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安寧他們釀的米酒發酵好了,要開始進行蒸餾步驟了。


    此刻的廚房裏的人是前所未有的多,洛老爺知道今天要蒸餾米酒,推了所有的事情特地留在家裏,就為了看到這一刻。


    都用不著洛二哥他們動手,洛老爺和趙順兩個人就搶了所有的活。開封,舀米酒到鍋裏,上甑,蓋天鍋,洛老爺和趙順按照步驟一步一步的做,從他們倆興奮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們有多激動了。


    火候的掌控由馬廚娘負責,開始大火,出酒後改為中火,大火追尾。火候可以說是蒸餾時候至關重要的一步。


    當第一滴酒流出來時,洛老爺和趙順激動不已,就差抱在一起了。


    其他人看著這兩個人,簡直沒眼看啊!


    對於孩子們的嫌棄,洛老爺可是一點都沒不高興,他完全沒想到有一天他能做出這麽烈的酒。


    去掉酒頭,換個壇子重新接,洛老爺為自己接了一小杯,開始坐在一邊悠哉的品嚐起來。


    隔了這麽多天,他終於又嚐到這麽烈的酒了,感動啊!


    “爹,這個酒現在不宜多喝,新酒你嚐個味就好了,這酒必須陳放再喝!”安寧提醒道。


    洛老爺點頭,現在和他說什麽他都應好!


    “寧兒,這個酒不蒸餾也挺好喝的,自帶一股香甜味,微微有一點酸,就是不如蒸餾後的烈。”洛老爺道,剛剛開封的時候,他有嚐過。


    “咱們要不多釀點?到時候給親家送一壇去!”杜夫子也是個好酒的!


    “對,這點太少了!”趙順同意的點頭道。


    錢管家則直接道,“小姐,你們需要什麽材料,我給你們送來!”


    “老錢,家裏的地窖是不是太小了?”洛老爺仿佛看到了眼前滿滿的酒壇子,“要不咱們再建個大點的酒窖就好了!”他的美酒啊。


    ……


    這話題跳的有點遠啊!就他家那個地窖,也不小了啊!


    “爹,還是等到時候嚐過之後再決定吧!”洛二哥對於洛老爺的打算表示反對,現在不提,他爹下午就該開工挖酒窖了。


    “也好!”洛老爺冷靜下來,雖然他覺得閨女是不會錯的,不過還是等成品出來之後再決定接下來怎麽辦比較好,畢竟閨女打算要賣酒,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接下來的幾個月,安寧就在忙碌中度過,早上起來跟著大家一起習武,然後去學堂,晚上則在藏書屋學習認識中藥材,她手中那本本草綱目可不是一般的厚,尤其是這種帶彩圖的,之所以沒帶出去,實在是這本書需要的書幣太多了,她太窮了!


    到了十二月份,雪花紛飛的時間,安寧他們提純的第一壇酒開封了。當然了,酒是越陳越香,隻不過洛老爺他們等不及了,早就急不可耐的要開封品嚐了。


    洛老爺小心翼翼的抱著那壇酒並輕手輕腳的將壇子放到桌子上。


    “我開封了!”洛老爺手放在壇子上沉聲道。


    一旁的錢管家和趙順屏住呼吸,等待開封的這一刻。


    而孩子們則淡定多了,畢竟現在的他們還不屬於愛酒之人,對於酒的好壞沒有那麽大的反應。


    洛老爺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始動手開封。


    隨著封口慢慢打開,濃鬱的酒香味在屋子裏彌漫開來。


    “好香!”


    “太他媽香了!”聞到酒香味的趙順忍不住爆了粗口,被錢管家狠狠的瞪了一眼,沒看到孩子們都在?


    洛老爺感覺自己已經沉醉在酒香裏了,這麽濃鬱的香味他可得好好聞。


    “爹,你們趕緊嚐嚐味道怎麽樣!”洛天程焦急的催促,這可是關係到妹妹能不能賣酒,更重要的是關係到他以後的私房錢。


    “笨!”洛三哥拍了洛天程一眼,“就這個香味,這酒能不好?”


    洛老爺端起小酒杯,微微的淺嚐一口,相比較之前沒有陳放的酒來說,現在的口感更柔和,不刺鼻,醇香自然,口感綿軟!


    可以想見,這酒若是放上個一兩年,那口感該有多好了!


    “就是有點太烈了!”錢管家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道,“這麽烈的酒一杯就倒了!”


