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阿姨——以前,我也隻知道廖悅兮是生活在一個經商的家庭,雖然隻是北晉末流,但也算是大家族。可沒想到,廖家就是一個垃圾場。廖悅兮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差點要被憋死。要強的她,當然想出人頭地了,可惜,她的努力,大多成為了北晉的一些無聊新聞甚至是笑話。她為了實現自己並不高尚的理想,一直保持著和趙家棄子趙旭東這個垃圾人的交往。可惜,趙旭東被趙家趕出來後,身無分文,讓廖悅兮太失望了。也正在這個時候,我來到了北晉。廖悅兮的堂哥廖介文曾經是我留學時的同學,出於趨炎附勢的習慣,他就把我接到廖家,介紹堂妹廖悅兮給我。可歎我還年輕,禁不住貌美如花的廖悅兮的引誘,就跟著她每天在一起吃飯。她誤以為我真的看上了她,會娶她回鄭家。她當然知道一個小小的北晉三流家族,和堂堂京城十大豪門的差距。這才刺激了她的欲望,讓她變得不擇手段起來——說到底,廖悅兮的墮落,我也有責任啊——所以,曾阿姨,如果您能原諒悅兮的話——”


    曾鳳歎氣搖頭,看向廖悅兮:“悅兮,你有沒有看到,你和鄭公子的差距有多麽大?”


    廖悅兮慘然地笑了,曾鳳所說的差距,表麵是指的地位,其實,是說心計。既然兩人的心計有如此大的差距,廖悅兮被少傑玩弄於股掌,也就不是什麽意外。可歎的是,一直以來,但凡有人說鄭少傑半點不好,廖悅兮都要極力為他辯護。


    “鄭公子——”曾鳳說,“你說得真好,我差點就相信了。”


    差點?鄭少傑幾乎要栽倒了,這麽費盡心機地編了半天,曾鳳居然還是不相信。


    曾鳳看向一院子人,現在,比先前人更多了。王花夫妻,和廖倩兮,得到消息,怕廖悅兮受到傷害,也跑來了。黃小秋、何芬芬、朱菲兒和賀雅,聽說周武要懲罰廖悅兮,也帶著華西和歸一跑來保護。還有不少與廖悅兮有關聯的人,也來了,站了滿滿一院子,甚至一院子都站不下。


    “曾阿姨,我說的,可都是真的——”鄭少傑大喊。


    “你確認是真的?”曾鳳嚴肅地問。


    “是真的!”鄭少傑說,“我可以對天發誓——”


    “隻這兩件事,我認為,做事情的人,死有餘辜!”曾鳳說。


    “曾阿姨,我同意。冒犯您和周武,沒有活著的意義了。”鄭少傑說。


    “鄭公子——”王花衝過來,但被衛兵攔住了,隻能哭喊著說,“悅兮,還有我們,待你不薄,你竟然這麽狠心,想要悅兮去死?求求你,放過悅兮吧,她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鄭少傑!”廖如華怒發衝冠,“你個人麵獸心的禽獸,你把你幹的壞事都安到悅兮身上,你是個屁的豪門大少,簡直就是流氓。”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是嗎?”鄭少傑一臉的無辜,“我喜歡悅兮,但愛莫能助。”


    劉氏見廖如華和王花對鄭少傑這種態度,非常生氣,大罵:“你兩個找死的東西,敢這麽對鄭公子——”


    “姥姥,你沒聽到嗎,他剛才可是狠著勁地罵廖家呢。”田春雨說。


    廖家人又不是沒長耳朵,怎麽會沒聽到,甚至,鄭少傑把廖家罵成是垃圾場,他們還很憤怒。但他們更知道,鄭公子又要開啟地鐵項目了,對廖家來說,是最後的機會了。於是跟著劉氏,一起責罵廖如華夫妻。


    “大膽!”幾個士兵衝過來,掄起皮帶向廖家抽去,“夫人麵前,如此無禮!跪下——”


    麵對如狼似虎的士兵,廖家人哪裏敢反抗?劉氏給自己找麵子說:“鄭公子跪著,咱們就別站著了。”率領一眾廖家人,跪倒了,廖如華夫妻也惶恐地跪了下來。


    “鄭公子,”曾鳳淡然地說,“你有什麽要交代的遺言,趕快說出來,我給你轉達鄭家主。”


