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花。」顧念念語氣艱澀的開口,「你給我記住了,我不管你為什麽要誣陷我,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在眾人那複雜的目光之下,顧念念忍著膝蓋摔破傳來的痛楚,一邊咳嗽著,一瘸一拐在眾人的視線中遠去。


    有生以來,她從未如此委屈,更是從未如此狼狽。


    望著顧念念那一瘸一拐離去的狼狽樣子,人群之中,陳春花忍不住笑了,笑的快意極了。


    她捨棄了「黎曼雪」這個名字,化名陳春花潛伏在陸宅之中,等的可不就是這一天!


    之前,當她聽到大廳裏陸父和陸母的商討之後,便計上心頭,在二人出發前,在車子的剎車係統上動了手腳,之後在二人出事後,又編造出一係列的謊言,在陸琛的麵前對顧念念加以誣陷。


    結果很顯然,他們二人算是徹底完了!


    ……


    陰暗的房間裏,門窗緊緊的關著,窗簾阻擋了所有的光線。


    顧念念蜷縮在沙發裏,蒼白的睡顏之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那時而舒展時而緊鎖的眉頭,證明她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個噩夢。


    夢中,陸琛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長著鋒利指甲的手緊緊掐著她的脖子,那兇狠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給射穿。


    「都怪你,全都怪你,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在那收緊到青筋暴起五指之下,顧念念感到窒息,想要叫卻又叫不出聲來,渾身冷汗淋漓。


    「啊!」


    她驚叫了一聲,驚坐而起。


    「砰砰砰!」


    耳畔,傳來了有誰在用力拍打大門的聲音。


    「誰?」


    「是我,李木!」


    顧念念回過了神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淋漓的大汗,拖動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上前將門打開了來。


    李木就站在門外。


    一身藍色的西裝,手裏還拎著個公文包,英俊的臉龐上依舊架著那副黑色的四邊框眼鏡,鏡片後的一雙眸子卻快要噴出火來。


    「顧念念,你到底在搞什麽鬼?發信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這麽些天來連個人影都沒有,你到底在搞什麽?!」


    劈頭蓋臉就挨了一頓訓斥,情緒激動之下,李木還對她直呼其名——這可是顧念念的禁忌,她總覺得李木應該喊她顧總。


    然而,顧念念與其說不以為意,更像是沒聽到一般,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神色懨懨的回到屋子裏。


    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頓時讓李木覺得好奇,趕緊追了上去,結果還沒走出兩步,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差點兒沒摔在了地上。


    「什麽東西?」


    李木低頭一看,卻發現差點把他絆倒的東西居然是一個啤酒罐。


    不僅如此,地板上到處都是垃圾,洗手池的水龍頭沒有擰緊,「滴滴答答」向下流著水,池子裏堆滿了沒有洗的碗筷碟子,似乎都要招了蒼蠅來了。


    李木皺了皺眉頭,幾乎快要無法忍受這裏的怪異空氣,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拉開了窗簾。


    陽光射了進來,刺激的顧念念瞳孔一陣生疼,猛烈跳動。


    「我的天啊,你這……這也太邋遢了吧?」


    李木不可置信的說。這哪裏還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這簡直是個垃圾收容站還差不多!


    顧念念緩緩的放下了擋在眼前遮擋陽光的手,在適應了那光明後,語氣萎靡的開口。


    「有事嗎。」


    「當然有事了,不然我能找到你這裏來嗎?」


    李木來到她麵前站定,氣憤的說,「三天了,整整三天你都沒有往公司去一趟,搞得所有人都以為你失蹤了呢!那些大大小小的爛攤子都是我一個人在替你收拾,你有沒有點公德心,有沒有點責任感?」


    對於李木的抱怨和指責,顧念念倒是沒有聽進去,可唯獨那一個詞她聽了個真真切切。


    三天。


    她神色微微凝重了幾分,一把抓住了李木的手,把那男人嚇了一跳。


    「你是說,已經過去三天了?」


    自從那天後,她深受打擊,一蹶不振,索性把自己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屋子裏,頹廢度日,卻沒想都已經過這麽久了。


    「得,你看看你的手機,看看我到底給你打了多少通未接電話?」


    顧念念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頭,在一堆雜亂的衣服裏,終於找到了她的手機。


    誠如李木所說,全都是來自李木的未接電話,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幾通季維揚的。


    忽然,老管家發來的信息映入她的眼中,時間是作日。


    她趕緊將信息點開。


    「大小姐,兩天沒見了,你還好嗎?我這裏有一個消息,不知是好是壞。老夫人已經被搶救回來了,但她已經成了植物人,醫生說,能不能醒來都還是未知數。另外,老爺的葬禮日期已經定了,就在明日,西山公墓。」


    讀完了這封簡訊,顧念念心中湧上了一股子無盡的悲傷。


    她感到絕望,深深的絕望。


    原本,她還抱有一絲希望,隻要陸母能醒來,一切就能真相大白,她會告訴陸琛那通電話的真相。


    然而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老太太醒倒是醒了,卻居然成了植物人,這……這讓她怎麽辦?她身上背負的那莫須有的罪名怎麽辦?!


    見到她那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李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這屋裏的一片狼藉,讓他這個強迫症又有些潔癖的人實在是無法忍受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擼起了衣袖就開始快速的將地上收拾幹淨,接著便又走向了洗手台,開始處理那些快要發黴的碗筷。


    「顧念念,你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一個女人居然能邋遢成這副樣子,你怕是這世上的第一人!」


    顧念念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哪裏聽得清李木在說什麽,她又看了一遍老管家發來的信息,悲從中來之際,卻又做了個決定。


    這信息是管家伯伯昨天發的,那伯父的葬禮便是今日了。


    說到底,陸父待她不薄,因為一場意外就這樣去了,於情於理,她都該去送那老人家最後一程。


    顧念念隨手拿起一件黑色的大衣披上,一手拎著雨傘,麵色沉痛的走出了門去。


    李木騰不開手,便沖她的背影大叫著。


    「顧念念,你又要去哪裏?明天給我回公司去,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可就不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


    天,灰茫茫的,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西山公墓,在一片悲痛又沉重的氣氛當中,前來祭拜的人在那墓碑前整齊的站成了一排,撐起了一片黑色的雨傘,他們在默哀。


    在人群最前頭,陸琛靜靜的站在那裏。


    他望著墓碑前父親的黑白照片,任由冰涼的雨水劃過冷峻的臉龐,眼眸之中,深處隱藏著悲傷。


    他也不撐著傘,身子很快被淋濕了,一旁的老管家心是悲痛,卻又看得不忍,將傘撐在了他的頭頂。


    「我媽有人照顧嗎?」他麵無表情的開口。


    老管家回答,「我已差梅姨在醫院照顧著了。」


    男人便不再多言,緩步從雨傘下走出,被西裝褲包裹著的膝蓋跪在了泥濘的草地裏,朝著父親的墓碑拜了一拜。


    「爸,安心走吧,家裏的一切,都交給我。」


    「老爺……」老管家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他一哭,惹得下方那些人也哭成了一片,悲傷的陰雲籠罩在眾人頭頂。


    陸琛正對著墓碑拜著,耳畔傳來的一陣汽車聲,他緩緩側目一看,動作便猛的僵了。


    顧念念走下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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