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歸塵,太子殿下曾經恨過丞相,那是前世的。


    他並不恨今生的丞相。


    心裏想著太子也太善良了,隨後她便反思起自己來,想起自己對文婉清所做的,又對武清處處提防。


    想了一圈忽然就明悟了。


    太子現在不恨丞相是因為丞相現在並沒有生出造反謀權的心思,也或許是他前世是個傻的,所以記不清楚。


    文蕊珠卻不然,文婉清欺負她把她當成玩物,她受過罪又怎能將文婉清當作“新葉”,便是武清,也在時時刻刻想辦法欺負她,她沒那麽善良。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記得很清楚。


    仇,她要報的。


    良久良久,她朝窗外的太子殿下道:“丞相此人,你該提防還是要提防的,他野心很大,有魄力有雄心,如今皇上和一眾班底壓得住他,等時日長久,我怕他輕視你。”


    太子殿下愕然,想起丞相離開時那格外憤懣的表情,若此時丞相聽到親生女兒如此說他,定是要斥責文蕊珠胳膊肘往外拐的。


    他捏了捏鼻子,有些心虛道:“因為失魂症嗎?”


    “嗯。”文蕊珠回答的沉重。


    太子差點就脫口而出告訴她自己沒病。


    但一想到這些日子文蕊珠對他無底線的忍讓,他又生生忍住了。


    若在平時,他說想親她,她定是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了,哪裏會這般縱容他。


    “不是還有你在嗎?”太子殿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文蕊珠覺得壓力山大,責任心爆棚。


    對,還有她在,這一世她一定要看著丞相,避免他走上歪路。


    “嗯,有我在。”這一世誰敢傷她和她在意的人,她定然讓他不得好死。


    丞相也不行。


    欺師滅祖的聲音在她心底裏響徹不休,文蕊珠眼神堅定。


    梳洗之後文蕊珠坐在梳妝台前,她看著鏡中自己,稚嫩,白皙,一張臉像是沒見過陽光般透著瘦弱可憐,像是見不得光的女鬼,將所有心思全都隱藏在那張麵具下。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太子殿下走進來,見她發呆,雙手捧著她濕漉漉的秀發問:“不放心我?”


    文蕊珠誠實的點點頭:“嗯。”


    從碧桃手中奪過毛巾,太子殿下親自給文蕊珠擦頭發,原本還正經的神色在搶到毛巾之後,他那張英俊的臉就討好的笑了起來。


    眼角眉梢都掛著不正經的調戲。


    “既然不放心我的話,今天晚上別趕我走,我怕黑。”


    文蕊珠:“……”


    她一把抓過太子手中的毛巾,側頭小小瞪他一眼,聲音冰冷,翻臉無情道:“多謝你替我燒水,我現在想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怕黑?


    這又不是前世你怕哪門子的黑,夜裏高來高去的時候怎麽不說怕黑呢。


    太子殿下站著紋絲不動:“珠兒,你這般冷酷無情,太傷我的心了,分明燒水之前你還說要我……”


    文蕊珠眉心跳了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碧桃,警告太子道:“話要說清楚,我要你什麽?你走開,我什麽都不要,你快走快走。”


    碧桃臉紅,連忙低頭。


    文蕊珠的耳根也有些紅了,她起身推搡著太子殿下,就要把他往外推。


    太子殿下一改嬉笑神態一本正經道:“正事,還有正事沒說呢。”


    文蕊珠不信,繼續推他。


    太子殿下去看向碧桃:“都這樣了你還在這屋子裏呆的下去啊。”


    碧桃:“……”所以我應該在哪裏?


    想了想,她走了出去,並且關上了房門。


    她應該在門外。


    鬧了一陣子之後,兩人已經滾到了床上,文蕊珠躺在他懷裏凶巴巴道:“快說正事,不然……”


    “怎樣?”


    “我就把你從床上踢下去。”


    太子殿下也沒想把她怎樣,於是拍了拍她的背,一本正經道:“恭房事件和酒壇事件你怎麽看?”


    文蕊珠:“……”


    倒也不必把話題切換的這麽快又這麽直接。


    心念一動,文蕊珠詫異道:“這兩件事有關係?”


    太子點點頭,引導道:“不妨猜猜看,這兩件事最初都是誰的手筆。”


    文蕊珠陷入沉思。


    太子提醒:“你可知武清和江青蘿為何會同一時間出恭?”


    眼前一亮,文蕊珠瞬間回想起武清和江青蘿同時爭奪恭房時候的場麵,那時候兩人雖然在麵對麵爭吵,但她們的行為舉止確實有些怪異。


    兩人說話時身體都有前傾的弧度,這是肚子痛在強忍的狀態。


    “有人給她倆同時下瀉藥?”


    太子小小的用下巴打了個對號,嘴角勾起,眼神示意她再猜。


    “是柳微雨做的手腳!”


    文蕊珠聲音篤定,太子殿下低頭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真聰明。”


    這誇小孩的語氣讓文蕊珠覺得莫名羞臊。


    “所以酒壇也是柳微雨的手筆了?她怎麽這麽會使壞?”坐起身來,她雙手按在他喉間,作勢逼問道:“你怎麽知道,說,你跟她是不是一夥的?”


    她可聽說這柳微雨癡戀太子許久,已經到了風魔的程度。


    恭房外,她可還記得太子親自押送武清和江青蘿回來,給柳微雨解圍的。


    絕對有貓膩。


    太子殿下雙手高舉做投降狀,連連求饒道:“女俠饒命,且聽小的細說。”


    “老實交代。”


    “宮中到處是眼線,你如果有眼線在,就不會覺得下藥是簡單的事,這很困難,且輕易便能查出來。”


    文蕊珠點點頭,這一點她不反駁,畢竟宮中雖複雜,宮裏人的心思卻都很簡單,很好收買。


    “其次那酒樓是柳家的產業,而那酒壇也不是意外砸下來的,而是瞄準你砸的。”


    文蕊珠睜大眼睛:“哥哥留空山去查,並沒有查出什麽端倪,確實是意外啊?”


    在查案一事上,她還是相信哥哥的。


    太子歎息一聲:“所以有時候,也不要去相信表麵的證據,那些證據都是故意留給人看的。”


    文蕊珠皺眉,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道:“陸峰派人查清了那小二的家裏人,將之全部捉拿詔獄拷打,還沒動手,這些人就露怯了。”


    文蕊珠張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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