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朝文蕊珠笑著打招呼:“文小姐,好久不見。”


    見兩人很是熟稔的樣子,眾人不禁又想起文蕊珠與白芨的風流韻事。


    文蕊珠嘴角不自然的勾了勾:“白公子,怎麽在這兒。”


    白芨道:“本少主不才,會些粗淺醫術,特來幫忙。”


    聽聲音不像是驚風,文蕊珠又好奇的打量他幾眼,古怪,這人究竟是誰?


    說去幫忙,白芨便去幫忙了,隻見他蹲下檢查一番之後,隨意道:“把我的藥箱拿來。”


    眾人麵麵相覷。


    文蕊珠心想,他還真有藥箱啊,難不成是太子殿下的人發現她遇到困難特意準備的?


    門口進來一人,身材高大健碩,腰間佩刀,左手搭在刀柄上,右手提著個藥箱,目不斜視地走到白芨身後。


    文蕊珠睜大了眼睛。


    驚風?


    自從上次太子殿下易容成驚風來見她之後,蘇白就沒見過驚風。


    此時見驚風出現,她詫異之後仔細觀察才發現,上次太子殿下易容的驚風與真正的驚風一點都不像。


    真正的驚風無論說不說話,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種野性的張力和宛若虎豹般隨時可奪人性命的凶猛。


    有趣了,既不是驚風,難不成是別的什麽人假扮的?


    白芨已經檢查完畢,他站起身走到獨孤朗身旁道:“獨孤大人,這胭脂裏的毒很常見,乃是砒霜。”


    是什麽毒大家已經不在意了。


    獨孤朗問:“毒性如何?”


    白芨挑眉,笑容玩味:“不如何。”


    眾人:“……”


    不愧是千機門少主,敢這麽吊兒郎當的跟獨孤朗這麽說話,就是丞相也不敢跟獨孤朗這麽輕浮。


    獨孤朗:“嗯?”


    這兩人有些平輩相交的意思,他們渾身透著誰也不怕誰的氣勢,可謂是旗鼓相當。


    尋常暗衛可不敢跟獨孤朗這般說話,文蕊珠抿嘴,她對這白芨更加好奇了。


    白芨拿起有毒的胭脂盒:“這裏麵的砒霜,隻有最上麵淺淺的一層,別說毒殺人命,正常人就是連吃十盒也死不了。”


    眾人被他幽默風趣的說話給逗笑了。


    文蕊珠抓住重點道:“表麵淺淺的一層?也就是說胭脂裏麵是沒有的對嗎?”


    “對,文小姐果然聰明,不愧是……”


    白芨挑挑眉,止住了話頭,眾人的好奇心卻被勾起,一雙雙秀美的大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底流露著“有奸情”三個大字。


    文蕊珠全當渾然不覺,總結道:“所以,毒不是製作胭脂的時候放的。”


    “不是。”


    高汐月見事情走向對自己越來越不利,當即高聲道:“你說不是就不是啊,製作胭脂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白芨像看白癡似得看向高汐月,輕輕笑了笑,英俊的臉上盡是鄙夷,瑞鳳眼中寒光閃爍。


    “這位小姐,你五體不勤,不學無術這便也罷了,萬不該質疑本公子,我千機門什麽沒見過,我說不是便是不是,你可知為何?”


    高汐月臉色煞白。


    文蕊珠連忙接話道:“為何?”


    “自古胭脂的花香都是用蒸餾的方法提煉的,若是放入大量的砒霜會破壞花香的純正,就算加入砒霜,在蒸餾的時候,砒霜也會完全被過濾出來,本公子這麽說,這位小姐能聽明白嗎?”


    高汐月嘴唇動了動,索性不在胭脂的製作上糾纏,一針見血道:“就算製作上沒問題,你又怎能保證表麵的砒霜不是時花遺香的人放的呢?”


    白芨點點頭:“那你又有什麽證據砒霜是她們放的呢?”


    “你怎麽不說你手背上的紅疹了呢?”文蕊珠眼神清澈,佯裝好奇的問。


    高汐月下意識的捂住手背。


    經過文蕊珠提醒,眾人全都看向高汐月緊緊捂著的手背。


    文蕊珠朝白芨道:“公子醫術高明,不如替高小姐看看手背,她手背因觸碰了有毒的胭脂而中毒起紅疹,女兒家容貌肌膚是最金貴的,不容損傷,還請白公子盡快為高小姐醫治。”


    高汐月慌忙將手縮在衣袖中,背在身後。


    白芨嗤笑一聲。


    這一笑,襯得他那雙英俊的臉有些邪氣。


    文蕊珠:“白公子笑什麽?”


    “沒什麽,許是本公子初出茅廬,行醫太少,見識也不多,頭一次聽說砒霜能讓人碰一下就中毒起紅疹的,哈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了起來,笑得鋪子裏的空氣都明媚許多。


    文蕊珠瞪他一眼,還不快幹正事。


    笑聲收斂,白芨走向高汐月:“把手拿出來,要麽你就實話實說道個歉就可以走了,要麽就等我查出來是誰故意嫁禍時花遺香,送官處理。”


    高汐月臉色慘白,緊抿著嘴不說話。


    “嗯?”白芨凝眸,瑞鳳眼眯起的時候,眼中居然呈現出狠厲來,讓人心中害怕。


    這一刻,高汐月徹底的慌了。


    “噗通”一聲,高汐月身後的丫鬟跪倒在地,驚慌失措地連連磕頭道:“小姐,是我的錯,我明知道你對海棠花過敏,今日正好看到海棠花就摸了摸,沒想到之前扶小姐下馬車的時候碰到了小姐的手背,這才……”


    話說到這裏,丫鬟不停地磕頭:“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啊……”


    高汐月轉身一腳揣在丫鬟肩膀,將丫鬟踹翻在地,冷著臉怒斥:“你方才為何不告訴我?”


    丫鬟爬起來又老老實實跪好:“奴婢,奴婢不敢……”


    她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涕淚橫流。


    在場眾人臉色一言難盡。


    陸垚簡直氣歪了鼻子:“你方才還信誓旦旦說是胭脂有毒,轉眼間便又有了另一番說辭,推脫的這般明顯,你當在場人都是傻子嗎?”


    眾貴女議論紛紛。


    “是啊,我還從沒聽說過海棠花過敏的。”


    “她說過敏就過敏,誰知道真假。”


    “她滿口謊言,現在她說的話已經不足為憑了。”


    “對婢女如此心狠手辣,她平日在家裏也絕對不是個善茬。”


    高汐月的臉越來越熱,越來越火辣,她感覺眾人的目光宛若一道道啐了毒的刀子,戳進她心窩裏,千瘡百孔疼得難受。


    “我替她作證,她確實海棠花過敏。”


    門外又進來一人,正是柳微雨。


    文蕊珠眨眨眼,果然是她。


    她之所以在這裏磨磨唧唧,從古法驗毒開始擾亂高汐月,便是打亂她的節奏,一步步摧毀她所有的退路。


    有府尹衙門坐鎮,他們便是不說話,高汐月也不敢在獨孤朗麵前放肆。


    唯一令她驚訝的就是白芨此人,確是醫術高明,所學駁雜,氣勢之強比獨孤朗有過之而無不及。


    幫了她很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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