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比較排場,光是大門上,就安排了十來個保安,而且,每往裏走幾步,就會站上兩個昂首挺胸的保安。五十來米的距離,就有幾十個保安。而主宅門口,更是排出三十多個手持棍棒等武器的保鏢。廖悅兮知道,這是區家擺出來專門給她看的。


    區家家主區鋒驚訝的是,廖悅兮居然隻帶了三個人就敢上門,而且,廖家的這兩個孫子,可不是習武之人,沒什麽力量。另一個叫華西的,雖然一臉無畏,但身體卻像是弱不禁風。不過,他就知道,廖悅兮,是真的送錢來了。


    果然,廖悅兮二話不說,拿出一張以廖氏集團裝飾公司名義開具的支票,遞給區鋒。區鋒迅速掃了一眼支票,沒假,的確是五百萬。就抬起眼,幹笑著說:“廖二小姐果然誠信,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要送給區某五百萬呢?”


    “沒什麽,隻是想讓狄家難受而已。”廖悅兮淡淡地說。


    “可是啊,據區某所知,這樣一來,比狄家更難受的是廖家吧。”他當然知道這兩億二千萬還款是從哪裏來的。


    “隻要能讓狄家難受就行,至於其他人,誰想跟著難受,我就管不著了。”廖悅兮說。


    “廖二小姐大手筆,真是女中豪傑。”區鋒笑著說。


    “隻怕一會兒,區家主就不會這樣說了。”廖悅兮微微一笑,站在區鋒身邊的兩個兒子,看得心頭激蕩不已。


    “廖二小姐何出此言?”區鋒警惕起來。


    廖悅兮就和他說,前些日子,自己的兩個堂哥,前來區家,索要被騙取的債款,結果反而又給區家打下了三千五百萬的欠條。


    區鋒大笑著說,我看廖家也夠可憐的了,就給他們免了一千多萬。廖二小姐是不是因此而感謝我呢?


    廖悅兮搖著頭,說不是。那些廖家還區家的錢,是被騙的,那三千五百萬,是被區家敲詐的,我今天來,就是向區家討要那些錢的。


    區鋒的臉就沉了下來,陰陰地盯著廖悅兮說:“廖二小姐不是在開玩笑嗎?”


    廖悅兮說:“我不喜歡開玩笑,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會和你開吧?”


    區鋒的兩個兒子,一直被廖悅兮吸引著,癡癡地盯著她看,忘記了在做什麽。聽到廖悅兮這話,才回過神來,指著廖悅兮,說,知道我們區家是幹什麽的嗎?知道我們有多少個保鏢嗎?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和我們討價還價斷腿缺胳膊甚至送上命的嗎?


    廖悅兮搖頭說,你們說的,我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就給你科普一下有關區家的知識——兩個兒子爭著把一些區家的光輝業績講給廖悅兮聽。廖悅兮畢竟是個姑娘,盡管有華西在,她很安全,盡管早知道區家是血腥起家的,但聽到這麽多殘忍的事情,還是變了臉色。


    區鋒坐著不動,讓他的兩個兒子盡情表現。正如所有的家主一樣,他想抓住每一個機會鍛煉他們。


    “其實啊——”區鋒淡笑著說,“我的兩個兒子,是和廖二小姐說著玩的。我們區家,是正經生意人,很守法的。你就不必說些沒影子的事情了。那些讓你們廖家還的債,是我們不懂法造成的誤會,你們廖家兩個公子上門時,我們已經意識到了錯誤,就把那些錢還給他們了。隻是,他們打碎了我家的傳世花瓶,他們也願意賠償。我剛才不是說,還便宜了他們一千多萬呢。是不是他們回家後沒法交代,胡謅了幾句,你信以為真了?”


