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斯萊記得奧西裏廚藝精湛,燒得一手好菜。


    亞成年時期的自己口腹欲強,當時負責煮菜的機械蟲壞掉送去廠裏重造,也因此結識到搬到隔壁的鄰居奧西裏。


    後來雌君提起過,星盜一把手計劃突襲次星編號xhc36的白彗星,軍隊截胡古老的摩斯密碼得知他們在偷偷運送殺傷性武器進入次星。


    白彗星是主星邊沿交界處重要星球,若白彗星失守會影響前線作戰,前方戰事進入火熱化,勝敗在此一舉。


    元帥委派奧西裏駐守,由於值勤下班晚,正巧韋斯萊的機械蟲送去廠裏維修,他打算出門吃飯,毫無交集的兩蟲第一次相遇。


    奧西裏主動打了聲招呼,他出於禮貌詢問雄蟲閣下要不要到家裏做客,韋斯萊餓得緊答應下來。


    品嚐過佳肴之後韋斯萊再也吃不下其他食物,多次前來蹭吃蹭喝,一來二回下來互生情愫,順其自然地住在一起。


    雌蟲每次很忙,但每次回來不忘買好食材做飯菜給他吃,當時韋斯萊隻有一個月進入成年期,在某個情到濃處自然深的晚上,正式在一起了,注冊結婚登記一氣嗬成。


    當時聖地不強製要求c級以上雄蟲聚在一起,他一直隱瞞自己c級精神力的身份,對外宣稱精神力萎縮。


    雄保協會要求每月約會數量必須與自身等級匹配,韋斯萊一點也不喜歡,他向往書中的浪漫,於是對雄父撒撒嬌托托關係回絕掉約會申請。


    好在做的一切並非無用功,他終於等來了命中之蟲,他們談天說地,暢想未來,他們與眾不同,舉案齊眉,然而,無數炮彈的轟炸讓幸福戛然而止。


    奧西裏提出要去前線報效帝國,此次前線非常危險,死亡率高達86%,韋斯萊又怎麽肯放雌君去做危險的事,他們理念不同激發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


    韋斯萊想到這裏,亞成年時期“韋斯萊”的臉變得模糊,取而代之是一張褪去青澀,眼底青黑,雙眼充斥血絲的臉,那還是他的臉。


    “奧、西、裏,你在走神?”他一字一頓說著奧西裏的名字。


    “我現在去煮飯。”


    方才亞成年時期的自己說要吃飯,不高興大概是因為沒有煮菜吧。


    他不會炒菜,但見過雌君煮飯,雌君說雄主幫忙洗的米吃起來很香。


    做不好大不了拿營養劑墊墊肚子,韋斯萊的雙膝冰涼疼痛,想站起來但不知什麽原因腿腳酸麻。


    “啪!”長鞭帶著淩厲的風聲重重抽在胳膊。


    “嘶——”


    韋斯萊捂住鞭打的傷口,鮮血簌簌流下,手掌染上鮮豔的紅色,鮮血從他的指縫溢出來。


    疼,好疼,渾身都在發痛。


    明明雄保協會的蟲說過雌蟲受傷不會疼痛,為什麽鞭子落下來疼得想掉眼淚。


    抽打在身上的鞭痕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可是,鞭打下來瞬間感覺的疼痛卻殘留腦海。


    “啪,啪,啪!”鞭子再次沒有道理可言地落下,新添一道又一道傷口。


    “你瘋了,有完沒完!”


    韋斯萊哪裏被蟲打過,更別提以這種羞辱蟲的姿勢,他騰地站起來腿腳發麻站不穩,跌倒在地。


    該死,這具身體到底跪了多長時間。


    “跪下,誰允許你站起來的!”


    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韋斯萊被迫仰頭,他喘不上氣,用力掰開收攏的五指,“放,放手咳咳咳!”


    “你想忤逆我說的話?”


    成年期的“韋斯萊”鬆開手,居高臨下俯視,他走到一側的架子提起一把巨大的三棱錘,錘上密密麻麻的尖刺閃著寒冷的銀光。


    “我是你的雄主,雄主說的話就是天,跪下!”


