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一隻野兔在溪邊蹦了兩下就被突然出現在它眼前的人嚇得跑遠了,不知去向。


    池知坐在茂密樹林的一棵大樹底下,心念一動,出現一麵模糊的鏡子。


    心隨意動,切換鏡麵,場景變化,紮克兩蹄堪堪站在水桶上,手舞足蹈比劃著。


    一連好幾天,小豬仔們吃了睡,睡了吃,聽說昨天隔壁又塞進來一群小動物,那一瞧,滿身沾著血跡的小羊索恩對上一隻豬的小豆眼。


    “咩!~”看毛看!


    “快進去!”


    牧羊人驅趕成群羊向前走,一隻老鷹撲閃著翅膀落在麵前叫喚著什麽,牧羊人彎腰撿起將它放在肩膀上。


    今年大豐收,又來二十一隻牲畜,11隻豬仔6隻羊3頭牛1匹馬,羊毛編織成毛衣,足夠過個暖和的冬天。


    索恩嫌棄地張望,他無奈坐在枯草堆團成一團。


    當時,小羊索恩深夜奔跑在草原上,他急於尋找退出遊戲或者通關遊戲的辦法,被一隻野狼盯上。


    區區野狼不足為懼!他用力撞去結果腦瓜子撞出一個大包。


    野狼第一次見到如此蠢笨獵物自己送上門張開血盆大口咬下。


    雌君手底下不過一招的生物......啊啊啊好可怕!


    索恩鯉魚打挺救回一條小命,他逃得很吃力,野狼速度很快,沒過兩下子便被拆之入腹,字麵上的意思,骨頭也不剩下。


    直播間觀眾們不忍直視。


    按照前一次全息遊戲失敗結果來看,索恩會回到個蟲空間。


    然而索恩麵前出現一個藍色的麵板顯示:【當前生命數量:99\/100】


    【係統友情提示,當生命數量清0,您將會真正死亡】


    遊戲係統冰冷的聲音傳來,索恩嚇得不敢到處亂走,奈何草原寬廣,走哪都是凶猛野獸。


    一路上摸爬滾打,昔日裏被捧在手心裏哄著的雄蟲閣下學會放下麵子,他餓了吃草,渴了喝山泉水,困了睡挖個洞掩耳盜鈴,幾天下來整得滿頭滿臉灰撲撲的,凝固的血跡沾上雪白養白成半個小血羊。


    晚上的溫度微涼,偌大的草原狼群成群作伴,孤獨的隻有一隻羊。


    他非常想念雌君做的飯菜,想念雌君躺在懷裏的溫柔,想念雌君貼心的睡前故事。


    索恩損失了一大半的生命,狼狽地回到了主家,牧羊人瞅見有小羊崽驚喜通報給阿裏甫,一通檢查下來發現小羊崽的身份是個旅客。


    神不允許祂的子民殺外來者。


    蘇赫巴魯三人私自轉換旅客,應當受到懲罰,鑒於草原雄獅蘇赫巴魯及時稟報潮霧來襲有功,將功抵過,受罰的隻有其他兩個大漢。


    “奇怪,那頭小羊我看著就想揍上一拳。”


    一羊一豬眼睛交錯間豬大王紮克心頭生出無名怒火,他搖了搖頭。


    紮克用豬蹄子指著一隻藍毛小豬,“馬奇平時腦子一向好使,眾蟲拾柴火焰高,我們快想想辦法逃出去!”


    藍色頭發的雄蟲馬奇意識一片模糊,好像有一層薄膜阻擋思考。


    馬奇歪了歪頭,一臉不解,“紮克,你在說什麽呢,我們為什麽要逃,這裏有好吃好喝的,外邊很危險的。”


    紮克再用蹄子一指低頭幹飯的灰色短毛的小豬,嫌棄道,“懷伯倫!別吃那玩意了,再吃以後別說認識我!”


    “好吃好吃!”


    “你們,一群不爭氣的家夥!”


    懷伯倫自顧自吃著不理紮克之後的破口大罵。


    紮克罵著罵著累了。


    他歇了一會兒坐在幹草上,空洞地望著一群夥伴變成這副樣子。


    逃,他不能死,他要獲得自由!


    *


    “知知,他們......”小玖小心翼翼地觀察池知細微表情。


    它捏起小拳拳給他按摩,“介個,咱們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呀,直播間觀眾鬧起來對咱影響很大的,名聲往負方向發展了。”


    小玖不敢說數值起伏巨大,有破有史以來最令全體雌蟲討厭的勢頭,委婉地表示目前做法不妥當。


    小光團的手藝經過專業培訓,勁道足,手法舒服,讓人渾身放鬆。


    “的確有影響。”池知摸了摸小光團腦門,“小玖,你那點小九九逃不出我的眼皮子底下。”


    “全息遊戲裏麵所有食物都是假的,比如烤羊肉,豬蹄,牛排,嚴格意義上和潲水分屬同類,隻是外觀不同罷了,吃下去的時候,腦海中會浮現出一行字,好吃,美味,膾炙人口,字又傳達到味覺誤以為吃到好東西。”