    廖悅兮說:“區家主真是好口才,說起假話來麵不改色心不跳,怪不得能夠白手起家,打造了個財產上百億的家族——”


    “何止一百億,已經一百二十多億了——”大兒子搶著糾正。區鋒瞪了他一眼。


    區鋒又說:“是不是廖家又困難了,沒錢花了。我看廖二小姐國色天香,又伶牙俐齒,肯定是理家的好手,要不,來我家主持家務,怎麽樣?”他眼珠一轉,“我大兒媳剛死,二兒子也打算離婚。廖二小姐就在他兩個中間選一個吧。”


    兩個兒子先是一喜,又聽父親說讓廖悅兮選一個,彼此看了一眼,盡管隻是刹那,區鋒已經從兩個兒子的眼中看到了陰毒。


    他之所以這麽對廖悅兮說,一是為了羞辱廖家,二是為了試探兩個兒子。他始終感覺到,跟隨自己在生意中賺錢的兩個兒子,學會了自己的狠辣,但沒學會自己的圓滑。在關鍵的時候,不知道進退。看到他們都癡迷於廖悅兮的美色,就故意這麽一說,沒想到,兩個兒子,瞬間就將對方當作了對手。如果廖悅兮真有意嫁進區家,那必將是引來禍水,成為區家的災難。


    廖悅兮鄙夷地一笑:“區家主抬愛了,我隻是廖家最不成器,最不受待見的孫女。但區家這一百來個億,還真不在我的眼裏。至於你這兩個兒子——”


    聽廖悅兮說到他們,兩個兒子眼中都滿是希望和暗示,把胸脯挺得老高。


    “嗬嗬——”廖悅兮都懶得說。區鋒就知道,再扯這個話題,兩個兒子即使不會當場內訌,也勢必會留下內鬥的種子。於是沉下臉來:“廖二小姐,看在你送來的五百萬麵子上,我就不追究你誣蔑區家的罪了。你走吧!”


    “我沒有誣蔑,”廖悅兮說,“區家主是敢做不敢當吧。”


    區鋒冷哼一聲,怒道:“我沒工夫跟你閑扯,來人,送客!”


    外麵一聲震天的應答,門外進來十來個怒目金剛般的保鏢。


    “爸,我覺得,那件事情,是咱們區家做得有點不太地道。”區大對區鋒說。


    “你說什麽?”區鋒不相信兒子會這麽說。


    “爸,那件瓷器,隻是一百元買來的,咱們用這種東西騙過多少人了,可是,不應該拿來騙廖家。”區二也說。


    “這——你們——”區鋒頭大了,他不知道兩個兒子為什麽會這樣說。他的兒子他了解,就算他們癡迷於廖悅兮的美色,還不至於能把家底抖出來。


    “爸,我看還是把那些錢還給廖家吧——”


    “對!不義之財,不取為好。”兩個兒子都勸起他來。


    區鋒疑惑地看著兩個兒子,忽然一拍腦門,笑著說:“你們兩個孩子,以為你們的父親就是個不懂禮義的壞人?我啊,是在故意考驗你們哪!快,給算一算,應該給廖家多少錢?”


    “爸,不用算,我早算過了,應該是八千二百多萬——”區二說。


    “那就給廖二小姐開張八千三百萬的支票。”區鋒說。


    “爸,這樣做不合適——”區二說。


    “不合適——為什麽?”區鋒更不明白了。


    “咱們要求別人,向來要加利息的,而且,讓廖家兩位公子受了驚嚇,還不得賠償精神損失費嗎?”區大也說。


    “對!兩個兒子說的有理,拿支票來,湊個整數,一個億!”區鋒填寫好支票,加上自己的印章,雙手捧著遞給廖悅兮:“廖二小姐,你看這樣可行?”


