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你的錢,你說用,就用吧。”廖悅兮故作大方地說。


    “丘少爺——”劉氏啃哧著說,“買房子,能不能參考一下我的意見?”


    “奶奶你盡管吩咐。”丘秋大方地說。


    “咱廖家人多,要不幹脆買個別墅,全家人都能住得下——”劉氏真好意思提要求。丘秋這下深有感觸,為什麽趙旭東對這一家人沒有好感。


    “那不太好吧,一家人住在一起,難免會產生矛盾——”


    劉氏急忙說:“不會的,丘少爺,我們廖家人都很善良,也很團結,從來沒有過矛盾——”


    丘秋的表演,又要脫離趙旭東寫的劇本了,廖悅兮甩開她的手,生氣地說:“丘少爺,房子不用買了,你的山莊我也不住了,卡我還給你,我還跟趙旭東在一起算了——”


    丘秋就知道自己把戲演砸了,忙再拉起廖悅兮的手:“親愛的,你生氣了?”


    王花也不高興地說:“悅兮,你少對丘少爺耍脾氣,還提什麽趙旭東——”她生怕丘秋生氣,不要廖悅兮了。


    廖悅兮說:“我怎麽能夠隻給爸媽買房子,不管其他親戚的死活呢?”


    丘秋一下子明白過來,心想,廖悅兮你個死家夥,你又沒告訴我你家的親戚都像你爸媽一樣窮,還怪上我了?她搖著廖悅兮的手:“寶貝別生氣好不好?一切都聽你的,你家的親戚,不管有房子沒有房子,你說給誰買就給誰買?”


    廖悅兮轉怒為喜,撲哧一聲笑了。丘秋心頭一震,暗罵:“廖悅兮你個死妖精,你演戲演上癮了,對我也使出這個迷魂計來,趙旭東能從你裙子底下活過來,算他小子命大。”


    劉氏卻機敏地抓住機會,對廖介斌喊:“介斌,快打電話,你爸,大伯、四叔,你兩個姑姑,咱們一起看房子去。”


    丘秋笑眯眯地說:“奶奶可真關心子女啊,多麽慈祥的老人啊。”


    出了門,見到門外站著的侯春水和楊六等人,劉氏吃了一驚,指著他們,疑惑地問:“這——這幾個人——”她知道,他們是趙旭東的部下。


    廖悅兮心想糟了,暗罵趙旭東,你個家夥躲在幕後,卻把一個又一個難題推給我們,也怪自己粗心,忘了奶奶曾經在山莊住過一段時間,認識這幾個人,這不是露了馬腳了嗎?


    根本不是趙旭東粗心,對付廖家人,沒那麽複雜,錢之外的事情都不是事情。要是這麽個小坎都過不去,丘秋的專業,真的就廢了。


    果然,廖悅兮擔心的時候,丘秋卻大笑一聲:“原來奶奶認識他們幾個呀?他們都是山莊的人。我買山莊時,把他們都買下來了——”


    “趙旭東拿了五個億,就把他們全給了你?”老太太疑惑地問。


    “五個億,我哪會給了趙旭東?”丘秋吹牛不臉紅。“我給了山莊真正的主人。至於趙旭東,你們沒有看到,可惜了,昨晚啊,他跪在我腳下,不知道給我磕了多少個頭,我才饒了他。現在,他還跪在山莊給我洗廁所呢。”


    她這樣踩趙旭東,沒想到劉氏竟然信了,連說:“好——好——惡人自有——”忽然感覺失言,忙改口,“自有好漢收拾。”


    一到停車場,廖介斌搶先跑到一輛全新的奧迪a6旁邊,拉天車門,說:“奶奶,請上我的車。”


    劉氏笑得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我的好孫子,真不愧是廖家的後人啊。”她心花怒放,仿佛看到廖家重振聲威的情景。


    秋江苑的樓盤已經開售半個月了,盡管是北晉最高檔的樓盤,但由於價格昂貴,超出了北晉人的消費水平,所以,看好的人多,但出手的人少,所以售樓部還是比較清靜。


    劉氏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幾個售樓小姐九十度鞠躬,齊聲問好,大紅地毯相迎,水果茶水侍候,劉氏和廖如花夫婦,氣勢馬上就上來了。


    一會兒,廖家其他人,也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聽說老太太要給他們買房了,生怕遲來一步誤過了,就是誤不了買房,也怕誤過了挑好房。


    人到齊了,廖家人環坐在一圈沙發上,六七個手持樓盤說明書的售樓小姐環侍在身旁,劉氏派頭十足地說:“說說吧,你們這裏都有什麽好點的房子?”


