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你這話說得多好。”門外跨進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看上去像秘書,另一個,肯定是保鏢,廖悅兮去年的擂台上見過他——趙家第一高手祁老。


    “爸——”趙旭東和趙長水驚喜地叫了一聲,作勢想要站起來。曾鳳不滿地哼了一聲,兩人無奈地再跪下去。


    “山哥,你怎麽也來了——”曾鳳立刻換上笑臉,媚眼如絲,站起來,嫋嫋地走到趙鬆山身邊,攬住他的胳膊,“我好驚喜啊。”


    不止廖悅兮,好多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著眼前一幕。這曾鳳,到底和趙鬆山是什麽關係,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親近?但大家都能看出來,兩人關係非同一般,否則,剛才曾鳳也不會那麽張狂,連趙家的兩位少爺,也訓得他們跪在地上。


    “我知道你這次來北晉,是想出了心頭的氣,是不是?”趙鬆山寵溺地拍了拍曾鳳的肩膀。


    “那是當然了。”曾鳳仰頭對趙鬆山嬌笑了一下,全不像五十來歲的人,反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但身體,貼得趙鬆山更緊了。


    廖悅兮心中歎一口氣,原來,自己尊敬無比的曾阿姨,居然也有這麽一麵,人非聖賢,莫非豪門大戶,更濫情?隻是,當著趙旭東兄弟的麵,也不知道回避,這兩人,就這麽放得開?


    “他們——”曾鳳撒嬌似地指著一院子人,“欺負我的悅兮,我不來,悅兮怕是連活路都沒有了——”


    趙鬆山看了廖悅兮一眼,廖悅兮羞得低下了頭。趙鬆山笑了笑,說:“小芳,我知道你喜歡悅兮,想替悅兮出口氣,能理解。可是,你讓這麽多人跪在地上——”


    “山哥——”曾鳳搖著趙鬆山的胳膊,“不是我讓他們跪的,他們是自願的——”


    趙鬆山不相信地看向曾鳳,曾鳳說:“你得相信人家啊,他們——都說,要跪下來迎接趙家主,我能反對嗎?”


    趙鬆山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大家的心意,我領了。還是起來吧,起來吧!”曾鳳如此明顯的謊話,他居然信了?


    “謝趙家主——”眾人揉著酸疼的膝蓋,先後站了起來。


    “孩子們的事情,他們自己能處理好的,你就不要參與了。”趙鬆山大聲說,“難得來北晉一次,我們去南城看看發展中的城建吧。”


    曾鳳眨著眼睛,說:“山哥,我陪你去。不過,你得請我吃北晉的特產小吃。”


    大概兩人秀恩愛是常事,倒不讓人覺得矯揉造作。廖悅兮替他們難為情,就看向趙旭東和趙長水。這弟兄倆沒顯出半點異樣,有點司空見慣的樣子。


    “我們先走了,大家請自便啊——”趙鬆山摟著曾鳳的腰,向門外走去。


    “媽的——是誰,害得老子的兒子被抓?”門外就傳來一聲肆無忌憚的怒喝,“老子是省城鄭家的家主,鄭文斌是誰讓抓的?站出來——”隨著聲音,一個暴怒的中年人出現在院子裏,身後是十幾個保鏢。


    正迎上要出門的趙鬆山兩人,曾鳳忽然回身指著廖悅兮說:“鄭家主,你兒子鄭文斌,就是因為綁架那位姑娘才被抓的。你要報複,找她就是了。”


    “曾阿姨——”廖悅兮太意外了,沒想到曾鳳臨走,還要來這麽一手。是不是,自己當眾拒絕做他兒媳婦,她要報複自己?


    “小芳,鄭家主的威風,你不想見識一下?”趙鬆山說,“咱們別忙著離開,領教一下省城大豪門的作派。”


    “好吧!”曾鳳勉強答應,“長風,這裏的事情,你處理一下吧。”她淡淡地說。


    “長風——”廖悅兮敏感了,長風就是曾鳳的兒子,早就來了?


    趙靈兒已經跑到廖悅兮身邊:“悅兮姐,我保護你。”


    廖悅兮的心思,卻在那個“長風” 身上,她站著四下張望,問趙靈兒:“靈兒,誰是長風?我隻知道他是曾阿姨的兒子。”


    “就是我哥趙旭東啦——”趙靈兒的心思,在保護廖悅兮對付鄭家主身上。


    “什麽——什麽?”感覺不可思議的廖悅兮,頹然坐了下去,天大的誤會!“他——怎麽就會叫長風?”她喃喃地說。


    “哥哥叫長風,弟弟叫長水,不是很好嗎?”趙靈兒說。


    這名字取得,是很合理啊。廖悅兮一個勁地問自己:“我怎麽就不知道?”


