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箱子裏閉目安詳的女人豁然睜開眼。


    還握在老孫頭手中的那隻手,也一下子如同靈蛇般跳動。手腕一翻,就死死掐住了老孫頭的脖子。


    這情形看上去頗為詭異。一隻斷手,掐住了一個半百老漢的脖子。身後箱子裏,是一個爬出半邊身子的女人。


    女人披頭散發。精致的臉頰,如今怎麽看怎麽詭異。雙手垂落在胸前晃晃悠悠,其中一隻手臂還是斷掉的。


    “老孫,你沒事吧?”兩名工人這時都有點不知所措。


    可更讓人驚恐的事情緊接著發生。


    就在女人起來之後,仿佛有所感應。在周圍那將近10來個箱子裏,同時傳出了聲音。


    “哦?都想出來嗎?”林天然看了一眼。左手牽著花月舞,右手從褲兜裏抽出,抬手打了個響指。


    轟隆一聲。所有箱子在這一瞬炸裂。


    漫天塵霧之中,無數人影從地上晃晃悠悠的站起。


    她們有著或長或短的頭發,各式各樣的衣服。但無一例外,都是女子。


    精致的麵容之下,是一種觸目驚心的詭異。


    原本的她們,或許沒那麽精致的。可如果把血肉當做材料,像你呸一樣雕琢,那她們可以變成想要的任何樣子。


    隻是,這些不是她們想要的。想讓她們變成這樣,也隻是這會所裏那唯一的主人。


    “別別,你們別過來。”兩名工人從後腰掏出槍,四處瞄準,卻是遲遲沒有扣動扳機。


    兩名搬運工隨身配槍,顯然他們對自己這份工作是做什麽,已經很清楚不過。


    沒有扣動扳機也並非仁慈。。因為圍上兩名工人的人偶,來自四麵八方。


    隻是這猶豫的時間,想要再開槍也再沒有機會了。


    畫麵談不上血腥,但卻十分殘暴。


    在那些人偶動手的時候,林天然已經牽著花月舞,身後跟著朱新蘭,向著倉庫外麵走去。


    等三人站到倉庫門口,一群人偶已跟在身後。


    林天然看著她們。詭異的微笑,和精致的麵容下麵,是一個個可憐的靈魂。


    諸天之中,有一種體係另辟蹊徑。


    他們不局限於某種修行體係,而是一種手段。


    魔道之人煉製傀儡,鬼道之人戀之僵屍,即使是科技文明,也可以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製作成生物兵器。


    不論是傀儡還是人偶,這種本質上對他人的剝奪和控製,和生命進化本身都是相悖而行的。


    星空不存在道德,但因為道德才有了文明。因為文明才有了秩序。


    這種剝奪人思想,禁錮人靈魂。把人變成畜牲不如的東西,先不說手段有多殘忍。


    單單從生命進化的進程上,已經是一種離經叛道。


    個人生命形式的改變,可以說是淨化。


    而集體生命形式的改變,那才是真正文明的月簽。


    把人做成人偶,失去個人意誌。就好像原始的奴隸社會。大部分人都沒有自我,僅僅隻是工具和畜生一樣的東西。


    人之所以生而為人,就是從有我開始的。


    這是從廣義的社會形態,和生命層次的定義上講的。


    前世妖皇萬萬年。目睹了星空中無數文明變遷。


    有人用科技奴役一顆星球,變成某些人的遊樂場。有魔頭把一個星係的生命變成傀儡,妄圖以此控製,卻不知這隻是更快的自取滅亡。


    不說星空正道不會容下如此存在,就是天道本身,那無處不在的法則秩序,就不會視若無睹。


    不然你以為,那誅滅邪惡的天道雷霆是幹嘛的?


    天道無情,他其實也不會定義善良與邪惡。但天道也有情,他會抹殺一切破壞秩序的存在,給普天之下的生命,一個可以發育的土壤。


    僅僅是地球上都有傳言。僵屍,超越六道之外。不是說僵屍就多厲害,這種超越,準確的說是拋棄。


    因為本身就是秩序之外的產物。被天道拋棄,不入輪回,


    就好像現在人發明的塑料,燒了破壞空氣,埋了破壞土地,丟了不管又浪費人民幣。


    眼前這些美女人偶,就已經變成了這樣的存在。所以,她們把老孫頭和那兩個船員怎麽樣了,其實都不過分。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被世界拋棄的她們,算是這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了。


    天道無情,曾經踏天之上的妖皇,又怎會有情?


