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之上,獨孤朗負手而立,麵帶微笑道:“怎麽?知道怕了?”


    文蕊珠嘴角抽了抽:“我……大人你方才看到了什麽?”


    獨孤朗伸出一隻手來朝她招了招:“上來,陪我下盤棋。”


    碧桃與和露連忙將文蕊珠攙扶起來,三人都有些狼狽。


    小心翼翼坐在涼亭中的石凳上,就著圓形的石桌,文蕊珠四處打量確定除了獨孤朗後再沒有別的人,這才鼓足勇氣解釋道:“獨孤大人我……這個……我方才隻是……”


    麵對獨孤朗看穿一切的眼神,她的借口卡在喉嚨裏。


    明察秋毫,刻板肅正的獨孤朗怕是早已將她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裏。


    文蕊珠忐忑的低頭,掌心被她掐的通紅。


    獨孤朗笑道:“隻是什麽?我們不是一直在下棋嗎?”


    文蕊珠震驚抬頭:“……”


    獨孤朗的聲音宛若晴天霹靂一聲聲在文蕊珠耳邊爆炸。


    鐵麵無私的府尹大人這是被人奪舍了嗎?


    見文蕊珠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獨孤朗笑道:“你先。”


    “獨孤叔叔,你真的要幫我?”文蕊珠下意識的捏一顆棋子,心不在焉的隨意落下,不確信的詢問。


    獨孤朗看了一眼落子,避讓開來,笑道:“現在知道叫我叔叔了?”


    文蕊珠含羞道:“您不會是一直看著我胡鬧吧。”


    獨孤朗:“既是胡鬧,便不傷大雅。”


    “謝謝獨孤叔叔。”


    她以為獨孤朗是看在母親的份上幫她,便沒再多問。


    回頭看了一眼漸漸熱鬧起來的恭房。


    玄鳥將人引到恭房後又盤旋了幾下,那女子見地上有根棍子連忙撿起來就往玄鳥身上砸。


    玄鳥撲棱著翅膀如劍般飛上高空,又打了個旋兒消失在女子視野中。


    “柳微雨!”


    一聲尖銳且憤怒的吼叫聲驚飛了一樹麻雀。


    拿著棍子,披頭散發的柳家嫡女微微一呆,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手裏棍子就下意識掄過去。


    身上沾了米田共的江青蘿下意識躲回恭房,不知踩到了什麽,又是一聲尖叫。


    柳微雨手中棍子掉落。


    砸到了武清腿上。


    武清猛地坐起身來,感受到彌漫全身的臭味,再看麵前兩人,一個是衣衫淩亂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的柳微雨,還有剛從另一個恭房衝出來的江青蘿。


    武清與江青蘿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柳微雨,同時怒火熊熊。


    武清炸了:“你竟敢用棍子敲我,還把我推倒在糞桶裏?”


    江青蘿看了一眼跟自己一樣狼狽的武清:“昏迷之前我還以為老鼠是你放的,現在看來,我們都被她耍了。”


    武清下意識心慌了一下,見她誤會,立刻咬牙道:“此仇不報非君子,一起。”


    武清不顧自己衣衫淩亂,撿起木棍就往柳微雨身上打。


    那邊江青蘿直接拎起糞桶,往柳微雨身上丟。


    見兩人誤會柳微雨連忙解釋:“你們誤會了,我是被一隻燕子追過來的,我剛到,你們……”


    “噗……”


    所有的解釋都在糞水潑在她身上的瞬間偃旗息鼓。


    沒有任何一個女子能容忍自己被潑上這種東西。


    “啊……”柳微雨也瘋了,三個高貴典雅的女子在恭房門前,相互撕扯,滿身糞臭。


    “天呐,小姐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武清的婢女回來,她身旁還跟著江青蘿的婢女素心。


    素心已經呆了,她怔了一會兒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連忙尖叫道:“小姐!”


    素心:“您難道忘了我們還要……”


    她不顧一切走到江青蘿麵前,扯著小姐的手臂道:“快走,一會兒榮王就來了,我們先去北邊池子旁。”


    恭房北邊有一處兩丈見方的不規則小池子,裏麵養了荷花,現在還不是荷花盛開的時間,卻已經有荷葉長出來。


    江青蘿正打的爽快,拒絕道:“去什麽池子旁,今日事都是柳微雨挑起來的,我有什麽害怕的。”


    素心跺腳:“此事不論對錯,小姐一身汙穢見人,皇後娘娘,皇上還有太子會怎麽看你。”


    不由分說,素心素來主意大,直接拉著江青蘿的手離開戰圈往北邊走。


    邊走邊道:“小姐你一會兒先跳下池塘,千萬不能讓人看到你一身汙穢的樣子。”


    哪怕是落湯雞,也比被人戲稱玩屎要好聽些。


    若今日事被人傳出去,在場三位貴女,誰都逃不脫遺臭萬年的結局,恐怕此生都不會有哪個貴家公子來上門提親了。


    武清也覺得這話很對,連忙跟上去,留柳微雨在原地瑟瑟發抖。


    武清下手沒個輕重,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站也站不起來,偏偏她的婢女也不在。


    莫名其妙被燕子啄,莫名其妙被這兩人誤會,渾身疼痛之下,她委屈不已直接嚎啕大哭。


    “怎麽回事?”


    皇後的聲音出現在柳微雨不遠處,柳微雨哭聲立刻止住,她噗通一下跪在皇後麵前:“皇後娘娘,武清和江青蘿方才對我拳打腳踢,還拿糞水潑我,求娘娘為我做主啊……”


    她哭的梨花帶雨,臭氣熏天。


    皇後娘娘被她這猛地一靠近,差點被熏死過去。


    皇後後退兩步,身後皇帝和榮王從一旁走出來,兩人皆是匪夷所思。


    錦衣玉食教養出來的貴女,就這個樣子?


    皇帝沉聲道:“胡鬧!”


    柳微雨連忙跪下,不敢說話。


    榮王也道:“柳家說起來也是高門大戶,勳貴之家,又有無數優秀的後輩在朝為官,朝中多少人不讚一聲柳家門楣清貴,怎麽教出你這種胡言亂語的女子。”


    說著榮王朝皇帝皇後道:“臣弟覺得此女言語冒失,行為不檢點,還信口汙蔑他人,實不配為太子妃,皇兄您說呢?”


    榮王心知柳微雨不會胡亂攀咬,怕牽連江家女,連忙先給柳微雨定了罪。


    柳微雨瑟瑟發抖,她貼地的雙手在青石板的地麵上,抓出幾道痕跡。


    皇帝:“榮王說的對。”


    皇後也點點頭。


    榮王朝身後跟著的太監們道:“將此女送出宮去。”


    柳微雨抬起頭來,眼神淒哀:“不,不要,皇上,皇後娘娘,臣女是被人陷害的,是武清,是江青蘿,是她們陷害我。”


    榮王眉毛一挑:“還不快把她丟出去,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就胡言亂語。”


    柳微雨心若死灰,心中不斷祈求上天派人來救救她。


    “咦?這裏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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