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不想嫁給李煜,難不成真的如嫁給大皇子所說你們有情?”


    林貴妃攜著楚曦走在禦花園的回廊上,遠遠地看著惠帝父子正在敘話。


    “姨母,終究大皇子是君。而楚國公府是臣。”


    “你沒有說實話。”


    這個外甥女她很清楚,絕不是乖乖就範的人。


    楚曦知道林貴妃在宮中多年,心裏深沉,絕不如表麵上這麽人畜無害。


    “淮王不屑女流之輩掌權,成王太過忍辱負重,對林楚二家來說都不可操控,都不是曦兒心中的人選。何況淮王心有所屬……”


    李煜居然瞧不上曦兒,和楚昭的事她也知道了,陛下那邊也有些微詞,老父親安排的路不肯走,偏要鬧出點事來,就算喜歡不會等正妃進門嗎?非要打楚曦的臉。


    林貴妃還勸陛下呢,說楚曦大度斷不會沒有容人之量,隻是淮王也太不將正室放在眼裏了,這不是也打了林貴妃的臉嗎?


    楚曦覺得李煜這個人很複雜,他既瞧不起女流之輩崛起,又優柔寡斷需要人幫他決斷,本身又清高的很。


    “那你覺得是陽兒嫁給淮王好,還是嫁給成王好。”


    正說著,李淙緩緩而來。


    “母妃,兒臣有件事望您成全。”


    “今天是吹得什麽風,都要讓我成全。”


    林貴妃打著哈哈,卻見李淙耳尖通紅,十分羞澀。


    “母妃,我想求娶陽兒。”


    “那你之前怎麽不說,難不成因為秦王的話你心動了?”


    如今陽兒炙手可熱,來求之人未免帶著功利性。


    “我自認不在四哥之下,卻不是為了儲君之位,若我沒一點癡心妄想那是騙人的。但兒臣敢對天發誓,我對陽兒的心日月可鑒,我可以隻娶她一人足矣,願遣散府中侍妾,絕對不辜負她!”


    李淙說這話的時候對著林貴妃,眼神堅定情意綿綿,那雙桃花眼忽閃忽閃的,十分勾人。


    “你這深情難得,隻是遣散侍妾沒必要,你乃天之驕子,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母妃有所不知,認識陽兒以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做一心為一人,萬望母妃成全!”


    “你去問你父皇吧,畢竟不是我書寫旨意。”


    李淙聽了大喜,連忙跑去找惠帝。


    “這樣也好,李煜如此對你,我也忍不下這口氣。這些男人們隻曉得自我感動,其實不過是女人願意陪他演戲罷了。楚昭我看也不是個善茬,且看以後。至於陽兒,你別怪我狠心不過問她,實是我們林家到了這步已經無路可退。你也別怪姨母,狠心放棄你。”


    楚曦已成定局,對於林楚二家來說是顆廢子,可是林貴妃覺得這個外甥女向來眼光毒辣,她嫁給大皇子絕不是麵上那麽簡單。


    “陽兒不適合淮王,但三妹太過輕易嫁給淮王恐怕不容易受控製,脫離國公府。成王無依無靠,隻能背靠我們,目前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安排,隻怕陽兒不願意接受。”


    “我知道,可是世家之女受家族供奉當為家族效力,我如此,你如此,她亦如此,她又何理由置身事外當個不懂事的孩子,將來大廈將傾獨木難支,誰又逃得過?”


    林貴妃噓唏不已,她目前看著風光卻無子無女,待到山陵崩,林家氣數便盡了,隻能靠再出一位皇後支撐門庭。


    “不過大皇子雖不能當太子,以後地位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未必不能反製。我觀你從不走無用之路,雖不知道你的用意,可是有需要姨母幫忙的盡管說。”


    楚曦眼睛亮了亮。


    “說到這個,倒真有件事求姨母。可否勸動陛下不要過於太早立太子,隻要不立太子,姨母在宮中的地位才會固若金湯。”


    隻要一天不立太子,所有皇子都要討好林貴妃這位庶母。淮王若被立為太子,母憑子貴怕要封後,何必給自己頭上頂個上司呢;成王封為太子,楚陽估計就要麵臨被塞各種女人的風險,嫡子沒有出來前什麽都有變數。


    太子一立,到時候占了名分大義,再廢就難了,今日惠帝已經流露出立李煜為太子的意向,隻看李旭和林貴妃聯手怎麽打消惠帝的念頭。


    “放心,姨母省得。”


    林貴妃見惠帝與李旭李淙緩緩過來,便趕緊去迎惠帝。


    “愛妃大喜。”


    “陛下大喜。”


    兩人默契十足,都明白了意思,楚陽的婚事就這麽定下了。


    隨後不知道她悄聲說了什麽,惠帝曖昧地笑了笑,兩人便離去了,順便帶走了電燈泡李淙,隻留下李旭和楚曦。


    “若我今日不出麵,你便要嫁給李煜?”


    李旭似乎在探尋著什麽,卻又好笑地看著楚曦。


    “對啊,若我嫁給李煜,我便幫他除了你這個心腹大患!”


    “王妃真是沒良心,今日為了救你於水火,本王還受了傷呢。”


    言語中帶著嗔怪,手掌間有一條細細的傷口已經結疤,大概是抄經所致。


    “秦王純孝,與我這個小女子何幹?”