    第一個售樓小姐跨前一步,用甜甜的聲音說:“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大家上午好。我給大家推薦的是我們的三號幢,單元房麵積一百平米——”她是有經驗的工作人員,盡管廖家人顯擺的樣子似乎很有錢,但他們落魄的內涵卻是遮掩不住的。這麽一大家子人來,肯定是把房子看得格外重要,估計他們的水平,也就在一百平米了。


    她麵露職業的微笑,自顧介紹著,劉氏把焦急的目光投向丘秋和廖悅兮,他兩人卻在臉龐貼得很近地說著悄悄話。而廖家人卻把詢問的目光投向劉氏。以廖家人的現狀,能買到一百平米的房子,已經非常好了,更何況是秋江苑的。


    “請問——”李嵐最先忍不住了,問道,“你還沒說一套多少錢呢?”


    售樓小姐說:“對不起,我忘了介紹價格了——”她就知道,把價格放在首位的買家,多半是沒錢的主。“單價兩萬三千八每平米,由於該戶型非常搶手,已經出售過半,所以,沒有折扣優惠。”她的聲音也失去了熱情,而且,她預感到,這些人,不是自己的顧客了。


    蔣一鳴的管理辦法好,為了防止互相爭顧客,形成內耗,售樓部全體內部銷售人員,按照樓房類型和麵積,每天每人負責銷售一種,銷售對象,每天抽簽決定。對沒有確定買房對象的顧客,則像她們現在這樣,依次介紹,以供客人選擇。


    丘秋和廖悅兮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劉氏有點失望,廖家人也不敢做主。售樓小姐也沒有了再介紹的興趣,就合上資料退後一步。


    第二位售樓小姐分別給他們續上茶水後,以優雅的姿勢站立,動聽地介紹起來。為了滿足小戶型家庭和外地客人的臨時居住需求,本小區特別推出一幢小麵積住戶,每戶八十平米左右,已經是小區裏最小麵積的了,當然,內部結構和建築設施,肯定是北晉同麵積樓房中最好的了,單價一萬八千八,活動期間優惠百分之十。


    八十來平米的房子,單價這麽高,一套就得一百五六十萬,房子小,不可能住下所有人,一家一套的話,總價得一千多萬了。廖家人焦急地盯著劉氏,劉氏又懸著心看著丘秋和廖悅兮,可她倆卻恍若未聞,還在說悄悄話。


    還是李嵐沉不住氣,問劉氏:“媽,你要是覺得性價比不好的話,我們可以到別處看看。”


    怎麽回事?人家已經說清楚了,這是最小麵積的房子了,而且,活動期間才有優惠的。


    廖如天捅了她一下,低聲說:“別多嘴,聽人家介紹。”


    廖介文也故作內行地說:“媽,你懂什麽?不能輕易把咱的購買意圖暴露出來,否則,不利於一會兒砍價——”


    李嵐恍然大悟,見人家丘秋端然不動,那才是久經商場的老手哩,剛才著急的廖家人,也個個內心慚愧不已。


    售樓小姐見自己的介紹,絲毫打動不了眼前的這些顧客,剛才還興致勃勃,馬上就霜打了一般。見第一位介紹失敗,她以為自己的運氣來了,這麽大一幫子顧客,肯定不止買一套。


    第三位售樓小姐跨前一步,她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隨便地說:“我負責銷售的是六號幢,麵積大了點,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平米,單價二萬八千八——”


    劉氏也沉不住氣了,叫了一聲“悅兮——”


    廖悅兮“啊——”了一聲,“奶奶是喊我嗎?”


    劉氏裝出笑臉說:“悅兮,咱們買哪一套?”


    廖悅兮意外地說:“原來,奶奶你們還沒有選?”


    丘秋說:“看來奶奶是拿不定主意,想讓我們來定了——”


    劉氏一聽就後悔了,早知道,自己直接就把剛才這套定下來了,這一問,就是要讓人家拿主意了——


    “奶奶覺得,剛才這一套,就挺好的——”


    售樓小姐一聽,有戲了,高興地打開大屏幕,把立體實效圖投影出來。


    廖悅兮輕輕地搖搖頭,廖家人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被當頭一盆涼水澆滅了。


    “那你看,先前的那兩種——”劉氏遲疑地問。


    廖悅兮笑了,“奶奶,咱們是廖家,又有小秋這個大金主——”她親昵地拉起丘秋的手,“要是隻買這樣的房子,傳出去會丟人的——”


    什麽——這——這也太——


    廖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差點要沸騰了。


    “悅兮,你的意思是——”王花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劉氏就暗想,早就知道你是廖家最寶貴的資源,果不其然,一下子就釣來丘秋這麽大的金龜婿,要不是自己的堅持,早就毀在趙旭東那個狗東西手中了。悅兮啊,今後,你就能知道奶奶的良苦用心了,就能體會到奶奶對你多麽好了。


    廖悅兮對幾個售樓小姐說:“剛才進門時,看到你們的樓盤介紹上說,是有別墅的,為什麽你們不介紹?”


