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反應,薛江蘺耐著性子說:“我沒有騙你,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話,可要餓死在這了。”


    說完這話,突然想起什麽。


    隻見她走到謝護衛的麵前,伸手道:“謝護衛,施舍下你的饢餅?”


    她知道作為九皇子身邊的侍衛,身上一定隨身帶著一些救命的東西。幹糧十有八九是不缺的,以防萬一。


    謝護衛微愣,最終從荷包裏掏出一個小饢餅來。


    她接過來,遞到小孩麵前。


    聞到饢餅的香味,小孩猛地抓過,狼吞虎咽!


    瞧那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這裏,薛江蘺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們去查看情況,不用盯著我。”


    謝護衛意會,帶他們去往大坑一旁。


    隻剩下薛江蘺和小孩兩人的時候,她循循開口:“跟我回去,有更多的好吃的,你就不用挨餓了。”


    “當然,如果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家裏人在哪,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說這話的時候,那小孩終於開了口:“我祖母死了。”


    聞言,薛江蘺表情一愣:“你祖母在這坑裏?”


    小孩點頭,臉露悲傷。


    他光著腳丫子,啃著饢餅,走到大坑一角。


    裏麵屍體眾多,新的舊的都有,毒氣熏天,無法多呆。


    薛江蘺仔細一瞧,發現上麵堆積的屍體很多都是年邁的老人。


    順著小孩的目光看過去後,還發現類似書信一般的物件,從一具屍體上掉落。


    她應該沒有看錯!


    於是撿了一條棍子,將那封信件勾出來。


    破敗泛黃的紙,墨水已暈,勉強能看清前麵幾行字。


    發現是一封報平安的信件。


    那寥寥幾個沒有暈開的字跡,大概能猜到,這是關外服兵役的人,捎回家的書信。


    隻是……不知道寫信之人,是否安全?


    但收信人,已經死於亂葬崗。


    薛江蘺的心狠狠抽動了下,沒過一會,陶啟之走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


    薛江蘺點點頭,看了那小孩一眼:“跟我走。”


    小孩忽然軟下目光,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但靠近那群衙差時,又齜牙咧嘴,下一刻像是咬人似的。


    如果沒有薛江蘺護著,這小崽子,怕是早就死在別人的刀口之下。


    回到馬車上後,薛江蘺一臉凝重。


    陶啟之看向她開口道:“四小姐,滇南的疫病,十有八九就是亂葬崗引起的。


    我大概看了下,裏麵都是一些老人,方才問了太守,說是這些老人基本都是家中無人了,死後沒人處理,才被同村人給扔到這。”


    “陶先生不覺得很蹊蹺嗎?這麽多老人?而且滇南城裏染病的也有很多老人家。”


    “近年朝廷大服徭役,家中留守老人多,得個病症後事都無人處理,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陶啟之隨口一說,但突然提醒了薛江蘺。


    前世疫病後期,安榮王爺就曾提出要讓朝廷減少徭役,存留養親,確保老人家有人侍後。


    然而前世安榮王此舉令百姓叫好,但因此得罪聖上,被小人彈劾存有二心,逾越皇權。


    所以慘遭削爵,將其流放。


    那安榮王爺分明就是替百姓著想,卻被人有心利用!


    想到這,她忽然心生一計。


    然而等他們到驛站的時候,發現驛站亂成了一鍋粥,


    竟然有人提刀拿斧,當眾將驛站內的重病者,拎出來殺害!


    帶頭的是一群麵目凶狠的山匪之人,他們身穿襤褸,臉上身上刀疤橫現。


    求饒聲,嘶喊聲不絕於耳。


    薛江蘺他們從馬車一躍而下,大吃一驚。


    “你們幹什麽!住手!”


    她一聲低吼,謝護衛拔劍衝前,一把拎起一個山匪的衣領,毫不猶豫的卸掉他的一隻手!


    同夥見狀,殺心四起。


    “你們竟然包庇染病者!難道不怕更多的人染病嗎?!我們這是替天行道,要將這些染病的人,替天收了,這世道才能好起來!”


    這一群山匪魯莽衝動,一窩蜂地湧進驛站,將在病床上本就虛弱的病人拎出來。


    眼看著一個又一個倒下,薛江蘺的心狠狠抽動,怒意四起!


    她瞧見山匪頭離自己不遠,從衣袖中拿出防身用的刺激藥粉,衝上前一把撒到山匪頭的臉上!


    頓時山匪頭眼前一黑,一股辛辣刺激的粉末在眼睛裏充斥而出,疼的他原地打滾,嗷嗷大叫。


    薛江蘺一把拎起他,拿過他手裏的斧子,直抵喉間。


    “你們要是再亂來,我第一個殺了他!”


    她目光冰冷,擒賊先擒王。


    其他的山匪果然停下來。


    “就算是染上疫病,也輪不到你們來草菅人命!”


    被她控製的人難受怒吼:“你們這群破官僚,能做什麽用?!朝廷發糧,不知去向,美名曰來就診,但有用嗎?幾天過去,疫病照樣肆虐!”


    “我賤命一條,你要就拿去!但疫病者,必須誅!”


    見他好大口氣,薛江蘺斧頭刮喉,掌握力道,瞬間滲血,嚇的周遭人紛紛噤聲。


    “今天,一個都別想走!謝護衛!”


    隨著薛江蘺一聲喊,謝護衛將信號彈拔出,隻聽到天空一聲巨響,眾人臉色皆愣。


    那群山匪更是亂了陣腳,要不是他們頭領被薛江蘺控製了,此時早就開始亂殺。


    沒想到,被控製的山匪頭出其不意抬腳,薛江蘺感覺一陣劇痛,整個身子騰空而起!


    狠狠摔在石頭上,後背瞬間麻木。


    她看著斧頭砸下,怒瞠雙眼,翻身滾開!又衝大漢撒了一把藥粉。


    疼的大漢怒氣四湧。


    謝護工和那十幾個衙差被迫與山匪對抗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飛濺泥沙直奔驛站而來!


    那群人身穿青衣常服,身手了得,十幾人齊齊從馬上一躍而起,衝向人群。


    愣神之際,山匪的斧頭迎麵而下,眼看要砸到薛江蘺的眼前!


    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抓住斧頭手柄,渾然天成的內力生生將山匪震開!


    男子墨發撩起,麵容冷峻,似獵鷹一般的赤紅雙目,看的人膽戰心驚!


    一如那陰間羅刹,陰鷙狠厲,殺意露骨。


    薛江蘺看到那臉,大吃一驚:“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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