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倒是開始佩服文睿公主了,前世她若是不要臉些,說不定也能勉強苟活,不至於死的那麽慘了。


    “太子殿下何曾與公主有什麽情分,便是有表親,大婚那日公主的暗算,也算將這唯一的親情斬斷了,至於為奴為婢伺候,我們受不起,公主還是另謀高就吧。”


    有心藏著飄渺公子的身份,文蕊珠將情分歸結於表親,畢竟先皇後乃是大盛長公主,也是文睿公主的親姑姑。


    文睿公主惡毒抬頭,看向文蕊珠,口中卻淒然道:“求太子妃成全,給妾一條活路吧,妾什麽都可以做。”


    文蕊珠一愣,輕笑:“九黎不缺仆從婢女,我是不會斷然留蛇蠍禍害家中的。”


    文睿公主再次膝行上前幾步,距離文蕊珠和太子隻差幾步。


    太子殿下惡聲惡氣道:“你爬遠些,姐姐不要你,你不要在她麵前礙眼。”


    方才還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忽然言語稚氣,如此反差令滿座朝臣貴女驚愕。


    毒,不是清除了嗎?


    瞧見太子妃滿臉憋笑,再仔細觀察太子,桃花眼底是避之不及的嫌惡,神態如常,氣勢依舊。


    眾人恍惚。


    太子殿下是故意的!?


    文睿公主見低聲下氣不行,賭一把道:“殿下若不給妾留活路,妾便也顧不得,呃……呃!”


    她捏著嗓子說不出話來。


    “聒噪!”太子殿下收回手,方才從他手中彈出去一枚葡萄幹,正打在文睿公主啞穴上。


    朝臣們感慨太子殿下內功高強,出神入化,不愧是青囊先生的弟子。


    “殿下,既然殿下不想處置文睿公主,不知在下可否求娶文睿公主?”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震驚望過去,說話的人是劉盈。


    禮部尚書思忖,果然天盛皇帝雖然將文睿公主推出來頂罪,卻還是留有情麵的,派親信娶了公主,也算補償,避免公主流落民間。


    有那三萬斤白疊子,公主如何處置,朝臣才不在意。


    隻是看眼前這情形,太子夫婦與文睿公主有恩怨未清。


    肖心語扯了扯父親的衣角:“爹,你說太子會放人嗎?文睿公主對太子妃不敬,還刺殺太子,如果放了她,也太便宜她了。”


    禮部尚書瞪了女兒一眼:“閉嘴,這也是你能置喙的。”


    想起文睿公主對太子妃的詆毀,肖心語癟癟嘴,不忿的翻了個白眼。


    一旁兵部同僚側過身來跟他嘀咕:“肖大人,這人盡可夫的公主留不得,她若是活著,豈不會報複九黎?”


    “對啊,肖大人,文睿公主睚眥必報,不能留。”


    底下議論紛紛,太子卻看著劉盈,戲謔道:“你喜歡她?”


    這語氣實在太過鄙夷,太子指著文睿公主的時候,宛若指著什麽髒東西。


    劉盈認真的搖搖頭:“我不喜歡。”


    “那你還娶她?”太子目光冷然,若是為了救她,太子是斷不願放人的。


    劉盈歎了口氣道:“不是我娶,我替我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求娶文睿公主,請殿下成全。”


    文睿公主原本升起的希望瞬間湮滅,啞穴不知何時被解開,她怒道:“你,劉遂已經死了,你竟為個死人求娶我?你安的什麽心!”


    眾人:“……”


    精彩了。


    劉盈眼神銳利如刀鋒:“家弟是天盛最年輕的秀才,十五歲便是三甲頭名,他文采蓋世有大好前程,隻因癡戀公主,斷送性命,您當初將家弟一顆心反複踩踏之時,可曾有過一絲心軟,家弟瀕死求見你一麵,你是怎麽做的?”


    深呼吸一口氣,劉盈平靜道:“臣會為公主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冥婚,這便是你餘生歸宿。”


    “不可以,不……”文睿公主的啞穴再次被封。


    太子殿下問劉盈:“想要她,總得拿出些誠意來。”


    劉盈拱手:“隻要殿下肯讓出公主,盈必滿足殿下所有條件。”


    九黎文武紛紛興奮起來,這劉盈可是天盛內閣首輔之孫,如今雖未進中樞,未來前途同樣不可限量,能那捏他,便是拿捏了天盛內閣。


    太子殿下略一思索道:“聽說你來的路上發現了一株雪影蘭?”


    劉盈愣了愣:“……是!”


    “那它來換。”


    “呃,好!”劉盈答得飛快,生怕再生變故。


    九黎朝臣們震驚,紛紛站起身來嚷叫著。


    殿下三思。


    太子殿下無視他們的進言,驕傲道:“你們別說話,姐姐最喜歡漂亮的花了,聽說那雪影蘭盛開最是美豔,姐姐一定喜歡。”


    “姐姐,我聽說雪影蘭可好看了,你一定會喜歡的。”太子殿下的聲音稚氣十足,憨態可掬,宛若孩童,獻寶似的朝文蕊珠眨眨眼,故作可愛。


    在文蕊珠眼裏,確實可愛極了。


    “喜……歡。”文蕊珠低頭回應,不敢讓眾人看到她得意欣喜的表情,同時她也在心裏感慨,太子殿下又那她做喬。


    文睿公主心涼如冰,原來在飄渺公子心裏,她連一朵破花都不如。


    “來人,將公主帶下去,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劉盈安排護衛將文睿公主押了下去,文睿公主掙紮著,張口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衣衫淩亂,護衛拖曳下她肌膚裸露,明明應該引起貪婪的注視,她卻看到所有人眼中的鄙夷憐憫和快意,屈辱宛若生出毒刺的藤蔓,一點點將她裹纏在內。


    不甘,還是不甘心。


    然而她並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是更殘忍的對待。


    武清在武淮的陪伴下,剛剛來到延年殿,看到的便是文睿公主被衣衫不整壓下去的場麵,兩人看向燈火通明,喜氣洋溢,重新推杯換盞的延年殿,一時不敢入內。


    武清如今肚子大了,根本掩飾不住,在將軍府無人敢苛待她,她肌膚水滑,身姿豐腴,行走間更多了些柔和之韻。


    武淮:“咱們回去吧,等夜宴結束再跟天盛使者打聽七皇子不遲。”


    “他說會回來接我的,他說會當上皇帝讓我風光大嫁的,他為什麽還不出現……”兩行清淚落下,武清看向武淮:“哥哥,我的命好苦啊,我該怎麽辦,唔唔唔……”


    “別激動,別哭了。”見妹妹站都站不穩,武淮連忙扶著她到一塊石台坐下:“放棄他吧,有父親在,有哥哥在,哥哥會對侄兒好的,趙緱他,怕是回不來了。”


    趙緱被關入天牢的事他一直沒敢跟妹妹說,就怕她擔心,如今看來瞞不下去了。


    “怎麽會,不可能,他是七皇子,怎麽……”


    忽有一道身穿輕甲的禁軍急匆匆奔入延年殿,延年殿絲竹舞樂之聲驟然停下:“皇上,黎都多處鬧市失火,各部請調水龍局滅火,且北方七處狼煙升起,聖豐……攻城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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