    順手幫助這些女子。大概是林天然對於這種手段有著本能的反感。


    前世被困守在病床上的他,最渴望的是自由。最痛恨的,就是這種禁錮,和人生剝奪。


    要說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前世,林天然在天妖界的死敵之一,也是一個這種把一城之人變成人偶的畜生。


    嗯,三個原因湊齊了。反正不可能是妖皇心存善念,良心未泯,從而大發慈悲。


    “走吧,去找把你們變成這副模樣的人。”林天然側頭,說了一聲後,就牽著花月舞的手朝前走去。


    隻是剛剛邁出兩步。右腳懸在半空。遠處卻乍聞一聲槍響。槍聲隨即連綿不斷。


    一群笑得麻木的美女人偶,一瞬間同時抬頭。


    林天然也望了一眼,似乎是在頂層。


    “走吧。已經找到了。”


    魚公館,頂層房間之內。


    露天宇絕望的拍打著房門。一群右手舉著左手,笑容詭異的女人在向她靠近。


    門被不知何時反鎖上。路天宇早已按動了身上的通訊器,可明明守在外麵的保鏢卻是毫無反應。


    隱約之間,走廊有槍聲傳出。但也隻是片刻,這槍聲便隨著幾聲慘叫戛然而止。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陸天宇也是因為緊貼房門,在寂靜之中,才聽到了這讓人絕望的聲音。


    “怎麽樣?還指望你那幾個保鏢來救你嗎?我的鹿大少爺。”


    張夢達翹起二郎腿。舒服的往沙發後一躺。左右自然有美女送上紅酒與葡萄。而在他臉上,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神情。


    “我都有點舍不得殺你了。要是把你陸大少爺也製作成人偶,應該會很有趣的吧。”


    陸天宇看了看周圍,這些完全不成人樣的女人。一股涼氣直竄頭頂。


    就在剛才。在和這些女人短暫的接觸之中。陸天宇確定她們依舊是血肉之軀。


    可這樣的人,真的還能算人嗎?


    露天雨深吸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張夢達,張少爺。我們朋友一場。你今天放過我,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就當什麽事情也沒發生好嗎?”


    說話之間。陸天宇已經伸出手,好像要與張孟達握手言和,恢複到我們都是好朋友的樣子。


    “能夠保守秘密的人。在我眼裏隻有死人和人偶。就是不知道陸大少,想要選擇哪一種?”張夢達嘴裏咬著顆葡萄。語氣不驕不躁。


    “那麽,很抱歉。我選擇讓你死。”露天雨手一抖。袖口之中落下一隻手槍。


    不假思索。直接對著沙發上的張夢達扣動扳機。


    槍陸天宇一直都有。他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又不是來把酒言歡的。多少會有所準備。


    甚至車上,還有幾個保鏢身上,都攜帶有高密度炸彈。可惜起爆器在保鏢隊長手上。否則在之前沒有開槍機會的時候,這將是一個巨大的籌碼。


    陸天宇已經差不多摸清楚了。這些女人都是血肉之軀。手指雖然可以當做子彈發射。但之前硬挨過兩發。


    威力雖然是有的。但還不足以穿透陸天宇身上,西裝襯衫底下的防彈衣。


    張夢達自己也說過了。這些隻是他操縱的人偶。既然是人偶,那隻要把操控她們的人殺死,這些人偶應該也就失去威脅。


    露天雨之前那看似絕望的外表下,其實都在計算這些。


    畢竟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又看到不同於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所以又哪會有真正的普通。


    張孟達雖然能力詭異。可身體應該還是普通人的範疇。這一點,在平日不算少的接觸中,陸天宇可以肯定。


    張夢達喝多了會醉,吃壞東西會拉肚子,嗑藥多了會上頭,這一切都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隻要還是普通人範疇,隻要不能肉身扛子彈。在自己槍口之下,張孟達必死。


    所以,這第1槍露天雨也是格外果斷。


    距離沙發不算遠。麵對這種靜態目標。對於常年廝混在射擊俱樂部的露天雨而言,想要擊中並不是什麽難事。


    與子彈出膛聲音同時響起的,是子彈入肉的聲音。但卻不是張夢達的。


    一個女人手裏捏著葡萄,為張夢打擋下了這一槍。血液從女人胸口噴灑出來,把葡萄染成了紅色。


    女人帶著那種詭異的笑,把染血的葡萄喂到張孟達嘴邊,被張孟達一口吞下。臉上隨之露出享受的神情。


    麵對第1槍的失誤。陸天宇並沒有作何感想。子彈的衝力把女人身體帶著偏移。對著張孟達的腦袋,陸天宇緊接著就要開響第2槍。


    可比子彈先一刻響起的。卻是一種身後門板被破開的聲音。


    露天雨瞳孔驟縮。麵對危險的本能,使得他身體向右偏移了半公分。


    撲哧一聲。一杆長矛刺破門板,從露天雨穿著防彈衣的左肩上穿透。帶起一蓬耀眼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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