    “可,可是......有蟲說太侮辱蟲格了。”小玖支支吾吾。


    “侮辱蟲格?不不不,我想過如何改善雄蟲想法,循序漸進為一條路線,速戰速決又為另一條路線,循序漸進需要時間積累慢慢改善或許十年,二十年才有可能成功,避免閣下們早早把自己弄死,還特地發了雄蟲閣下專有福利,一百條生命,有得耗的。”


    一百條生命加一句警告,他們再蠢笨也不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


    死倒不會真的死,但一百條生命也闖不過關與消極遊戲沒區別,這是為了遊戲有效推進添上的防護鎖罷了。


    小光團揉揉腦袋,懵懵懂懂地點頭又搖頭,“可是十年二十年太久啦,他們的精神力支撐不住的。”


    “對,這裏是遊戲,我們哪裏有那麽多時間耗著,唯有一個速戰速決,而速戰速決呢講究一個快、準、狠。”


    “他們自小被灌輸高雌蟲一等的理念,若要重置則得攻身攻心,人往往喜歡從自身角度去思考問題,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步是讓他們從弱勢一方去思考,也就是換位思考。”


    “接著看吧,設計的時候不僅考慮雄蟲玩家需求,也考慮到亞雌、雌蟲玩家,我們要做就做麵向蟲族三個性別的佳作,開局處理得當可以理解為一款逃生遊戲,激活逃生環節達成另一條通關線,內容共分三環......


    “而眼下環節是三環之一,造畜。”


    池知回憶一番,這款遊戲內容還算委婉,換在星際藍星裏麵,玩過多種遊戲類型的人類不滿足於平淡的內容,強烈要求更刺激的項目。


    例如《午夜電鋸逃殺》、《驚悚遊樂園》、《嘻哈鬼屋》等等內容血腥暴力,現下已經盡可能地規避掉恐怖情節。


    雖然光怪陸離但尚在蟲族接受範圍中,不過萬事並非百分之一百,不接受的蟲肯定存在,但池知相信,即便他們現在暫時不接受不代表以後一樣不接受。


    *


    鏡子內畫麵一轉,身穿一件潔白圍裙的紫發雄蟲環顧四周,水槽、灶台、各類廚具......


    熟悉而陌生的環境,這是他的家,二十五年前生活過的房子。


    韋斯萊收到全息遊戲邀請的信息,他滿不在乎地回複答應參加並發送地址


    雌君戰死,雄保協會迫不及待推薦來十五個雌侍,三個雌奴,他都全盤收下。


    每日過著有事打雌蟲,沒事打雌蟲的生活。


    一來二回樂趣越來越少,生活越來越無聊,韋斯萊覺得閑來沒事玩玩打發一下時間挺不錯。


    進入全息遊戲他跟著大部隊走,一行17隻雄蟲被迎進山頂部落,他們生活簡陋,卻願意以好酒好菜招待,韋斯萊是個多心的,私下留了一手,吃的話隻吃當地人夾過的菜。


    他看過第一輪全息遊戲,不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果然,第三天隨同一起來的雄蟲夥伴少了一半,第三天隻剩下他和另外兩個雄蟲。


    一見有古怪,三位合計連夜逃走。


    在逃亡期間,他們經曆過死亡也得知一百條生命以及生命耗盡後真正死亡的下場。


    三位玩家惜命,不敢輕易嚐試遊戲係統說的是真是假,多一條生命多一份希望。


    詭異的全息遊戲,他們要出去,出去向雄保協會投訴,向法院起訴!


    那群土著人追在後麵叫什麽,仔細一聽,“別跑!前麵是潮霧你們會沒命的!”


    “我們走,我觀察過了那群家夥忌諱這個地方,或許是通關出口。”韋斯萊一馬當先。


    潮霧彌漫山野之中,蔓延而來 樹葉沙沙聲回蕩在耳邊,土著人嚇得掉頭就跑。


    韋斯萊進入潮霧之內並沒有接收到通關的係統提示。


    場景轉化,周圍的場景既熟悉又陌生,他的身體拔高,視野開闊低頭一看,左臂上刻劃著一道重重的傷疤。


    “這道疤......”


    那是他最厭惡,最惡心的身體,那是他雌君的身體的一道醜陋傷疤,聽說在戰爭中受到腐蝕性星獸傷害。


    任何雄蟲不能接受自己雌君身上留下別蟲的印記,包括韋斯萊。


    他快速地跑進衛生間,雙臂撐在洗手池兩邊。


    鏡子裏倒映著一隻紫發雌蟲,他雙目炯炯,嘴唇抿起的時候整張臉看起來都是凶的。


    “我變成了我死去的雌君?”韋斯萊撫摸臉頰喃喃自語。


    “奧西裏,做好飯沒有,我要餓死了!”一個長相天真無邪的少年靠在廁所門邊。


    他眨巴著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仰頭對他說,“你摸摸,肚子扁扁的,奧西裏,你開始偷懶不做飯了,你是不是變心了?”


    韋斯萊腦海轟然炸響。


    那是他的臉!


    那是亞成年時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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