    “同意,現在太烈了!”趙順點頭道。


    “哈哈哈!”洛老爺大笑,“以前去買酒,嫌棄別人酒水兌太多了!現在反過來了!喝了這個酒,其他的酒才真正是淡如水。”


    “閨女,你這酒可以兌水降度數不?”度數這一詞是他從老二那裏學來的,聽著還挺形象的。


    “當然可以,不過要兌水的話,最好用尾子水!要比一般的水好!”


    “這樣,閨女,如果你要賣這酒的話,起碼得降低一半以上的度數。”洛老爺笑嗬嗬的道,他已經可以想象即使降了一半的度數,也可以掀起多大的浪潮。


    “要降這麽多?”安寧問到,降這麽多的話,差不多隻有三十多度了。


    “老爺說的沒錯!”錢管家道,“即使降一半的度數,這酒也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至少在他嚐過的裏麵,是遠遠高於其他酒。


    “聽爹的沒錯!現在他們賣的酒也就隻有你這降一半以後的一半。”洛老爺端著酒杯不肯放下。


    安寧,……她知道酒的度數很低,沒想到居然這麽低,隻有十幾度。


    “這樣,小寧兒,不開酒肆,直接把酒放在米鋪賣!”洛二哥在聽到眾人討論後,沉思道,“咱們少量高價出售!”


    “少量高價?”這……這怎麽聽著有點像饑餓營銷啊。


    “征兒這個主意好!”洛老爺道,“饞死那幫人!”


    “定製幾個半斤裝的小酒壇用來裝酒,價格嘛,確實可以往高了定!”錢管家道。


    “放到縣城賣!”文軒提議道,“鎮上有錢人不如徐聞縣多,放到縣城合適!”


    “價格呢?”安寧問道。


    “多高的價格?”洛天程對價格更感興趣。


    “三十兩!”洛二哥報出了一個數字。


    眾人聽到價格全部瞠目結舌的看著洛二哥,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征兒……你這個價格是不是……?”洛老爺猶豫的道。


    “這價格賣得出去?”


    “半斤酒三十兩?”


    ……


    幾人議論紛紛表示反對,唯有文軒讚同洛二哥的提議。


    而此時的安寧則是滿腦袋的奸商字樣,要知道這一壇酒是用買來的酒直接蒸餾而成的,一壇不到的成本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一兩銀子。


    “就是要貴!”洛二哥笑著道,“咱們這個酒值這個價,本來就是不打算給一般百姓喝的,那麽就幹脆定高點!”


    “不但價格要高,每天也隻賣十壇!”洛二哥繼續道,“讓那些好酒的老爺公子哥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二哥這個主意好!”文軒道,“定價太低的話,那些有錢老爺還不一定看得上!好東西不愁賣!”


    “這壇不賣!”洛二哥指著眼前這壇酒道,“縣城沒人買,咱們可以放到府城去賣!爹,你要不在府城在開一個米鋪?”


    洛老爺無語的看了洛二哥一眼,就沒見過為了賣酒要開一個鋪子的。


    “去去去!現在的米鋪煩心事就夠多了!開什麽開,開了你管?”洛老爺揮手,鋪子多了意味著事情多。


    洛二哥聞言頗為無奈,就爹這個樣子,難怪生意做不大。


    安寧看到洛老爺那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行,我管!”洛二哥道,反正他是不相信酒會賣不出去,“至於勾兌到什麽地步,我們到時候可以多次試驗,定製個標準出來!”


    “酒的品質我們可以一步步的慢慢的提高!”文軒道,“一開始就出最好品質的話,以後提升難度就大!”


    “文軒說的也是我的意思!”洛二哥接過話茬,“一段時間後,我們可以慢慢推出其他種類酒,至於度數,在現在基礎上提高了將近一倍!已經是一個大步了!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需要提高,除非別人掌握了這技術。”


    “征兒和軒兒說的即是!”洛老爺覺得很欣慰,這倆孩子考慮的比他長遠多了,“關鍵點就是這種技術不能讓人掌握!”這也就意味著這種酒的量不能大幅度提升。


    在場的錢管家,趙順和馬廚娘都是跟了洛老爺十年以上的,所以洛老爺對他們還是很放心的。


    “爹,你寫信問問大哥,府城有沒有辣蓼草的種子或者新鮮的辣蓼草賣?”安寧想著自己要自製酒母,而釀酒最關鍵的就是酒曲,酒曲的好壞,直接決定了釀酒質量的好差!所以她打算用空間種植的作物自製酒母,然後在做酒曲。


    這樣,即使以後別人學會了提純技術,也不用怕!


