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交州,大部分主力軍隊集結在東部,抵禦朱元璋。


    使得西麵‘防線’空虛,當然,士燮也並沒有對益州布置什麽防線。


    畢竟在宋朝以前,所有人對於交州的印象就是野蠻、未開化、荒蕪。


    這就是為什麽唐朝非常熱衷於流放嶺南~~


    “李大人,可有交州朱元璋的情報?”


    “長孫先生,恢不過一從事,可不是什麽大人,稱呼德昂即可~”


    理論上來講,作為孟良父親的結義兄弟。


    長孫嵩的地位很自然的要高於一般官員,要知道,一般官員可在孟良麵前說不上話,而麵前這個長孫嵩卻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要說李恢的功利心,在蜀漢政權中,不比李嚴差到哪裏去。


    所以現在李恢想的,就是抓住這次機會,在長孫嵩的麵前表現的好一點,等日後也好讓人家在主公麵前美言幾句……


    “不敢不敢,嵩不過一老夫爾~不敢稱呼大人表字。”


    兩人也算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漸漸地軍隊已經進入了交州地界。


    “報!大人!”


    “先鋒軍發現幾個當地百姓,李將軍正在詢問交州兵力部署。”


    相對於李恢極其強盛的功利心,此時的李文忠也差不到哪去。


    主公的妻室、妾室以後都不會少,而這其中定然有一些大家族的女子。


    自家妹子作為土生土長的南中人,可沒什麽世家做靠山。


    現在的李文忠,腦子中隻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得給妹子漲些背後資本。


    “嗯……長孫先生,這李文忠的……”


    “哦,大人,李將軍乃是主公正妻兄弟,能文能武,可堪大用!”


    兩人點頭微笑,一切都在兩人揚起的嘴角中,不言而喻。


    李恢低頭沉思,眉頭微皺。


    心想,這一趟怎麽全是有根本的人?


    自己也姓李,要不要回去查查族譜,少走二十年彎路?


    回頭望向長孫嵩身後的大將,那個黑蠻龍他倒是聽說過。


    記憶中,此人應該是孟家族長的護衛,年過四旬,竟然長得像二十多歲的人一樣……


    還有那個魏定國,似乎是祝融部的人,論身份,應該也算主公親信了。


    李恢臉色一垮,竟已經無心研究地圖,滿心都是對投胎不公的呐喊。


    一旁的長孫嵩餘光瞟著李恢的樣子,人老成精的他,早已經將李恢心中所想猜了個七七八八。


    “放箭!!”


    “放壘石!!”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益州軍措手不及。


    兩側山穀上,密密麻麻的箭矢迎風而下。


    無數滾木壘石轟隆作響的滾下山崖,毫無防備的益州軍轉瞬間損失慘重。


    “保護將軍!!”


    “哎呀!!疼死我了!……”


    “盾兵!快來保護李大人!!”


    “誰來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在這裏……”


    “長孫大人呢?誰看見長孫大人了?!”


    …………


    一時間,求救聲、求援聲此起彼伏。


    南中、牂牁兩地軍士並沒有參加過戰爭,隊伍中連老兵都沒有。


    後麵擠前麵,前麵無頭蒼蠅般向後逃命。


    地上的死屍呈幾何倍數增加,身上插著箭矢的、被滾木壘石砸成肉泥的、被自己人踩死的,一種種死法不一而足。


    “狗娘樣的!說什麽李文忠能文能武?”


    “他娘的……連個埋伏都查不出來!……”


    剛剛還在羨慕人家出身的李恢,轉眼就將被埋伏的鍋甩在了李文忠頭上。


    要知道,全軍的地圖,可隻有李恢有。


    不管是長孫嵩還是李文忠,此時的他們不過白身而已。


    李恢不拿出來地圖,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但李恢呢?


    一路都在想著,怎麽在長孫嵩麵前表現自己,根本沒心思好好研究地圖。


    益州南部、交州東部,這一帶地區山地、山林、雨林極多,可以埋伏的地方簡直數不勝數。


    田再彪、黑蠻龍等人幾次想衝上山坡,奈何對方箭雨密集,伏擊陣前還設了鹿角。


    “殺!活捉李恢!”


    “活捉長孫嵩!”


    山穀對麵也響起了喊殺聲,不用想,對方不僅僅在兩翼布有埋伏,連前進的道路都被封死了。


    “田再彪!掩護大軍撤退!”


    “諾!大人先走!我來為大人殿後!”


    田再彪回馬轉身,一頭紮進了敵軍陣中。


    黑蠻龍猶豫了一下,在西逃的益州軍中看了半天也沒看到長孫嵩的身影。


    隨後與田再彪做了一個相似的動作,回馬轉身,也向敵陣衝了過去。


    一杆軟藤槍在交州軍陣中忽隱忽現,極富韌性的槍身賦予了田再彪千變萬化的槍法。


    一對兒笆鬥大的鐵錘於軍陣中左衝右撞,與軟藤槍槍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黑蠻龍猛續猛出的錘法。


    一個剛中帶柔,一個柔中雜剛。


    一個似那靈活多變的毒蛇,一個賽那天上巨靈神。


    數千交州士卒搭建出的戰爭,竟被二人衝了透徹。


    兩人複又回馬,於馬上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狂熱與堅定。


    “殺!”


    “殺!!”


    “踏踏踏~~”


    伴隨著兩馬雜亂而有力的馬蹄聲,田再彪、黑蠻龍又一次闖入了軍陣中。


    這邊益州主力幾乎遭遇了毀滅性打擊,前麵的先鋒軍同樣不好受。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


    李文忠挺槊四顧心茫然,已經拚殺的幾乎暈厥的大腦,奮力的思考著此戰失敗的緣由。


    按照長孫嵩和主公的說法,交州幾乎沒有什麽強大的人傑。


    而且,交州的主力兵力全部集結於東部,阻擊朱元璋西進的步伐。


    按理說,現在的西部,應該沒有士家的人了。


    若不是士家的人……


    李文忠畢竟隻是白身,就算從孟家那裏聽說了一些天下大勢。


    但很多細節的地方,還並不是很清楚。


    “我不能死!!”


    “我死了,妹子怎麽辦?”


    “日後宮闈,妹子拿什麽和別的女人鬥?”


    大腦已經下大了腎上腺素分泌指令,搖搖欲墜的李文忠拄著馬槊,強行支撐起自己的身軀。


    看著四方不斷倒下的將士,李文忠咬了咬牙。


    “馬五,糾集親信,我們往東撤,我為你們殺開一條口子!!”


    “將軍,可……”


    李文忠揪著他的後脖頸子,把他的耳朵靠近自己的嘴。


    “沒時間了!不然都得死!”


    “我們不能死!我們是小妹最後的支柱!!”


    馬五聽到李文忠嘴中的小妹,腦海中浮現了李清照小時候的樣子。


    他眼眶通紅的看了看四周的將士,他們也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兄弟,眼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他的內心仿佛被無數戰馬碾過一般。


    “將軍!!……”


    “馬五!遵!將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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