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漾的身體迅速枯竭,被神樹穿刺著,維持著站立的姿勢,垂下了頭。


    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林翊在幹屍狀的周無漾麵前落下,“他都這樣了,是死了吧?”


    他在人奴館時看過,吸血鬼變成幹屍,就是徹底死了。


    “沒有。”祝衍之說,“神樹殺不死二代,隻要刺進心髒的部分拔出來,他能立刻醒,而且這應該也封不了他多久。”


    “那怎麽辦?”


    “你能把他拖進神樹內部嗎,先把他關進去,等初代大人回來再處理他。”


    “可他不是能用空間術逃走嗎?”


    “神樹內部禁法,在那裏他的術法起不了作用。”


    “那好,我試試。”


    林翊操控神樹根須出土,卷著周無漾,朝神樹飛過去。


    謹慎起見,其餘的人也一路跟著。


    ……


    邊境。


    南桑當然要第一時間跟北楊分享這個好消息,“周無漾剛才輸了。”


    他心裏有氣,也想發泄,“祝衍之幫了大忙。”


    “沒用的東西!”


    北楊絲毫沒怪祝衍之,隻是生氣周無漾有二代之力都能輸,他被南桑得意的樣子氣到,“你以為沒有他,我就輸了?”


    北楊的白發都揚起來,臉上現出瘋狂的笑意,“不,從我進來那一刻,輸的就是你,因為我才不在乎這裏會不會毀滅。”


    他雖然答應了祝衍之,但相比起來,他更不想輸給南桑。


    於是他將冰劍刺進土裏,召喚了冰域。


    冰域一出,千裏封禁,大片的土地被冰凍,並以極快的速度往永生界中心區域蔓延。


    這是神族之力,是遠遠超過自然法則如今的閾值的,自諸神隕落後,他們就再沒用過。


    “你簡直瘋了!”


    “你第一天知道我瘋嗎?”


    “你處心積慮進來難道就是為了毀了這裏?”


    “可能吧,我一個人在死氣沉沉的冥界,憑什麽你能活得像個人。還有,誰讓你偏要找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到那張臉就沒來由得不舒服,上次那個叫姚絡川,現在這個叫什麽來著?”


    “跟你無關!”


    南桑不得已,隻能釋放出同等級別的地火,持續融掉北楊的冰,此時他們的神族之力都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出來,已然超過了永生界能承載的極限。


    與此同時,剛到神樹旁邊的幾人發現神樹樹身突然裂了。


    裂痕從下往上蔓延,裂痕周圍也極速的枯萎。


    宋京姝驚呼,“天呐,這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看向林翊。


    林翊連忙道,“不是我,我還沒開始。”


    而這時大地開始出現強烈的震動,未曾遠離的長老會巫師,把自己傳送過來,“祝長老,黎長老,永生界要塌了!”


    “什麽!”


    林翊以為跟神樹裂開有關,眼瞅著神樹將要裂成兩半,對祝衍之說,“我現在管不了周無漾了,我要進去修複神樹。”


    說完他就把手貼上了神樹樹身,南桑的部分視覺一直看著那邊,不自禁喊出來,“別進去!”


    可惜林翊和神樹意識連接已經熟練,這時候已經進入了神樹意識深處。


    祝衍之接住林翊軟倒的身體,問那名巫師,“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是那兩位大人釋放出的力量太強大,超過了永生界能乘載的極限,永生界馬上要塌,我們能出去嗎?”


    “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沒了林翊的控製,加上神樹出了問題,周無漾脫困了!


    他第一時間去抓林翊的身體,但林翊即使失去意識,伴侶寶石依然在發揮作用,有任何攻擊意圖靠近,都會被反噬,周無漾被寶石攻擊,彈出去,但祝衍之卻沒事,他對長老會巫師說,“你馬上送我去初代大人那裏。”


    他明白現在必須阻止北楊。


    但周無漾可不允許這樣,他回來後立即殺了那位巫師,“誰都別想走!”


    永生界是個大結界,一旦坍塌,裏麵的所有生命體都會被撕裂,除了那幾位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其餘全部無法幸免。


    南桑當然更清楚這一點,除非他和北楊一方收力,不然永生界即將毀滅,可他停不下來,他和北楊實力相當,一旦收手,馬上會被徹底壓製,“你還不停下,想徹底毀了這裏嗎!”


    “毀了又怎樣,反正衍之不會死,但那個小鬼就說不好了。”


    林翊帶著來自神界的伴侶石,身體不滅,連北楊也傷不了他,但他的意識現在進入了神樹,永生界和神樹是一體,一旦毀滅,他的意識會永遠困在神樹意識裏,相當於無止境的囚禁。


    南桑和北楊一樣,也不想輸,但沒辦法,現在必須有人讓步。


    “你在意祝衍之吧?我留了東西在他身上,你考慮好了,就自己出來。”


    說完,他離界了。


    同一時間,洛川宮上方傳來初代的聲音,“衍之,對不起。”


    所有人麵麵相覷,這是什麽意思?


    接著大地的震顫停止,神樹上的裂痕也在被一股力量修複。


    察覺到神樹意識裏奔騰的水流正在恢複平靜,林翊加大了力度修複它。


    北楊正在勁頭,對手突然退出,他一時有點不敢相信,“南桑?”


    周圍他自己製造的風暴仍在,但沒人回答他。


    “哥哥?”


    “你真的走了?”


    沒想到南桑會為了保全永生界而主動退出。


    北楊確認南桑已經離界,一個人懸浮在被毀得一塌糊塗的邊境,瘋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贏了!”


    他們爭鬥了這麽久,還是頭一次,南桑主動退讓。


    不久後,北楊周身的風暴停下,冷靜下來,心中不可抑製地泛起一股悲傷感,十分沉重,像是親手毀了珍視的東西。


    他感覺到異常,伸手在臉上一抹,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


    他從沒贏過南桑,此刻終於贏了,怎麽好像沒有一點喜悅。


    他還懸浮與半空中,任由黑雲和風暴散去。


    恍惚中他回到無盡的黑暗裏,動不了,走不出去,誰也不管他,跟他一起的,隻有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是誰來著?


    肯定不是他們那個瘋子母親。


    北楊看著自己純白的手,他原來好像不是這樣子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還有誰以前是白的?


    他依稀想起南桑成年化形的場景,可怎麽也想不起南桑化形之前的樣子了。


    那時旁邊似乎還有人,是誰來著?


    北楊開始回憶久遠的過去,但腦子裏很快出現劇烈疼痛,剛想起的東西被瞬間抹去,他放棄回想,徹底冷靜,又變成那副什麽也不在乎的樣子,“走了好,走了你就再也別想回來!”


    他開始結印,給永生界重建了個大結界,和之前一樣,現在除非他從內部打開,否則南桑永遠也別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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