是發死人財!這個,你應該更清楚才是。”


    玄姬緊緊盯著段輕宸,茫茫然地點頭:“對,你說得對,雖然我不讚同,裝作不知道,但大統領的確是個心胸不夠寬宏的人。”


    嘖,都這時候了,還用這麽好的詞來形容壞人,你不心苦誰心苦?


    玄姬眼巴巴地看著段輕宸,段輕宸動了動唇,還是說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大哥說的話,其實不是在刺你,而是實話實說?”


    “對,我就是個孤雁,和不了群,不適合在那樣的的地方待。”


    嘖嘖,這是精分的前兆呀!


    我說什麽都是對的,到底你有沒有聽進去呀?


    段輕宸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說:“可能,他是覺的你確實不適合待在那麽一灘渾水的地方,或許知道了一些秘密,比如那晚會有人對你不利,想要動手?”


    “嗯嗯,所以呢?”


    段輕宸抓狂:“所以指點你跑啊!臨走還把這麽一塊靈寶給了你,你應該感謝呀!”


    實在受不了天才變白癡的場麵,段輕宸馬上就要暴走!


    也不玩什麽委婉、可能什麽的了,直接單刀直入。


    然後,玄姬雙眼一翻,向後暈倒。


    段輕宸默默收了背在身後、眼見不好就要一刀砍暈的手刀。


    再要被這麽白癡地問,沒話可說,就是一手刀!


    自己暈了好,識相,免了脖子一痛。


    段輕宸手指動了動,萬物生還是編了一個藤椅,把玄姬搬到上麵,好好暈一陣吧,可憐可歎。


    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要笨就一直笨著多好,非要自作聰明腦補!


    裝聰明就多看點書,至少放寬眼界,擺正三觀再聰明。


    這麽扭曲的腦回路,都不知道她是怎麽長長久久扭到這種程度的?


    真是,真是那什麽“親者痛、仇者快”的典型!


    可是就這麽煎熬了十來年還能秉持赤子之心,善意滿滿,太他丫的難能可貴了!


    這都讓自己碰上了,能不管嗎?


    至少給她找個可靠的,讓靠著吧?


    看看這淚眼模糊的,連真相都接受不了,若不管的話,不得拿刀抹了脖子?


    所以說,這腦回路有點兒問題的真是太不讓人放心了。


    要都是二哥那樣的性子,這世界就滿是歡歌笑語了,那多好!


    一想,就覺的特別想二哥,以及自己家的哥哥們。


    沒有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就發現了,還是自家哥哥們好溝通,從來沒有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思想問題。


    段輕宸客串又當了回垃圾桶,心裏的負麵情緒有點兒多。


    以前的這個時候都是散步或是畫畫平複心境,段輕宸擺好桌子,拿出毛筆和顏料,準備畫點兒東西宣泄一下。


    畫什麽好呢?


    望著睡在藤椅上的玄姬,即使昏迷了還眼角帶淚,拋開一切前情,隻看這一幕,妥妥的一個傷心美人圖。


    段輕宸心有所感,筆下刷刷刷地開畫,一盞茶時間,畫上是看不出來什麽的墨色線條。


    一炷香後還是亂麻古墩的,分不清人影和樹影。


    一個時辰,隨著顏料不斷暈染,玄姬從藤椅上挪進了畫裏,就連眼角的那滴淚都畫的清晰可見。


    一臉的孱弱和傷心欲絕,就連裹著一身黑衣的纖瘦腰身和斜斜的削肩,手指尖上泛著的青白之色都纖毫畢現。


    哪哪都透漏著一絲我見猶憐的可憐之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清悠修仙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斷山的輕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斷山的輕宸並收藏清悠修仙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