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很滿意眾人的反應:“這並不代表那種煉丹所需的硫有毒,隻是許多製作毒藥的人們提煉毒藥的手段不精純,毒裏難免會夾雜一些雜質,硫便是雜質之一。”


    眾人越發迷糊了,那借雞蛋的少女總結道:“也就是說硫本身無毒,但卻混到了有毒的東西裏,對不對?”


    文蕊珠點點頭:“對。”讚賞的看了那少女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借雞蛋的貴女行了個平輩禮,眼神有些興奮道:“我是欽天監監正之女陸垚,年前黎都瘟疫,我爹也不幸感染,多虧文小姐采的藥,聽說文小姐不學無術,如今看來謠傳不可信。”


    眾人:“……”


    怎麽會有人說話這麽直。


    文蕊珠喜歡她毫無遮掩的直白:“其實說的也沒錯,我隻是恰好對道家有所涉獵,所以古法驗毒,可信也不可全信,這一點,相信大家也已經認識到了。”


    高汐月嗬嗬笑了兩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揚聲道:“你可以證明雞蛋能讓銀針變色,卻不能證明胭脂無毒。”


    文蕊珠見她接茬,笑了笑,麵具下的眼神裏盡是將一切看穿的通透。


    這眼神讓高汐月心底怒氣翻湧。


    一個不學無術的醜女,憑什麽在她麵前高高在上,把控全局。


    看向掌櫃,文蕊珠道:“掌櫃,方才驗的都是外麵擺放的,可有尚未拿出來的存貨?”


    掌櫃點頭:“有。”


    眾人將新拿出來的全部驗了一下,果然銀針毒沒有反應。


    掌櫃拿著與高汐月摔碎的同款胭脂,隻不過這個是新的,她道:“很顯然,放在外麵的胭脂都被有心人下了毒,高小姐,你常年使用蝶蘭香,以往都是派人來取,今日怎麽偏偏親自過來,還試用一番,你是不是……”


    高汐月眸子一豎:“你懷疑我?”


    掌櫃看向門口:“在下不敢,這種事還是交給順天府尹處置吧,左右時花遺香現在已經清白了。”


    “誰要報案?”一個衙役走進來,大聲道。


    他身後,獨孤朗緩緩走進來,看著一屋子鶯鶯燕燕,最後目光落在文蕊珠身上。


    獨孤朗現在身穿便服,看向文蕊珠的表情有些奇怪,隨後他的目光四處打量時花遺香的布局和裝飾,似乎在懷念什麽。


    掌櫃的連忙迎上前來,跟衙役說話。


    高汐月趕在掌櫃之前對衙役道:“時花遺香裏的胭脂有問題,我已經中毒,請大人傳喚時花遺香東家出來與我對質。”


    掌櫃臉色微冷,看了文蕊珠一眼,正想說自己就是東家,卻見文蕊珠朝她搖搖頭。


    衙役皺眉聲音冰冷:“既然中毒了就趕快找大夫,還在這裏做什麽,不怕破相嗎?”


    眾人:“……”


    是,是這個理,中毒要先解毒,高汐月居然一點都不擔心,有貓膩啊。


    高汐月捂住手背道:“我用的少,暫時沒什麽大礙。”


    衙役:“既然沒大礙,就先回去吧。”


    高汐月:“……大人是不是沒搞清楚,時花遺香在胭脂裏放毒。”


    衙役冷著臉:“方才你們說的什麽我們都聽到了,時花遺香的胭脂沒問題,我們現在需要查的是誰把毒藏在胭脂裏。”


    眾人安靜的看著事態發展,有了順天府的肯定,時花遺香順利脫身事外。


    “掌櫃,幾盒胭脂有毒?”衙役不理會臉黑如碳的高汐月,轉而去問掌櫃情況。


    獨孤朗則是走向文蕊珠:“你來了?”


    獨孤朗的臉許多貴女都認識,隻是他氣場太強,沒有人敢主動跟他說話,此時見他主動跟文蕊珠說話,大家都豎起耳朵。


    文蕊珠之所以成為黎都人人議論的對象,起因便是因為獨孤朗,和那一句指鹿為馬。


    去年九九重陽因這四個字而被關禁閉的公子小姐多不勝數。


    眾人印象深刻。


    微微驚愕,文蕊珠笑道:“獨孤叔叔。”


    她驚愕並不是因為獨孤朗主動跟她說話,而是他那句宛若時花遺香主人口吻的“你來了。”


    眾人聽到文蕊珠喊他叔叔,又是一驚,文蕊珠跟獨孤朗的關係那麽好嗎?


    獨孤朗擺擺手,想起了什麽笑道:“本官日日經過這裏,確許久不曾進來了,多年來,這裏還如她在時人來人往,時花遺香,她才是真正的時花遺香。”


    文蕊珠默然,或許對於獨孤朗來說,母親的出現如曇花一現,宛若時花般早已香消玉殞,隻剩些許回憶慰平生。


    眾人震驚等我卻是正直冷漠的獨孤朗居然會笑,見鬼了吧。


    高汐月忽然問道:“獨孤大人您認識這家店的東家嗎?”


    獨孤朗不屑說謊,點點頭道:“認識。”


    高汐月旁敲側擊好幾次都沒能逼出東家,此時眼瞧著機會在眼前,她連忙問道:“不知那人是誰?”


    “本官為何要告訴你?”


    “噗……”


    文蕊珠笑出聲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獨孤朗雖然公正正直,卻絕不迂腐博愛,更不是會滿足所有人要求的老好人。


    他公正無私,卻也薄情,沒多少人能在他麵前掙到臉麵。


    獨孤朗看了文蕊珠一眼,眼中含笑,目光轉開落到高汐月身上時又恢複冰冷,他朝衙役道:“趙龍,你囉嗦什麽,把請來的大夫叫上來尋找毒緣,這等小事何須多費口舌?”


    趙龍:“是。”


    獨孤朗辦事,無人敢插嘴,他一來便占據主導,偏偏沒人敢質疑他的查案風格。


    高汐月捂住了手背,神色間有些慌張。


    文蕊珠看在眼裏,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太子殿下在她耳邊講故事的時候提到過高家。


    高家與柳家好像有姻親。


    她本來沒往這邊想,但一旦想到此處,思緒便拉不回來了。


    這件事若有柳家參與,那柳家實力便真的非同小可,令人恐懼了。


    衙役走出去又回來,他身後跟著一個身穿書生白袍的男子。


    文蕊珠目光落在他臉上,瞬間驚住。


    白芨?


    白芨抬頭,手中折扇展開晃了晃,朝她露出一個微笑。


    文蕊珠這次看仔細了,又在心裏搖搖頭。


    這個白芨並不是太子殿下,因為眼前白芨沒有桃花眼。


    太子殿下第一次易容成白芨入相府的時候,眼睛是瑞鳳眼,後來被文蕊珠認出他是太子後,他再易容白芨,也不會修飾眼睛。


    而眼前白芨,是瑞鳳眼,身高略低,身材略瘦一些。


    不,他不是太子殿下假扮的,難道是驚風被易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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