    “那——曾阿姨?”她還有更大的疑問。


    “曾阿姨——”趙靈兒笑了,“你說的曾阿姨,我們都叫她桂阿姨,她叫桂芳,就是旭東哥哥和長水的親媽——”她也習慣叫趙旭東的名字,因為,她是在北晉認識趙旭東的。她俯在廖悅兮耳邊,低聲說:“悅兮姐——不,悅兮嫂子,桂阿姨可是我請來的,你得謝我——”


    廖悅兮連連拍打自己的胸脯,“我真傻——就想不到——剩下的,腦補去吧。”


    她把恨恨的目光投向趙旭東,這家夥,從來沒有告訴自己這些。


    凶猛地衝向廖悅兮的鄭家主,早被趙旭東攔截下來。廖悅兮又問自己:“為什麽,明明是曾鳳自己下令將鄭文斌送到警察局的,怎麽就把鄭家主的怒火引向自己。”這個疑問,隻是在她的心中一閃,立刻就有了猜測。


    於是,她讓趙靈兒站到一邊,對趙旭東說:“趙長風,別攔著鄭家主,讓他過來吧。”


    鄭家主隻是想先聲奪人,可進了院子,才看清楚這裏的情形,僅全副武裝的士兵,就站了院裏院外一大片,他那點能耐,在軍人麵前,什麽都算不上。稍微冷靜,氣焰也就下去許多。


    “你——”來到廖悅兮身邊,鄭家主死死地盯著她,“為什麽要把文斌送進去?”


    “‘為什麽’這個問題,你最好去問你兒子。這麽多人沒進去,他進去了,可見,進去,是他自己的選擇。”廖悅兮平靜地說。


    “你少花言巧語——”麵對北晉的人,還是青年人,鄭家主氣勢上是碾壓的,“知道惹了省城豪門的結局嗎?”


    “鄭家主——”廖悅兮平靜地說,“你來北晉,到底要達到什麽目的?比如,想打架或者是想找合作?如此盛氣淩人,是不是想耍點威風?”


    一個中年人,堂堂鄭家家主,竟然被一個年輕姑娘這麽訓斥,他豈能忍?但沒有參與鄭少傑那麽多陰謀詭計、幸運地沒被抓走的鄭高明,提醒了他一聲:“兄弟,人家勢力強大,連少傑都栽了,你可別——”


    他畢竟是堂堂鄭家主人,有幾分頭腦,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可能正中對方下懷。於是,冷靜了一下,指著廖悅兮說:“我知道你,是廖家人吧?好風流啊,開了個什麽興廖集團,就不擇手段了?引誘我兒子不成,把他往局子裏送?”


    廖悅兮被他當頭一盆汙水潑得有點愣,惱火地說:“原來你們省城鄭家偌大的產業,都是從茅坑裏撈出來的,怎麽這麽臭氣衝天啊?老子兒子一個德性,都是臭流氓的!”


    廖悅兮何曾這樣罵過人,當下何芬芬等好友就一齊給她鼓掌,廖倩兮也大喊了一聲:“姐,好樣的!”


    “廖悅兮——”鄭家主惱羞成怒,“你自己幹的卑鄙事,不敢承認嗎?”


    “鄭家主不妨說一下,我廖悅兮幹什麽卑鄙事了?”廖悅兮自忖從來沒有對付過鄭文斌,所以一點也不心虛。


    “你——”鄭家主定了定神,想了一下。他知道的,都是聽鄭文斌說的,皆非他親曆親見,自從前段時間鄭文斌跑來北晉,被警察抓走,他就沒有再見到兒子。鄭少傑到了北晉後,利用京城鄭家關係,把鄭文斌放出來,鄭文斌也隻是和他有過電話聯係。出於對鄭少傑的感激,也想讓鄭文斌跟著鄭少傑學做生意,盡管家族遭受過趙家的打擊,處於困境中,他仍然給鄭文斌打過來一百億,叮囑他用好了這筆錢。


    鄭文斌沒法給他父親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北晉被抓,也想把廖悅兮弄到手,帶回家,就編織了自己和廖悅兮的“戀愛”經曆,還把偷拍到的廖悅兮的照片發給父親,信誓旦旦非廖悅兮不娶。鄭家主情知自己這個兒子是個混世魔王,難得他對一個姑娘如此專情,也很高興。不在乎廖家的門第太低,又知道許家訂婚的,是一個比廖家地位更低的姑娘,也就默許了。但他還是暗中做了許多調查,打聽到廖悅兮許多“風流韻事”,本來不太滿意,可又一想,自己的兒子,何嚐不是一個臭名昭著的人物,以鄭家的名頭,娶到廖悅兮,誰敢說三道四?


