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說的有道理,章太醫也不允許一個黃毛丫頭對自己指手畫腳。


    “你是太醫還我是太醫?九皇子讓你過來,是讓你輔助我們,而不是讓你來決定!”


    “事關人命,誰做決定就那麽重要嗎?”


    薛江蘺站到章太醫跟前,目光漸冷:“如果章太醫認為我的意見不可行,那不如問問其他人的意見。


    亦或者,讓謝護衛回去回稟九殿下!讓殿下來做這個決定,如何?”


    她有著絕對自信,兩者決策相比,是個人都會傾向於薛江蘺提出的意見。


    隻是礙於章太醫的地位,沒人敢多言。


    但薛江蘺搬出九皇子,事情就變味了。


    誰知道這女子回去後,會不會在九皇子麵前說三道四。


    章太醫不想惹麻煩,隻好憋屈著那股氣。


    “好,你既然這麽說,那就你來做決定!要是耽誤時間,殿下怪罪下來,責任在誰,一清二楚。”


    “還沒開始治病,就先推脫責任,太醫也不過如此。”


    薛江蘺不屑地掃了他一眼,頓時章太醫氣的吹胡子瞪眼:“你……”


    周圍連忙勸慰:“章太醫,四小姐年輕氣盛,又是九皇子欽點的人,你就擔待點。”


    “是啊,我看四小姐說的也有道理,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去安排具體的事宜。”


    給了章太醫台階下,他也沒再鬧開。


    傅太守按照薛江蘺所說的,開始布置後麵需要的東西。


    趁著一群人在城郊趕工,建立驛站的時候,他們則安排好城裏湯藥的施澤,以及臨時製作更多的藥丸。


    這調中丸,可是他們鋪子的招牌藥丸,方子也隻有陶啟之和薛江蘺知道。


    於是連著好幾天,兩人幾乎沒日沒夜的熬藥研磨,勞累的很。


    睜眼在藥房,閉眼,還是在藥房。


    此時的薛江蘺,一心隻想將疫病消除,其餘的事都沒去想那麽多。


    直到五天之後,第一批驛站已經建立好。


    他們與府衙的那幫人,開始從城東,家家戶戶轉移染病之人。


    轉移中,薛江蘺發現這城裏,不少上了年紀的人,染病的老者更多。


    無形中,也給府衙增添了不少的負擔。


    他們不能拖太久。


    想到這,薛江蘺隻要有機會,就逮著人詢問與疫病相關的問題。


    午時過後,傅太守急忙忙地找到薛江蘺。


    “四小姐,陶先生,有消息了。”


    薛江蘺拉開門簾,走到寬地上:“什麽消息?”


    傅太守連忙告訴他們:“這疫病源頭,城東外,發現了一處亂葬崗。”


    “亂葬崗?”


    薛江蘺微驚,忍不住與陶啟之相視一眼。


    這人一旦死無居所,暴屍荒野,所產生的毒氣可想而知。


    “快帶我們去看看!謝護衛呢?”


    薛江蘺問道,此時謝護衛似乎聽到了她在找自己,馬上從一旁走來,雙手抱拳:“四小姐。”


    他是九皇子特意安排過來的。


    想必隨時會將滇南情況上報給九皇子。


    傅太守馬上準備一下,帶著他們去了亂葬崗那一帶。


    在路上,太守和他們提起關於亂葬崗的事。


    “這亂葬崗距離城東算遠,平時那帶荒山去的人也少,要不是四小姐你上次說要調查源頭,我們也不會問到這個事。”


    “這亂葬崗可沒有經過我們府衙就建了,也不知道是誰起了頭,裏麵扔的死人是誰也無從可知。”


    太守喋喋不休,句句都想將這事與自己劃清關係。


    薛江蘺左耳進右耳出,心裏隻想著自己的事。


    還沒到的時候,就已經隱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最近天氣漸熱,又是黃梅時節,小雨紛紛。


    這天地混水溶於一起,有些遭受不住的人,剛到山包腳下,就已經嘔吐起來。


    傅太守就是一個。


    見他吐的渾身酸軟,薛江蘺幹脆讓他在山包下等他們。


    她和陶先生還有謝護衛,帶著幾個人過去。


    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屍橫遍野的大坑上,竟然還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子!


    看著約莫十一二歲的模樣,淩亂的頭發瞧不出是男是女。


    看到他們過來,渾身警惕,像隻小狼一樣匍匐在地上,渾身豎起尖刺。


    一時間,薛江蘺他們都嚇了一跳。


    身後的衙差更是恐慌。


    隻見一人突然拔出利刀,大吼一聲:“將這小崽子抓下來!要是疫病的源頭在這裏,那她一定不能留!”


    衙差一聲吼,後麵幾人緊接著上去。


    薛江蘺眉頭一緊,馬上叫道:“謝護衛!”


    隻見謝護衛身形一閃,迅速擋住衙差,幾個招式下來,衙差的佩刀落地。


    就在這時,那小野孩猛然衝過,抓住衙差的胳膊狠咬了一口,滲出血液。


    衙差痛的大吼一聲,一腳將野孩踹開:“好你個小狼崽子!”


    但那小野孩非但不怕疼,還不顧傷口,又爬起來,要繼續咬衙差。


    衙差撿起佩刀,高高揚起!


    薛江蘺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嗬斥道:“住手!”


    “四小姐?”


    衙差頓了頓,馬上說道。


    “四小姐不是說這裏有可能是疫病的源頭嗎?要真是如此,這小孩肯定染上了疫病,你看他身上都有瘡口了!”


    “要是放任他下山進城,一定會染上更多人!”


    “魯莽!”


    薛江蘺毫不客氣地踹開他的佩刀,目光冰冷。


    “就算他染上了,也不是一刀了結的事。要按你的意思,豈不是整個滇南城都要屠了不成?!”


    “更何況,人家謝護衛還沒調查清楚,太守也沒來,你就起了殺心,真是好大的衙差官威!”


    被她這麽一說,衙差臉色微紅,不敢再多言。


    薛江蘺轉身看向那小孩,溫和了一些:“小孩,過來。”


    但他一動不動,依舊警惕的看著他們。


    難道是個小傻/子?還是說聽不懂話?


    薛江蘺疑惑,耐著性子說。


    “姐姐可不是壞人,姐姐剛剛不是救了你一命嗎?我們是來看看這亂葬崗都埋了誰。”


    “你跟我過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孩明顯是餓到了,聽說有好吃的,雙眼瞬間亮起光。


    薛江蘺頓時看出來,這小孩,聽得懂人話,而且也不是傻/子。


    但這野勁,倒是和小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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