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文蕊珠不得不感慨高小慧頗有手段。


    沒有人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就這麽短短的時間,她便令“見多識廣”的柳文軒俯首。


    眨眼間成了她裙下之臣。


    若不是因為周圍人多,她真想給高小慧豎一豎大拇指,說一聲:“厲害。”


    正事當前,文蕊珠朝柳微雨道:“原來令弟竟喜歡這般羞辱女子。”


    這話文蕊珠說的隱晦,而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她言下之意。


    從今日的事看,柳文軒是個喜歡辣手摧花的人,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對嬌軟的女子沒有絲毫憐愛之心。


    這若是日後哪家女子嫁給他,豈不是要日日遭受無妄之災。


    家裏有閨女或有適齡姐妹的的男人們都沉默了,他們看向高小慧的眼神越發可憐。


    這高小慧說的好聽點還是郡主呢,柳文軒都敢這般折辱,尋常勳貴之家的女兒更不被柳家放在眼裏。


    再說,人家夫妻閨房裏的事,便是親爹親娘也不便摻和。


    柳微雨此時已無計可施,事情牽涉到她親弟弟,那便是滿腹算計也失了主意。


    眼看群情激憤,書生們指著柳文軒破口大罵。


    “你枉讀聖賢書,這般不知禮儀廉恥,真給我們讀書人丟人。。”


    “柳家聽說也是清流出身,沒想到還不足五代便已將讀書人的風骨忘了個幹幹淨淨。”


    “呸!”


    “抓他坐牢,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柳微雨聲音尖銳:“你,你們胡說什麽,我弟弟是被人陷害的。”


    眾人瞠目結舌,他們可算見識了一回什麽叫睜著眼睛說瞎話。


    “方才那一幕,我們都看得很清楚,況且他自己說喜歡慧心郡主,難道這句話也是被人陷害才說的?”


    “對,嘴長在他自己身上,他都承認了,你卻要顛倒黑白。”


    “剛才那一句話,總不能是別人威脅他說的吧。”


    “看來柳家也並非傳說中的禮信之家。”


    “終是沒落了。”


    柳文軒扯了扯柳微雨:“姐姐……”


    柳微雨渾身顫抖著,她深吸一口氣,臉色慘白脆弱的朝眾人行了一禮,歉然道:“對不起各位,小女子關心則亂說錯了話,還請諸位寬宏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沒等眾人反駁,她連忙道:“說實話,直到如今小女子也不敢相信,弟弟會做出這種事。”


    眾人義憤填膺的場麵不見了,安靜的看著她解釋。


    柳微雨:“無論是不是被人陷害,這次都是柳家做錯了事,我們會查明一切,至於郡主……”


    感覺柳微雨想賴賬,眾人道:“什麽叫至於,這可是郡主娘娘。”


    “做錯了事本就應該負責,難道你推脫幾句就不用負責了嗎?”


    “說柳文軒不無辜,就是他被人陷害,他也侵犯了慧心郡主。”


    “對,大夥都在呢,容不得你胡亂推脫。”


    柳微雨咬牙:“那麽,依諸位所見該怎麽辦?”


    她裝作六神無主的模樣,抬起眼,眸中是殷切誠懇的請教。


    有人大聲吆喝:“以死謝罪。”


    身子如雨打芭蕉般晃了晃,柳微雨倒抽了一口涼氣,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咬緊牙關,想盡辦法為弟弟謀一條出路,然而腦子裏卻像是灌了鉛般昏昏沉沉。


    “可我家弟弟尚且年幼,他還不懂事……”


    “不誌不在年高,令弟小小年紀便創下如此壯舉,等他長大可還了得?”


    “豈非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對,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生們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局,大有要集合起來去順天府請命的架勢。


    慌亂中柳微雨目光掃過文蕊珠,見文蕊珠眼神平靜的看著她,似乎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刹那間,她渾身一涼,


    是她,她早該想到的,除了她還有誰。


    眼神陰翳的看向文蕊珠,柳微雨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恨不能將文蕊珠撕成粉碎。


    文蕊珠輕輕一笑,笑她自不量力,笑她以卵擊石,笑她與虎謀皮危及自身。


    活該。


    柳微雨被文蕊珠看穿一切的笑容震懾,如墜冰窟,她至今也未曾想到,她是如何看穿自己這一切謀劃的?


    事情陷入了僵局,一直身在局外的掌櫃看了眼眾人,道:“依老身之見,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大有辱皇家顏麵,說小,是男女兩人之間的事,倒不如問問郡主和家人,對此事怎麽看。”


    眾人愣住:“……”


    掌櫃一下子收獲無數目光,她嚇了一跳,聲音弱了幾分:“說他們兩家有商有量的訂了婚事,一切不都好說嘛,何必非得在端午節這麽好的日子死磕這種事,如果兩家不滿意,那就直接送去順天府,府尹老爺自有決斷,無需我們操心。”


    眾人看向掌櫃的眼神越來越奇異,同時也感受到了掌櫃眼中的無奈。


    他們在這裏死磕這件事,對於今日開業的紅袖添香來說確實不算什麽好事。


    因此掌櫃簡單粗暴的幾句話,隻是想讓他們去別處解決這件事。


    不要耽誤紅袖添香的生意。


    這句話提醒了柳微雨,柳微雨直接問高小慧:“郡主……”


    “走開,走開!”高小慧受驚的兔子般瑟瑟發抖,躲在嬤嬤懷裏不敢看到任何人。


    柳微雨:“……”


    任何一個女子驟然遭遇此事,都很難保持平靜。


    於是柳微雨看向長公主,之前還囂張的氣焰完全消失,她恭敬行禮,那前居後宮的模樣雖讓人不齒,卻也讓人感慨她能屈能伸的手段。


    為了弟弟,柳微雨當真是什麽都做的出來。


    “長公主是慧心郡主長輩,不如替我問問慧心郡主,可願嫁入柳家,讓柳家傾盡一切補償郡主。”


    長公主反問:“他是榮王義女,這事你為何不派人去問榮王?”


    柳微雨何嚐不知榮王對高小慧的態度,榮王為了避嫌,定然不會出麵。


    “小女子微賤怎敢派人去問榮王,還請長公主幫忙周旋。”


    長公主道:“這樣吧,我就先把慧心郡主帶回府中,等慧心養好了身子,再問她願不願意嫁給柳家,若她願意自然是兩家皆好,若她不願,我便隻能替她稟告榮王或者宗人府。”


    說罷,沒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長公主派人將慧心郡主帶走了。


    掌櫃:“方才隻是一段小插曲,比賽還在繼續,大家繼續方才的繪畫賦詩……”


    書生們興趣缺缺,詩詞歌賦哪有緋色故事令人牽腸掛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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