    “曾阿姨,你——為什麽?不是我的錯,憑什麽——”鄭少傑慌成一團。


    “你剛才說,這都是廖悅兮的錯,這些罪,足夠死刑了。我完全同意。你願意替廖悅兮去死,也是死得其所。”


    “我——”鄭少傑才意識到掉進了自己挖的坑裏,狠狠地說:“罪是廖悅兮犯下的,就得她自己承擔。”


    “你是京城豪門大少,風度和名譽比生命重要。”曾鳳說,“替廖悅兮死,是你自己的承諾,我不允許你失言。”


    鄭少傑猛地跳了起來,準備逃跑,幾個士兵擋在門口。鄭少傑大喊:“鄭江、鄭河——”


    “鄭公子是叫我們嗎?”鄭江鄭河走了出來,笑著問。


    “你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我。”鄭少傑命令,“快點衝開血路,讓我離開。”


    “不好意思,你沒資格命令我們。”兩人說,“我們是猛虎軍士兵。”


    “你們——”鄭少傑大驚失色,“你們什麽時候叛變的?”


    “你們鄭家保鏢,從一踏入北晉起,就被我們抓住了。”鄭江說出了真相。


    “你們是冒充的?”鄭少傑站都站不住了,隻能又跪下來。


    “誰讓你們鄭家家大人多,鄭公子地位又低,連保鏢都不認識呢。”鄭河諷刺地說、


    “你們——敢冒充鄭家的人——”鄭少傑垂死掙紮,還想威脅兩人。


    “感謝鄭公子的信任,把這段時間在北晉犯的罪,都告訴我們。”鄭江笑著說。鄭河得意地亮出錄音筆,在鄭少傑麵前晃著,“不這樣,我們怎麽能搞到你的犯罪證據?”


    鄭少傑絕望了。這幾天,家族不斷催促他匯報曆練成果,對他加強監督。他慌了,求鄭江鄭河幫助自己。兩人就要求他把事情全說清楚,才能想辦法幫他。鄭少傑見兩個保鏢忠心耿耿,還把他們自己的錢拿出來給鄭少傑花,就完全相信了他們。把自己的所有事情全告訴了他們,希望他們能想出良策。


    兩人都是偵察連的士兵,攻心之術高強,一起哄騙一個鄭少傑還不容易?


    “你不是心理學高手嗎?”曾鳳諷刺說,“學了半天,經濟上不成功,隻能用來騙悅兮吧?”


    鄭少傑這才意識到,剛才,曾鳳就是要誘使自己暴露本心,他上當了。再看端坐在曾鳳身邊的廖悅兮,他就明白,廖悅兮在曾鳳心中的地位,哪裏是他的謊言可以撼動的。忙手腳交用地向廖悅兮爬去,口中喊著:“悅兮,剛才都是我胡言亂語。你忍心看我去死嗎?快,救救我——”


    廖悅兮厭惡地扭過身體,周武飛起一腳,把鄭少傑踹回原地:“鄭少傑你腦殘了,老子說過,廖悅兮隻有我才能動——”


    曾鳳看向一眾廖家人:“哼——廖家——”


    劉氏身體一抖,廖家仰望的鄭公子,都被曾鳳收拾得跪地求饒,廖家又算什麽?還不是伸手可滅?她伏下身子,大聲喊:“夫人明鑒,我們廖家是無能,但沒犯過錯——”


    曾鳳哈哈大笑:“老太太,廖家要是沒犯過錯,天下就沒有錯了。”


    “夫人——廖家,是跟著京城趙家的。”據廖家所知,趙家是京城十大豪門之首,曾鳳再厲害,她敢動趙家的人嗎?廖如天咬著牙說。


    “京城趙家——”曾鳳冷哼一聲,“原來你們廖家壞事做盡,是有京城趙家庇護嗎?”


    “趙家——對我們廖家還是很好的——”劉氏也想抓住趙家這根救命稻草。


    “原來如此!”曾鳳喊了一聲:“趙斌斌,別躲著了,滾出來!”


    趙斌斌畏懼地從大門外走了進來,自覺地跪到張大秀和趙靈兒身邊。


    “趙斌斌,你說,趙家讓你來北晉,做什麽來了?”