    “我回頭就問問!這是什麽草?”


    “上次小姐做的酒曲有一味就是辣蓼草!”趙順道。


    安寧笑嘻嘻的道,“辣蓼草也是一種草藥!”


    “好!”洛老爺道,心裏是滿滿的自豪,怎麽自家閨女什麽都能做!


    “給你們個任務,最近就好好想想酒的名字!”洛老爺繼續道,好酒就得配個好名字,這費腦的活還是交給孩子們吧!


    “馬嬸,趁這段時間比較空,你們就多釀幾壇酒吧!”


    “老爺,釀酒需要很多糯米。”馬嬸道,言下之意是糯米可能不夠了。


    洛二哥一聽馬嬸的話,想到了更遠的,“爹,以後我們多拿出一部分田改種糯米!”洛家雖然也種糯米,但是數量很少,因為糯米一般用來做糕點,買的人也少!


    “你提醒我了!”洛老爺道,“老錢,明年讓李家莊改種糯米!”反正酒年份越久越香,不怕壞!


    錢管家點頭應下!


    “小寧兒,賣酒的事急不來,咱們慢慢將所有前期工作做好再賣!”洛二哥怕安寧著急,解釋道。


    “二哥,我知道的!”她還小,隻要不出村,基本她就用不到什麽銀錢。之所以想賺錢,還是因為這次去府城,見識到自己花錢能力,才有了這個念頭。


    “賣酒的事等明年農忙結束之後再弄!”洛老爺忽然道,“你們大哥成親的日期已經定下來了,明年二月初就成親,成完親小夫妻倆就啟程去參加三月下旬的春闈。”


    “咦?什麽時候的事?”安寧驚訝,怎麽都沒聽說?


    “這樣挺好的!大哥去參加春闈,也有人照顧!”洛二哥倒是覺得不意外,大哥高中之後他就估計過,也差不多就這個時間。


    “那從過年起,咱們得有好一陣子要忙了!”洛三哥道。


    “哦,太好了,我要有大嫂了!”洛天程歡呼。


    文軒同樣不意外,春闈前成親,也可以避免榜下捉婿。雖說榜下捉婿就是個趣談,但是確實有很多權貴和商賈在考生中尋找女婿。


    ——


    洛家這一忙,就從年尾忙到了三月初,又到了一年農忙的時候。


    二十多天前,洛大哥和杜涵月在大樟樹村成親三天後就出發去往府城,見過杜夫子一家後就直接去京城參加春闈。


    這天,村長特地過來找洛老爺,一是關於育秧的事情,二是村裏幾個族老開會討論後,也想弄個魚塘養魚,然後在挑幾畝合適的土地進行稻田養魚。


    洛老爺在聽了村長的意思後,笑著對村長道,“這些事情你也知道都是幾個孩子在弄的,我讓人把孩子喊來,你有什麽疑問直接問他!”說完就吩咐錢管家去把洛二哥喊過來。


    “當然!多謝洛老爺了!”來的時候其實他也是很忐忑的,畢竟這是人家賺錢的方法,若是族裏的人,到是不必擔心了。


    沒一會,洛二哥就帶著一本冊子過來了!


    錢管家請他的時候,已經和他說了洛老爺喊他的原因,所以他帶著當初稻田養魚的相關記錄過來,有數據更好說話!


    洛二哥到了大廳之後,也不廢話,直接說出自己的意見,並把自己手中的冊子翻給村長看,向他說明每一組記錄的意思。


    聽完洛二哥的介紹,村長完全驚呆了,他從來沒見過種田還記錄這麽詳細的,什麽時候發苗,種下幾日苗有多長,水位要保持多高……


    當然了,洛二哥把稻田養魚的優點和缺點都和村長一一詳細的說明,最後總結道,“我的建議是可以弄一兩畝試試就好,就算是沒侍弄好,就算有損失也不會太多。”


    “多謝二少爺,我回去會和族老們好好商量的!”村長站起來向洛二哥施禮,被洛二哥眼疾手快的攔住了。


    “至於育秧的方法及要注意的事,等我晚上回去整理,明天就給您送去!”


    “真是太感謝了!”


    辭別洛老爺,村長邁出洛家的步伐異常的輕鬆,他沒想到洛家這麽大方,把方方麵麵的事情都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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