    今天,鄭高明突然給他打電話,說鄭文斌又被警察抓走了,並告訴他出事的地點。他這才慌裏慌張趕來,結果,被桂芳告知,抓他兒子的禍主,正是廖悅兮。他撕了廖悅兮的心都有,好在鄭高明及時提醒了他,他意識到,能將鄭少傑和鄭文斌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哪裏會簡單?自己貿然行動,難免會著了她的奸道。於是,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大庭廣眾麵前,揭露這個女人的醜惡麵目,至少,要狠狠地打她的臉。然後,再用鄭家強大的經濟實力,逼她“救”出鄭文斌。


    “我家文斌雖然有點魯莽,但他哪裏是心思縝密的你的對手?”鄭家主冷冷地說,“我問你,文斌拿到北晉來的一百億,到哪裏去了?”


    廖悅兮覺得鄭家主的提問很好笑,就衝鄭高明努努嘴:“你這個問題,最好問一下這位鄭家主。”


    鄭高明苦笑著搖搖頭:“兄弟啊,你就別提了,你家損失的一百億,也隻是傷筋動骨,可我家損失了一百億,卻是傾家蕩產了——”


    “什麽?”鄭家主吃了一驚,“哥,你也著了這個女人的道?還是你家海濤也被她騙了?”


    “咱們都上了鄭少傑的當!”鄭高明咬牙切齒地說。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當初,追隨鄭少傑,就是天大的錯誤,可能怪誰?姓鄭,才是他的原罪。


    “怎麽回事?”鄭高明的話,可跟鄭文斌給自己的交代大不相同。鄭文斌說的是,自己出於仰慕和信任,把錢交給廖悅兮打理,結果全被她給“吞”了。鄭文斌這樣說的目的,就是想借助他家族的力量,“逼”廖悅兮,嫁給自己。反正,鄭家一向強勢,小小的廖家,如何和鄭家講理?如此,順便還可以吃掉廖悅兮的“興廖集團”。


    鄭高明就一股腦地把鄭少傑策劃修建地鐵,前後兩次高價拿地,結果計劃泡湯,賠進許多錢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鄭家主。


    損失一百億,對於從十大豪門墜落到二流豪門的鄭家來說,是雪上加霜,但麵對眼前他一意討伐的廖悅兮,他的麵子上掛不住:“不管怎麽說,這女人蠱惑我家文斌,是造成虧損的罪魁禍首,今天你必須給個說法。”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請問鄭家主,我怎麽蠱惑你兒子了?”廖悅兮生氣地問。


    “你每天和他在一起,上頓下頓地吃飯,不就是騙他投資嗎?”鄭家主把鄭文斌說的,全部當成了真的。


    “兄弟別誤會!”鄭高明一直在場,形勢他很清楚,廖悅兮一方力量何其強大,他是目睹的。鄭家主胡說八道,一意孤行,隻能遭到強烈的打擊。北晉鄭家,差不多是賠光了,如果省城鄭家不倒,也許能夠跟著沾點光,若是倒下,他連個依靠都沒有了。


    他苦笑著說:“你說的,是鄭少傑,不是你兒子鄭文斌——”


    “怎麽回事?”鄭家主的氣焰,在一點一點地消失,他怎麽也反應不過來,兒子鄭文斌怎麽就和他說了這麽多的假話,把他陷於如此被動的境地。


    鄭高明就附在他的耳邊,把事情全說了一遍,包括鄭文斌綁架廖悅兮的事情。


    但鄭家主強勢慣了,豈肯在事實麵前認輸。冷笑幾聲,強撐起氣勢,說:“京城鄭家也是我們一脈之親,你陷害鄭少傑,我也同樣不能饒過你。”


    廖如華和王花害怕起來,王花幾乎要跪下了:“鄭家主,求求您了,放過我女兒吧。你要多少賠償,都——”


    劉氏也大喊一聲:“鄭家主,這個孽女,已經被我們廖家趕出了家門,她幹的壞事,和我們廖家無關,您可千萬別牽扯我們啊——”


    廖家其他人,也跟著指責廖悅兮,哀求鄭家主。鄭家主的氣焰就囂張起來,臉上露出笑,一臉猙獰地盯著廖悅兮。


    “三叔三嬸,你們別軟骨頭好不好?”廖介斌不滿地說。


    “奶奶,別給廖家再丟人了好不好?”廖盼兮也對劉氏喊。


    “這幾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劉氏怒罵,又對鄭家主喊:“鄭家主,你對付興廖集團就行了。讓他們賠你錢!我們廖家,一無所有了。”


    雖然恨廖家人,雖然名義上從廖家脫身出來,但廖家人的表演,還是讓廖悅兮很難堪。廖悅兮對鄭家主還以冷笑:“你兒子鄭文斌胡作非為,仗著鄭家的財勢,作威作福,先後多次對我圖謀不軌,受到法律製裁是罪有應得。可悲的是,你作為家長,是非不分,一意袒護。莫非,你覺得鄭家在省城,二流也配不上了?”


    “你——”鄭家主震怒之餘,指著廖悅兮,哈哈大笑起來:“黃毛小女,也敢口出狂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鄭家現在少說還有兩三千億家產,碾死你個小小的興廖集團,易如反掌,你這不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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