    趙斌斌頭都不敢抬,“回夫人,趙家讓我來,是要幫助悅兮經營東方集團的——”


    “你把東方集團交給悅兮了嗎?”曾鳳問,“你是不是覺得,上千億的大集團,當個董事長夠威風?”


    廖家人差點驚掉下巴,原來,那麽大的東方集團,真是趙家準備好要送給廖悅兮的。早知道,廖家隻需要巴結廖悅兮就行了。上千億的集團,指縫裏漏掉的,都能把廖家養肥。結果,廖家人把在趙家人麵前渣都不算的這個公子那個少爺當成神一般供,思謀著利用廖悅兮來討好對方,生生地把廖悅兮推到廖家的敵對麵。廖家人,腦袋不是一般的差啊。


    “阿姨——”趙斌斌辯解說,“斌斌對不起悅兮,犯了那麽大的錯誤,趙家都能寬容,我哪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占著東方集團。隻是,大少爺他——”趙斌斌冤枉極了,他幾次三番想把東方集團移交給廖悅兮,都是趙旭東不允許。


    這下廖家人又傻眼了,趙斌斌居然真不是趙家的大少爺,先前他這麽說,廖家人根本就不相信謊話連篇的他。既然他說的是真的,那真正的趙家大少爺,是不是就是趙旭東?如果是,廖家又是有眼不識泰山。


    “大少爺有什麽理由嗎?”曾鳳放緩了語氣,趙斌斌長舒一口氣。


    “大少爺認為,廖悅兮不能從過去吸取教訓,性格中的弱點依然存在。如果接手集團,難以獨當一麵,可能會給集團造成巨大損失。”趙斌斌抹著汗說。


    “大少爺胡鬧,你也跟著胡鬧?趙家把這個集團放在北晉,不就是要悅兮練手的嗎?”曾鳳說,“練手,就可能出現失誤。失誤了有什麽了不起?大不過從頭再來。趙家就損失不起一個東方集團?”


    廖家人就更淩亂了,敢情東方集團不是你曾家出的錢,口氣居然這麽大,上千億的集團,誰家能損失得起?


    “集團這段時間在你手中,擴大了嗎?贏利了嗎?給趙家爭光了嗎?”曾鳳接連質問趙斌斌,“為什麽你可以虧損,悅兮就不行?”


    趙斌斌急得要哭,這能怪他嗎?廖悅兮把東方集團當成她的工具,為了對付黨項偉,提這要求出那主意,他有應付廖悅兮就夠了,哪能讓集團在既定路線上發展壯大?但這樣的話,他敢說嗎?他能說嗎?


    “阿姨,我的確不是經營集團的料。”趙斌斌如實說,“集團在我手中,很難為趙家爭光。”他有點不服氣,如果集團到了廖悅兮手中,現在是否姓趙都未可知。


    “大少爺認為,悅兮有什麽改不掉的弱點,就不能接手集團?”曾鳳又問。


    趙斌斌就惶恐了,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阿姨,這話,我可不敢亂說。”


    “看你那出息!”曾鳳冷哼一聲,提高了聲音:“趙長水,我知道你偷偷跑來了,你說,悅兮到底有什麽性格弱點?”


    趙長水幹笑著,抓著頭發走了進來。曾鳳抬頭看他:“嗬,個子又長高了啊。”


    趙長水一激靈,雙腿一曲,跪在趙斌斌邊上,苦笑著說,“悅兮姐——不,我哥說的啊——您可別怪我——我哥說,悅兮姐有兩大缺點——”


    曾鳳“哦”了一聲,“一個一個說。”


    “我哥說,悅兮姐的第一個弱點,就是跨越不了親情。”趙長水偷偷看了廖悅兮一眼,見她也很關心地聽著,就說,“悅兮姐親情至上,隻要涉及到廖家的事情,她就選擇維護廖家。這種偏執,使她——”


    曾鳳打斷趙長水的話,問劉氏:“劉老人家,你有個好孫女啊——有人這麽維護你廖家,不是好事嗎?廖家為什麽還強大不起來?”


