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著人群裏的窸窣陷入沉思,倏然,耳廓旁似有微風拂過,餘光斜出一個身影,定睛時,薛紋凜汲起不緊不慢的步調向曲仲明靠近。


    不管那背影如何優雅絕塵,他隻離曲仲明僅有幾步之遙,這還了得!


    盼妤從旁瞪起了溜圓的眼珠,肇一見狀嘴角抽了抽,幾個小碎步跟了上去。


    嬌小的身體硬生生磕到薛紋凜半個身前,少女白嫩的臉蛋硬生生擠出一抹明顯的假笑,“大人別惱,也不必著急發作,此人身份可待深究,你確定這麽多人在,還特地圍起來?”


    曲仲明恐是陰溝翻船得多了,不經嚇唬果然繃緊了臉,他隻怕不好問對方又想整什麽幺蛾子,但麵部表情儼然罵得很髒。


    薛紋凜莞爾收下這遭變化,作旁觀時隻顯得愈加遊刃有餘。


    “你,你什麽意思?”


    盼妤強行繃住麵上的憋笑,聽這話問得尤其像“一朝被蛇咬後”的倉皇茫然。


    “得老夫人從小教導,辦事妥帖固然重要,但勝負關鍵卻在細節處,用人雖是不疑,但前提是人得幹淨,對吧。”


    曲仲明聽得茫然,明顯不明他所以,盼妤笑過後眸光驀地暗沉,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這男人身後千篇一律忠心護主的若幹麵孔裏,似有一張發生了變化。


    她勾了勾手,叫來般鹿附手耳語。


    小姑娘嗓音固是嬌憨,卻又隱約含了種細沙磋磨喉管的粗嘎,聽她朗朗起詞,“潘九此人曾是底層兵役,日升而作日落而息,仿佛與指揮使大人八竿子打不著,但——”


    “他是承郡出身跟隨指揮使時間最長之人,在選拔協查人選前,我們通過私下調查,發現他其實經常固定往返關隘與承郡,每次出營皆由指揮使親批,從無駁回和斷絕。”


    曲仲明聽得隨心所欲,似乎沒發現這述說能與自己有什麽關聯,他自然也看不到自己身後的變化,卻落到盼妤眼中一覽無餘。


    女人勾起的嘴角再沒落下,尤其看到般鹿的身影後眸光愈又堅定。


    氛圍漸漸升起絲縷溫度,不那麽劍拔弩張,眾人聽故事般津津有味,連話鋒陡轉都沒意識到。


    “指揮使死後,潘九表現積極,表現出迫切要參與協查的願望,同時他返鄉頻率非但沒有減少卻而增加,這小動作雖與他從前行事無差,但分身乏術之下的異動怎會不引起我們注意。”


    “於是,我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小姑娘是打算繼續往下說的,不過薛紋凜輕輕揮個手就阻止了。


    “姑娘不必親自說。”


    肇一眯眼望去,露出勝利的笑容附和,“那誰來說?”


    曲仲明覺得他們分明就在故作玄虛,這二人你來我往當庭戲耍旁人,他居然還禁不住地被這故事吸引,少女問完,他就看見那麵容皙白如舊的書生將骨瓷長指抬起來指了指。


    曲仲明見狀麵色劇變,這手指貼著他耳朵指出去,身後動作如風,用不著看那變故定是出在自己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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