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銘抱起暈倒的妻子往裏走:“去請大夫!”


    剛將人放到床榻上,又來了一個小廝:“老爺……”


    “出去說。”夏正銘抬手打斷他,領人去了外廳。


    小廝低頭行禮:“老爺,城北胭脂鋪子出事了,好幾個小娘子說用了咱家的脂粉毀容了,派人來把胭脂鋪子砸了!”


    鋪子接二連三的出事,就是再傻的人也反應過來他這是被人算計了。可這都城誰又能不看長公主麵子去刁難他們呢?


    “備車,我去主院一趟。”夏正銘沉著離開,又囑咐丫鬟:“照顧好夫人。”


    馬車很快離府來到夏府,門前兩個小廝迎過來:“二爺,您可回來了,老夫人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


    夏正銘揮手,快步走進去。


    花廳裏一個年邁的老夫人身著墨綠色蜀繡,樂嗬嗬地跟她旁邊貌美的夫人聊天插花。


    “還是青蓮的眼光好,瞧瞧這花配色多好,看著就讓人欣喜。”老夫人笑眯著眼,眼角凸顯幾條皺紋。


    “老夫人,二爺回來了。”


    聽到丫鬟的話,老夫人立刻冷臉:“他回來做什麽?”


    “娘,二弟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何必又與他置氣。”青蓮抓住母親的手,柔聲安慰。


    “唉……”老夫人歎口氣:“請那孽障進來吧。”


    青蓮適時行禮告辭:“娘和二弟好好說,莫要再動怒。”


    青蓮剛走,夏正銘就走進來。他長衫一撩,跪在地上:“娘,不孝子正銘遭難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也不叫他起來:“怎麽?如今知道我是你娘了?”


    “娘!”夏正銘跪在地上,滿眼的愁緒。


    “又是為你那夫人來的吧。”老夫人喝著茶,不看他。


    “娘,今日之事不關柳兒。是兒子,兒子的鋪子出事了!”夏正銘說著膝蓋向前移動:“娘,求您救救兒子吧!”


    “銘兒,娘待你如何?”老夫人不回答,而是反問他。


    夏正銘臉色一變,低頭說:“視如親生。”


    “那你帶著你那夫人走時如何與我說的。”老夫人放下茶杯,威嚴的眼神審視他。


    “……”夏正銘不說話。


    老夫人輕笑幾聲:“我雖年事已高,但也沒到老糊塗的時候。”


    “那日你指天誓日說要與我恩斷義絕,可有此事?”


    夏正銘渾身一僵,頭垂得更低。


    “那日我聲淚俱下的勸你,你可曾聽過一句?”老夫人看著繼子的頭頂,心寒道:“你為了一個庶出的女人離家出走,你可曾想過你那垂危的父親?”


    “我不過是勸你多等兩日,你就摔打捶門。”老夫人手握成拳:“你出走那日我恨不得跪下來求你,你可曾心軟回頭?”


    “那日你如何與我說的?”


    “你說,娘裝了那麽久,我離開你應當開心才是。”


    “你說,你走了這夏俯的萬貫家財都歸三弟所有,我苦心謀劃不就是為了這些。”


    “你說,娘這些年裝作疼我寵我,美名已然得有,為何不可能放你離開。”


    “你說,別再假惺惺的對你好了。”


    “你說,你這一輩子有她宋柳就夠了。”


    老夫人每說一句,夏正銘脊背就塌軟一分。


    “銘兒,我可曾苛待過你?”老夫人眼裏含淚:“你喜歡宋家庶女我可有不應?”


    “我不過是勸你多等兩日,等你父親身好再去打探消息。”老夫人顫抖著嘴唇:“你就連那兩日都等不了嗎?”


    “你父親病葬時你在哪兒?”


    “你,夏正銘!他的好兒子!你正洞房花燭喜樂時!”


    老夫人留下兩行熱淚,渾身顫抖。


    夏正銘垂手,牙關緊了又鬆,他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


    並非他等不了,而是他不能等。


    柳兒若不與他成親就要嫁與旁人做妾了!她生的那般嬌弱可憐,若是與人做妾少不了被人磋磨,定會香消玉殞。


    “娘,我也是迫不得已……”


    “好一個迫不得已。”老夫人繡帕拭淚:“那我送信叫你回來時,你可曾回來瞧瞧?”


    夏正銘一愣:“兒子並未收到您的信。”


    老夫人搖頭:“收沒收到已經不重要了。”


    “你爹出殯你未回來。”


    “你長姐出嫁你未回來。”


    “如今家裏諸事有人打理,我也放手不管了。你再回來,我也為你籌謀不了什麽了。”


    老夫人看著他長出一口氣:“我初嫁與你爹做填房也不過十六歲。”


    “我自問這些年從未虧待過你。無論你如何想我,今日我明白告訴你。”


    “你夏正銘不是我的孩子,以後如何我概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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