    劉氏不敢抬頭,卻根本不同意趙長水說的:“回夫人,二少爺說的,也不全對。去年老頭子離開時,把廖家托給悅兮。那時的廖家,規模也有六七億。可是,悅兮女大外相,心不在廖家這邊,這才使廖家沒落到現在的地步。”


    “原來是這樣?”曾鳳意外地說,“她怎麽個女大外相法?”


    劉氏偷偷抬頭看了曾鳳一眼,“夫人,老身不敢說。”


    “盡管說,把你想說的,全說出來。”曾鳳說,“說話又不犯法,不管你說什麽,隻要是真話,我不怪罪你。”


    “那老身就大膽直言了。”得到曾鳳承諾,劉氏大膽起來,“悅兮這孩子,唉——她爺爺把整個廖家托給她,可她的心裏哪有廖家?也不知道聽了誰的鬼主意,把廖家的公司,一個個搞塌了。”她著手指頭數:“廖家好不容易從黨家拿到的金屬材料公司,幾個億呢,也就一兩個月,被她弄到負債。介武服從爺爺的意誌,又把經營得好好的建築公司給了她,她又搞得入不敷出。盼兮把自己手中的勞保公司送給她,她又偷工減料,把一個好好的公司破壞得一塌糊塗。後來是廖家最大的礦山機械公司,交給她,她卻偷偷讓她妹妹給賣掉了。”


    曾鳳驚訝道:“聽你這麽說,這個孫女的本事大著呢,短短時間,能搞垮廖家這麽多公司,也不容易啊!”


    聽曾鳳這麽說,似乎信了劉氏的話,對廖悅兮不滿意了。


    劉氏就更大膽了,反正和趙家關係已經破裂,趙家不會放過廖家的,如果能借助曾鳳,再加上鄭家的力量,令趙家有所忌憚,廖家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要單靠一個人,她也做不了這些。要不說女生外相!”劉氏眼睛都紅了,快要流下淚來。“她啊,靠的是趙家的大少爺,人家讓她東,她不會西,把廖家厚實的家底,都送了那個人,說起來就心痛啊——”


    “你這話我不大相信——”曾鳳說,“堂堂趙家大少爺,會看上你家那六七個億?”


    “說起來,可能大家都不會相信。”劉氏一臉無辜地說,“其實呀,那個退伍兵,根本就不是趙家的大少爺。他隻是趙家家主一個保鏢的孩子,保鏢為保護趙家主死了,趙家就讓他姓了趙。可他不學好,趙家一生氣,就把他給趕出來了——他成了流浪狗,這才當了廖家的上門女婿,想騙錢來了。可憐我那涉世未深的孫女悅兮,上了他的當,這才——”


    “長水——”曾鳳咬著牙——“你們趙家,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趙長水一臉平靜:“您不是說,讓劉老太太盡管說嗎?那就讓人家說吧,要不,世人哪裏能知道廖家為什麽這麽快就完蛋了呢。”


    聽趙長水的話,對廖家可是恨透了。廖家人禁不住心中打鼓。他們猜測,劉氏今天是在賭,要獲得曾鳳的同情和支持。看這女人霸道的樣子,鄭少傑都能收拾得妥妥帖帖,把趙家都不當回事,讓眾人跪了一院子。說不定,她還就是衝趙家來的,是不是人家是京城豪門太太,知道趙家要出事了,專門來收集證據的?要不,她能那麽無原則的維護廖悅兮?肯定,是把廖悅兮當成重要證人保護起來了。


    這個想法,是廖介文聰明的大腦首先產生的,他跪著,將猜測當成消息,偷偷傳給身邊的廖家人。大家聽了,都十分興奮。廖家,這次又是絕處逢生啊。隻有廖如華夫婦,充滿憂慮地看著廖悅兮。


    “悅兮本來是廖家既知禮儀又相貌漂亮的好姑娘,就在那個趙旭東的蠱惑下,變成一個不知廉恥的人。放著許多大家公子豪門少爺不找,偏偏和趙旭東狼狽為奸。害了一個又一個,黨家的黨項偉,朱家的朱大湖,還有大官人家的馬榮,省城豪門大少白冠宇和項濤,官二代齊亮,北晉第一豪門大少狄雲,還有京城的丘秋少爺——太多了,就連京城鄭家的鄭少傑公子,也差點毀在她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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