    韋斯萊撐著地麵呼哧喘氣,他呆立當場不由深思,他當年打雌君的時候有這麽凶嗎?


    奧西裏戰死之後,記憶裏隻有與他朝夕相處的美好日子,以至於後來麻木地想從其他蟲身上找到當年感覺。


    想當年,韋斯萊自認待奧西裏不薄,而雌蟲屢屢想上前線做那必然會犧牲的馬前卒。


    雄蟲協會蟲員借此從旁邊吹耳旁風,“雌蟲不聽話多半打得少,閣下多教訓他就會學乖不敢亂跑了。”


    想到雄保協會蟲員,韋斯萊臉色瞬間發白,窄小的空間,昏暗的環境,各種擺放好的懲戒道具。


    記起來了,他都記起來了......


    雌君想奔赴戰場,當時韋斯萊認為他要拋棄自己,他著急發帖問萬能的網友。


    雌蟲連接的星網和雄蟲連接的星網是兩個模塊,論壇自然區分開來,星網上所有雄蟲一致認為他的雌君太不知好歹,像他們家的雌蟲都是被管教得服服帖帖。


    韋斯萊向同胞虛心請教,向雄保協會不恥下問,困了奧西裏整整七天七夜。


    然而強製愛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奧西裏還是逃了,留給他的隻有一間冰冷而狼藉的懲戒室。


    “韋斯萊”剛才又說了很多話,然而“雌君”壓根不給一丁點反應,他心下窩火。


    “說話!”


    韋斯萊被踹倒在地,他狼狽地撐在地上疼痛感再次襲來,往日鞭打在雌君身上的傷害回旋到自己身上。


    他試圖反抗,可一旦生起這個念頭,身體極度排斥。


    天知道七天怎麽過去的,韋斯萊肉體疼痛,逐漸清晰地回想起奧西裏的被囚禁在此地表現出來的神態語言和動作。


    他漸漸理解雌蟲奧西裏實力強大卻為何不作出反抗,雄蟲精神力碾壓為一條,另一條則是奧西裏愛自己。


    奧西裏很愛韋斯萊,寧願自己受傷也不肯出手反擊,所以由韋斯萊掌控奧裏西的身體想去回擊曾經的自己時,這具身體萬分不願,因為,它是奧西裏的一部分。


    “奧西裏你當初要是沒有去戰場該有多好......”


    他做的一切隻是為了挽留奧西裏,僅此而已。


    韋斯萊也愛奧西裏,韋斯萊心底念了一遍又一遍,對,他愛奧西裏所以才會這麽做。


    忽地,韋斯萊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是嘈雜而淩亂的聲音,嘈雜聲消退,麵前出現兩位軍雌對話場景。


    “奧西裏你確定了?接下任務代表不得有任何一絲失誤,全民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是的長官,我確定!”


    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於桌麵的軍雌有些猶豫,“你家雄主會同意?卡文迪許家族牽扯頗深,理嘉圖家族調查出他們反叛的證據,萬一你家那位參與其中豈不是......”


    “報告長官!雄主他什麽也不知道,卡文迪許家族絕對沒有問題,我相信雄主的蟲品,更相信雄主的家族,此次任務結論會證實一切!”奧西裏目光堅定。


    “唉,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


    卡文迪許家族雄子生來有超脫普通蟲的權力地位,他向往平凡日子暢想小說中甜美的愛情,然而,卡文迪許·韋斯萊親手將這份真摯的愛情推遠。


    奧西裏死了,他的死竟然隻是為了證明卡文迪許家族的清白,怪不得當時雌父火急火燎要見到奧西裏的樣子。


    原來,原來如此。


    “奧西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淚水糊住眼眶,韋斯萊抬手摸上臉龐,指尖殘留著淡淡的濕意。


    遽然洶湧地淚水奪眶而出,他身體搖搖欲醉,他的視線變得模糊。


    韋斯萊醒來,懲戒室變成臭氣熏天的馬棚。


    馬匹的嘶鳴聲和糞便的臭味混雜在一起,他迷茫地四處張望。


    “很懵逼?我也很懵,韋斯萊我們逃脫失敗了。”


    旁邊由隔板和欄杆分隔開來的一匹黑色駿馬口吐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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