    楚曦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你這沒良心的女人!”


    “我可沒說要把我自己搭進去嫁給你。”


    微風襲來,兩人看著滿湖荷葉靜靜相視。


    “我原本是打算和你合作,你和李煜成親我藏在暗處,可是我突然改了主意。”李旭的眼睛亮得嚇人,讓楚曦的臉都有種灼痛感。“我不想你嫁給他,也不想你嫁給別人,不如嫁給我。你不是說了嘛,你嫁給誰都是皇後,那為什麽我不能做這個皇帝?”


    李旭吐了一口濁氣,這麽多年他一直問這個問題。


    “你可知你要做皇帝要有多少血雨腥風,你不怕嗎?”


    “有你,我不怕。”


    這是表白嗎?楚曦的臉通紅起來,古人這麽純潔嗎?就見了兩麵就說要娶自己,真的假的。


    “那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答應?”


    “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將幫你實現所有。你想要保住林楚二家的權勢也罷,想要把庶姐庶妹踩在腳下也罷,我都隨你,隻要你肯嫁給我。”


    原來他都知道。


    “我想了下,你想實現這些不可能一直蟄伏,也不可能沒有權勢,最終無非李煜李淙或者其他人選其一,那不如選我。”


    李旭言之鑿鑿,仿佛看穿了一切,楚曦也不得不承認,她想完成這個任務副本,不管心裏願不願意,都需要謀劃很多年,不得不選李煜或者李淙或者別人,靠自己是無法爬上權利之巔的。


    “你若選了我,我若為帝,你必為後,甚至母雞司晨未為不可,反正我體質虛弱。夫婦本為一體,我的就是你的。”


    看來傳言說他中過毒是真的,他居然不介意女子把持朝政,而且明晃晃地說出來了。楚曦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不想在李旭麵前隱藏她的野心,她就是要與帝王平起平坐。


    至於他到時候不聽話,楚曦也有的是法子,到目前為止她還有底牌沒有露出來。


    “願與君共赴江山。”


    楚曦伸出了手,李旭眼睛眯了起來,牽起了楚曦的手。兩人一坐一立在這天地間,坦蕩地麵對著對方,無比的和諧。


    “三哥,你會後悔的!”


    李平看得清楚,今日父皇明明要下賜婚聖旨,三哥離太子之位僅一步之遙,卻生生被李旭的出現打斷。


    李煜心裏不知怎麽的看著楚曦和大哥在一起,有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他原來對楚曦是有好感的,也認為她會是自己的妻子。


    可是楚昭的平日通信中顯露的才華太過驚人,她的想法和敏銳超脫常人,往往一擊即中,連父皇的心思都能摸透,他相信冥冥之中她就是來助他的。


    日月爭輝,不可能出現在同一片天空,月亮柔美似水,太陽卻烈得熾傷了皮膚。


    李平見李煜不以為然,心裏想著三哥為了這個庶女真是昏了頭,居然不為之一爭,楚曦多好的女子啊,自己隻能多為他想想了。


    他抱了抱拳和兄長告辭,打算今晚和母妃話別,一轉彎卻碰到了小鹿亂跳的楚陽。


    “懷安王留步。”


    楚陽在月光下,麵若芙蓉,手絹亂飛,一副懷春少女模樣,李平見多了這樣的,平日裏宮女看了他也這樣。


    “楚四小姐請說。”


    李平語氣低沉,可是稱呼卻很疏離,楚陽隻道他守禮,並未發現他眼底的一絲嫌惡。


    “我……我心悅你,不知殿下……”


    “我明日就會奏請父皇鎮守邊關,隻怕讓四小姐失望了,西北苦寒恐怕讓四小姐這朵富貴花不如往昔。”


    說完也不管楚陽是否驚慌失措,往他母親的宮殿方向走去。


    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他要去邊關怕自己受不了?林貴妃以前倒是說過,她家的外甥女如花朵一樣嬌貴,難不成他誤會了?


    她一定要跟他解釋清楚,她不嫌棄他去邊關,也不嫌棄他隻是個二字郡王,她不怕吃苦的,可是如今也不敢往深宮裏麵追,明天再向他說明好了。


    可是第二天懷安王請命去了邊關直接出發了,而楚陽卻接到了她要嫁給成王李淙的消息。


    “憑什麽讓我嫁給李淙?”


    好在傳旨的中人已經走了,回過神的楚陽大叫,嚇了所有人一大跳,本來大家都要恭賀她的。老夫人和林若雪趕緊使了眼色,姨娘被清退,吩咐下去今天誰要是傳出風聲立刻打死,一些不重要的仆人送往莊子隻到楚陽大婚再放出來。


    “你個孽障,全家都要被你害死!”


    “為你們,我就要葬送終身幸福嗎?我喜歡的是懷安王,不是成王,我才不要嫁給他,是不是你!”


    楚陽抓住楚曦的領子。


    “是不是你和貴妃娘娘說了什麽,她才同意的!你怎麽這麽冷血,將你的親妹妹嫁給她不愛的人,要為了這個家犧牲我。我不管,我要去找懷安王。”


    “啪!”


    林若雪拽開楚陽,一巴掌抽了上去。


    “你憑什麽打我,你們這些吃人的魔鬼!”


    楚老夫人瞬間頭大,這丫頭比楚晴還要瘋癲。


    隔壁的楚晴瑟瑟發抖,躺著也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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