    畫風轉變之快,讓廖悅兮始料不及,她疑惑地看著華西,華西微笑著示意她收下。她如做夢一般接過支票,在區家人送神一般的恭敬中,出了區家大院。


    直到坐到汽車上,她才緊張地問華西:“華大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廖介斌廖介輝也覺得匪夷所思。


    華西說:“悅兮你可能沒有注意,剛才,區家兩個兒子不老實,偷偷向你下藥——”


    “下藥?”廖悅兮嚇了一跳,她的確沒有發現。


    區家放債為業,如果做正經生意,肯定不可能這麽快積攢到那麽大的產業。”華西說,“他們是坑蒙拐騙,無所不為,除了打殺等血腥手段,更可恨的是使用迷亂人神誌的藥,中了毒的人,失去理智,都會受他們擺布。他們還會錄下視頻,即使在警察麵前,受害人也沒法洗清冤屈。這麽多年來,他們下藥的手段已經很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發現。我看到區家兩個兒子,都偷向你彈出一縷藥霧,就吹了一口氣,讓他們先後吸入。因為他們真相在心,說出來的就都成了反話。區家主不信兩個兒子的話,就緊盯他們的眼睛看,也受了他們的影響——”


    “天哪,華大哥,你的手段有多高明啊——”廖悅兮驚呼,兩個堂弟,也佩服得了不得。


    “我懷疑,你兩個堂哥,那天到區家討債時,也是被他們下藥了。”華西說。


    廖悅兮擔心地說:“華大哥,你剛才是以彼之道還治其身,可是,他們一會兒會清醒的,會不會來找咱們的麻煩?”


    “當然會的——而且會很快!”華西說,“所以,我們要——”


    他們回到秋江苑小區,按華西的安排,廖介斌給門口的四個保安每人發了一個紅包。保安打開一看,一千元,大喜,馬上搬來桌椅,還有茶水伺候。


    不一會兒,來了三四輛豪車,還有十來輛麵包車,區家三父子,還有四五十個保鏢,殺氣騰騰地從車上跳下來。


    “支票拿來——”區鋒站在廖悅兮麵前,一攤手。


    “對不起,已經讓人去兌換了。”廖悅兮有點緊張,但不能表現出來。


    “廖二小姐,知道騙我們區家的下場嗎?”區鋒麵露凶相。


    “我怎麽騙你了?”廖悅兮問,“堂堂區家家主,難道要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反悔了?”


    “你再花言巧語,吃進去的,也得給我吐出來。”區鋒不想再廢話。一招手,五十個保鏢手持棍棒,排成幾排站在他和兩個兒子的後麵。秋江苑的幾個保安退回小區裏去了。


    “區家主,這是要欺負女人嗎?”華西端著茶杯問。


    “你是誰?識相的滾遠點。”區大氣勢洶洶地喊。


    “你們家,培養一個保鏢不容易吧?”華西問,“這些年來,已經死傷了五十來個了,剩下的這些,要是都損失了的話,那些被你們欺負了的,敲詐了的仇家找上來,誰保護你們?”


    “少他媽的廢話!”區鋒一聲怒喝,兩側的高手,一左一右,迅捷地撲向廖悅兮,速度之快,令廖介斌弟兄倆來不及反應。廖悅兮驚叫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擋,兩名高手,就覺得一股大力傳來,兩人不由自主地後退,被彈出十幾步外。


    “咦——”區大驚訝地叫了一聲,快步上前,迎麵向廖悅兮襲去,他的身手也非同尋常。廖悅兮隻是自然做了的一個動作——抬腿去擋,區大就覺得小腿巨痛,慘叫一聲,倒在廖悅兮麵前。


    區鋒臉色大變,沒想到,廖悅兮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姑娘,竟然是一個人所未知的高手,一個照麵,就敗了自家的三個高手。他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保鏢,裏麵沒有這麽高水平的了。


    廖悅兮也驚訝不已,自己這是怎麽了?是突然又暴發了大潛能,還是說,區家的這些保鏢都是大草包?其實,還是華西,把區家這些人的能力,降到了幼兒的水平。即使五十個保鏢一擁而上,廖悅兮也隻是多動幾下手腳而已。


    廖悅兮站了起來,她隻是在驚訝中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在區家人看來,她全身暴發出強大的氣勢,嚇得區家人都往後退了幾步。


    區鋒邊退邊喊:“你——別過來——別過來——”


    區二忙打電話報警。


    可能是區家習慣了賊喊捉賊,早就約好了警察,來給他們收拾殘局。報警電話打出不到二分鍾,警車就到了。


    一個胖警察,帶著幾個手下從警車上跳下來,笑著喊:“恭喜區家主,今天又有多少收獲啊?”


