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蘇月大笑,這久違的、放肆的熱鬧哦,終於再次體會到了,把一大半的東西倒出來,讓隊員們自己去分,一小半拎到鄧隊和程營的帳篷裏。


    半下午,帳篷裏比帳篷外熱,關豫和鄧隊、程營找了個風涼的樹蔭坐下說話,還沒忘拎來一洋鐵壺的開水,用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茶葉沫子,泡了滿滿三大缸子濃茶。


    看麻蘇月跟大甜瓜似的被所有人稀罕,鄧隊先開口打趣關豫:“小月丫頭可是喊我和老程一聲叔的,要不你也改個口?”


    程營長跟話:“那肯定得改,不改俺們就不發話,不發話你可娶不走人!”


    關豫:火車上那兩位仁兄,請再回來一趟,你們是不是忘了個事兒,忘了教我如何跟人論輩分!


    詭辯之才關豫,隻好任性發揮,端起大茶缸子吹了吹,放下,開口:


    “回來時,路過京城,我去大橋局見了橋梁二處的喬處長,跟他提了咱們這支隊伍協作能力強、技術好、效率高的事,南市大橋現在就需要這樣的工人……


    此前,因為鋼材問題和經濟困難,工程有部分停工……


    日前,橋梁鋼研製成功了……


    不出意外明春就能擴大施工規模,要從各處調集得力的人手……


    要不我再跟上級說,您二位現在手裏的活難度太大,別的隊伍替代不了,騰不出手?”


    鄧隊、程營:“……”


    一個抬腿踢,一個出拳擂。


    挨了一腳又一拳的人,出手得盧,再度端起茶缸子,朗聲叫人:“鄧大哥,程大哥——”


    鄧隊伸出粗糲的手,使勁搓了幾把臉又撲棱兩下頭,似有為難地咂摸兩下嘴,跟著舉起了茶缸子:


    能去修大橋,還能時不常地吃上一頓小月丫頭做的飯,叔還是哥,無所謂,對不對?


    這麽快就倒戈?程營嫌棄他沒骨氣,不想看他那張老臉,卻是偏了頭撇了嘴說的比他更沒骨氣:


    “行,大哥就大哥,都叫習慣了,不好改,


    主要叫了叔也不能多長一塊肉是吧?哈哈……


    要不咱說,就不能跟這有學問還有鬼心眼子的人,擱夥計幹活呢……”他還沒忘了給自己找補。


    於是,等麻蘇月與人敘完話過來時,就看到了三人舉著大茶缸子碰杯豪飲的場景。


    這是以茶代酒話重逢?


    麻蘇月表示沒看懂——


    大橋局隨時都有可能讓關豫去報到。所以,故人相見再親熱,再有說不完的話、幹不完的活,也不能在這裏停留太長時間,


    沒錯,關豫又拎起他的工具跟著上了工地,麻蘇月也挽袖子下了廚房,


    邊幹活邊敘舊的熱鬧了五天,麻蘇月和關豫動身啟程。


    跟來時一樣,去附近的村子雇了輛畜力車,請人把他們送到最近的車站,然後跟搞反偵察似的三倒兩倒才到雎寧。


    再在縣裏的招待所住了兩天,終於等來了這個陰天,


    兩天裏,他們去運河邊上看了水車,去麻家莊村子外圍踩了兩次點,一為熟悉地形,二為觀察來往的人群,


    若不是倆人的形象,實在跟小商小販不匹配,麻蘇月都想讓關豫,推上獨輪車,帶她去村裏收上一圈兒雞蛋。


    無他,是她對這種偷偷摸摸,潛進村子裏刨坑挖土的勾當,真沒經驗。


    首先,落後的近乎於半封閉的自然村落,恨不得跑來隻野貓都能被十個人看到,倆大活人,怎麽潛進去?


    再者,那宅子現在有沒有住人?萬一住了人怎麽辦?


    略一深想,就覺得十分鬱悶:那是她自己家啊!她去自己家裏,拿她自己老爹留給他們兄妹的東西,還得偷偷摸摸扮成賊去,冤不冤?!


    可又有什麽辦法,別說她要從那裏拿東西的事不能讓人知道,單是萬一讓人看到她這張臉,可能都會留下隱患……


    蒼天啊,這偷來的人生哦!


    麻蘇月仰天無聲的哀嚎——


    主動把手放進關豫手裏,第一萬次慶幸她遇到了這個人,這個可以讓她光明正大地活出貢獻力的人,否則——


    否則會怎樣?想不到,也不敢想。


    她想起在工地時鄧隊跟她說的話,


    鄧隊說:“小月啊,叔是走南闖北了多少年的人,見的人經的事多了去了,


    你和小關是天生的一對,在叔見過的所有人中,隻有他能配得上你,也隻有你能配得上他,


    外頭的世界大、人也多,但可信的人不多,


    小關可信、負責,是個好男人,叔跟他共事四五年,知道他的為人,除了不會說話、瞎講衛生外,沒別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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