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軍的情報,是誰給賴恭的?”


    “回大人,是零陵賴家在煙雨樓中的舵主。”


    郭嘉輕蔑的笑了聲,手中不斷地翻看著有關益州軍的戰報。


    “孟族長的結義兄弟……長孫嵩……”


    “你猜,他死了,孟良會不會不顧一切,發兵荊州?”


    下麵單膝跪地的繡衣使者並沒有說話,他知道,此時上首那個繡衣直指使不過是在自言自語。


    若是自己不識趣的搭腔,十有八九會招致厭惡。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不如一條道走到黑,看看孟良下一步棋下在哪裏……”


    “傳令給煙雨樓,讓他們盡快探查清楚孟家族長的行蹤。”


    “一旦有機會……或殺,或綁,視情況而定!”


    “是!屬下這就派人傳信!!”


    “去請主公!”


    “是!”


    看似空蕩蕩的閣樓,竟然從房梁上傳出了聲音。


    郭嘉抬首,看了看腦袋上空的那一片黑暗。


    那裏不知還藏著多少人,這些人都是劉備特意訓練的死侍,專門負責保護郭嘉的安全。


    但,這些人,真就是單純的負責自己的安全麽?


    劉備讓自己一個外人負責繡衣直指府,讓自己一個半路跟他的人負責整個揚州內外情報係統。


    要說劉備對自己完全信任,郭嘉是一萬個不相信。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根本就沒有100%的信任!


    “哈哈哈!奉孝,找我何事?”


    “剛剛我就聽說了,益州軍在交州地界損失慘重!”


    門口,一個雙臂垂膝,雙耳及肩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麵上的笑容極具感染力,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郭嘉的身形。


    “主公,益州軍慘敗,副將長孫嵩陣亡,一個叫李文忠的武將也不知去向。”


    “不僅僅這個長孫嵩身份特殊,就連那個李文忠,也與孟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哦?”


    “備,倒是聽聞長孫嵩大名,這個李文忠是何人?”


    郭嘉不慌不忙的從一旁的木抽屜中,抽出幾份情報,仔細篩選後,一一遞給劉備。


    “孟良還未出生時,其父母就與南中李家指腹為婚。”


    “現今,那女孩名喚李清照,已經在去往成都的路上,而這李文忠,乃是李清照的親兄長!”


    劉備的雙眼先是一亮,而後強壓著內心的衝動暗淡下來。


    “唉~奉孝之意,可是挾持李文忠?”


    “而後促使李清照逼宮孟良?”


    看著郭嘉欲要點頭的樣子,劉備連連擺手。


    “誒!不可不可,孟良乃是我大漢征西將軍,如何能對他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不可不可~絕對不可~”


    你還真別說~


    劉備這樣一講,還成功激起了郭嘉的強勁兒。


    就是那種,本來這件事情,做了對上司、對集團都有利,可老大說: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不同意……


    郭嘉黝黑的眼珠子轉了轉,轉身又從木抽屜中拿出了幾張情報。


    “主公,孟良無故屠戮百姓,其行已是叛變!”


    “孟良身為征西將軍,卻對雍州各城操起兵戈,其心已非漢臣!”


    “身為大漢武官,卻攻打金城,將金城太守之子打殘,其人可誅!”


    “主公,時不我待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呐!


    這個就是專業,老大有心理障礙,跨不過去這個門檻。


    那就由自己這個謀士來為老大找借口,當這些借口成功將門檻抹平,那這問題還叫問題麽?


    原本曆史上,劉備麾下最初的幾個謀士,都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並不是說諸葛亮、徐庶不如郭嘉,隻是相對於郭嘉來講,諸葛、徐二人的三觀並不能支持他們做這樣的事。


    這也就是為什麽,諸葛亮勸說劉備取西川,劉備不同意。


    而龐統勸說的效果,卻尤為顯著。


    “奉孝言之有理啊~”


    “嘶,既如此,就依你之見!”


    “奉孝盡管放手施為!備,恭候佳音!”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在情報的傳遞速度上,益州錦衣衛由於受到地形等因素的影響。


    孟良比郭嘉晚了整整三天,才看到交州戰報。


    看著手中的戰報,孟良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老和尚!!”


    “啪!”


    書信被孟良摔在桌岸上,用從未用過的、憤怒的眼神看著姚廣孝。


    “情報呢??!!”


    “我問你,情報呢?”


    “三軍出征,錦衣衛情報傾斜這還用我教你??”


    說著,孟良走回去,抓起書信塞到姚廣孝懷中。


    “瞅瞅,老和尚,您老人家瞅瞅!!”


    “毫無征兆的埋伏,甚至到了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伏擊的大軍!”


    孟良摸摸了胸口,他明知道長孫嵩隻是召喚人物。


    但,潛意識中,對這個伯父的感情卻怎麽也抑製不住。


    鑽心的疼痛,使得孟良心裏憔悴。


    數萬大軍的慘敗,引發了孟良在涼州患下的隱疾。


    摸著後背上的箭傷,好似肉芽從肉中鑽出來的疼痛感,使得孟良的麵目略顯猙獰。


    看著跪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的姚廣孝,孟良有一股有氣沒地撒的感覺。


    別看錦衣衛三個字,在後世享有多高的名氣。


    但在這裏,在目前,孟良麾下的錦衣衛距離大明錦衣衛還有著極大的差距。


    沒辦法,人家江南司、煙雨樓等情報組織都是建立在世家的消息網之上的。


    他們擁有著天然的、龐大的信息網絡,充足的底層人員,完善的家族上下級製度。


    而錦衣衛呢?


    底層人員,也就是老百姓,要從世家手裏搶。


    上下級製度完備,但並不是每一個錦衣衛官員都有著姚廣孝、魏忠賢、亞瑟一樣的能力。


    他們魚龍混雜,有的人隻不過是寒門,往日裏總是之乎者也,現在進入了錦衣衛這樣一個半黑暗機構,一身的儒家思想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老和尚,爭奪天下,靠的不僅僅是戰爭,還有情報、商業戰爭等等……”


    “沒有情報,何來眼睛?”


    “沒有眼睛,如何能打贏戰爭?”


    孟良忍耐著後背箭傷的疼痛,緩緩的平躺在榻上。


    “去叫安道全來……”


    “十日,十日之內!”


    “我要知道是誰埋伏了長孫伯父,是誰在暗中為敵軍傳遞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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