    區家主哪裏顧得上和他嘻哈,一手指著廖悅兮,高喊:“抓她,她打人——”


    胖警察一看廖悅兮,怔住了:“廖——悅兮——”


    “哦——是郭所長啊——”廖悅兮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郭建成。


    “我——我不是所長了,廖小姐不要這麽叫了——”郭建成一臉尷尬。


    “那是高升了?”廖悅兮還沒反應過來。


    “還不是拜你所賜?”郭建成心裏恨,馬上變了臉:“廖小姐,我們來這裏,不是和你敘舊的,有人舉報,你行凶打人了——”


    “我——”廖悅兮愕然。


    小區門口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驚出小區裏不少人圍觀。廖家人也聽到消息,趕了出來。劉氏一見廖悅兮居然惹了區家人,嚇得幾乎站不住了,怒喝:“悅兮,你闖禍了,還不趕快跪下求區家主原諒——”


    廖如華也大喝:“悅兮,你個不知輕重的東西,聽你奶奶的——”


    其他廖家人也像天塌了一般,紛紛指責廖悅兮。


    廖悅兮氣憤地回頭說:“奶奶,我沒你那麽軟——”


    在華西的示意下,她給趙旭東打電話:“旭東,有警察要抓我——”


    趙旭東隻說了兩個字——等我,就掛了電話,也沒問她在哪裏。


    華西笑著說:“區家主,你現在把事情搞大了,看你怎麽收場?”


    區鋒嚷著要郭建成動手抓人,根本不理睬劉氏卑躬屈膝的賠禮道歉。


    華西說:“警察同誌,還是慢點動手,不然,沒有退路——”


    郭建成對廖悅兮還是有幾分忌憚的,這下子有了目標,衝他喝問:“你是什麽人,也敢對我們警察指手畫腳?”


    華西拿出證件,展現在他麵前。


    郭建成的眼睛瞪大了“你是——群眾代表——”他當然能知道這張證件代表著什麽。


    “群眾代表,也隻是個群眾,把他也抓起來。”區二無知地喊。


    區鋒惱火地白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在給我挖坑嗎?


    正像郭建成來得飛快一樣,趙旭東也來得很快,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米艾。


    看到米艾,郭建成就蔫了,這位雷厲風行的副局長,好像不止副局長這麽簡單,已經處理了幾個分局領導和派出所長了。


    幸虧自己還沒有動手抓人,他有點感激地看了一眼華西。不然,今天的摟子,可就捅大了。


    廖家人本來都在指責廖悅兮,一看到趙旭東出現,就把把矛頭指向趙旭東。


    米艾威嚴地看著廖家人,郭建成也幫著喝止,廖家人才有了點收斂。隻要趙旭東在,總能刺激他們那敏感的神經。


    “怎麽回事,說一下。”米艾問郭建成。


    “報告米局長,是區家人報警,說有人毆打他們。”郭建成說。


    趙旭東拉著廖悅兮坐回到椅子上,示意她別插話。廖介斌弟兄倆很有眼色,給趙旭東和米艾讓了座位。


    “哦——”米艾緊皺眉頭:“一個弱女人,毆打你們幾十號拿著棍棒的大男人?”


    圍觀的人們大笑起來,區家人羞得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可事實就是,廖悅兮一人,放倒了他們三個高手。這冤屈,找誰去訴說?


    “真的——”區二說:“要不是警察來得快,我報警後一分就出現了——”區二還不忘在領導麵前給郭建成說好話。


    “這麽快的速度?”米艾驚訝地說,“恐怕破了咱們北晉的紀錄了吧?是不是你們早有準備?”她看向郭建成。


    “是的——呃——那個——不是,不是,我們剛剛巡邏到這裏。”郭民慌了,狠狠地瞪了區二一眼。


    區鋒一眼就能看出,米艾就是和趙旭東一起的,郭建成已經起不到什麽作用了。就說:“對不起,米局長,這就是一場誤會,我們這就走,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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