    她這麽一問,站在最邊上的兩個售樓小姐,互相看了一眼,馬上興奮起來。這些人一進門,她們就知道,根本不是她們的菜,那麽貴的別墅,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今天她倆手背,抽簽不利,負責銷售別墅。哪有那麽好的運氣呢?等明天時再看手氣吧。所以,剛才,她倆雖然也帶著職業的微笑站著,心裏卻在想男朋友晚上會帶她們到哪裏浪漫。


    看她倆一起上前,廖悅兮說:“先介紹大點的別墅。”


    廖家人又有點失落了,廖悅兮是不是想買個大點的別墅,把他們像養雞養豬一樣放在一起養呢?


    “哦——好的——“其中一個售樓小姐打開電子屏幕,介紹說,她負責銷售的這種別墅,地下一層,地上三層,主樓一套,耳房兩側共十間,室外遊泳池一個,建築麵積一千平米,單價三萬每平方,一切設施齊備,通電即可拎包入住。沒有優惠,但可以贈送小廂貨車一輛,一百萬左右的豪車一輛。


    “這樣的別墅有幾套?“廖悅兮問。


    廖家人又興奮起來,廖悅兮這麽問,是不是有可能多買幾套呢?


    比他們還興奮的是售樓小姐:“你好女士,這是我們的高檔別墅,超出了北晉的消費水平,所以修建得不多。一共有十套,已經有兩位先生表示了購房意向,不過,他們還在猶豫中。


    她在電子屏幕上比劃著,廖家人都看清楚了。這十套別墅臨水而建,自成一體,幾乎是一個獨立的小區。


    “哦——很好——”廖悅兮點頭,“十套的話,就不用對外銷售了——”


    廖家人發出一聲歡呼,全體起立,十套,那不就著每家會有一套嗎?


    劉氏比誰都高興,但她人老了,城府深,表麵上不肯流露出來。去年,她用詭計強占去的,趙旭東送給廖悅兮的那個別墅,已經令她有做神仙的享受了,那才多少錢呀,不到這種別墅的一半吧?


    “悅兮,不急著做決定——”丘秋看到她這麽一說,廖家人馬上把憤怒的眼光射向她,她心裏就十分好笑,“不能隻聽她們說這好那好,讓大家去親眼看看,感受一下,要是覺得好,咱們再決定——”


    這麽一說,廖家人就又興奮起來,一致讚同丘秋的意見,他們早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親眼看看這麽好的別墅了。


    “當然可以,售樓小姐高興得都難以自持了,要是真做成這筆生意,三個億呀!剛提成,這一輩子就不愁吃喝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甩掉現在的男朋友,換一個帥點的。


    她從總管那裏領到鑰匙,招呼著廖家眾人去看房,口中說:“大家看過了就能知道,我們的別墅,圖上演示的,不如眼睛看到的,心中想象的,不如實際體驗的。“


    劉氏就說:“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們去看吧,隻要滿意了,悅兮會給你們買下來的。”她是見丘秋和廖悅兮沒有去看房的意思,怕自己離開了,他倆又有什麽新的想法,會讓剛剛升起的希望再次破滅,她要盯著他們。


    別墅的規格、設施自不用說,隻是停在地下車庫中的閃著鋥亮之光的寶馬車,就把廖家人迷住了。真的,房子裏應有盡有,哪怕他們現在就不回去了,也可以住下來的。隻是,他們更關心的,是廖悅兮會不會給他們買下來。於是,匆匆忙忙看了一會兒房子,就催著售樓小姐,趕快聯係電瓶車,送他們回到售樓部。


    可售樓部裏,居然氣氛緊張,一夥子人,和丘秋、廖悅兮對峙著。是狄雲和他帶來的人。


    狄雲,是廖介斌通知的,當然,也是趙旭東安排廖介斌這樣做的。


    聽說來了個廖悅兮的老相好,不僅從趙旭東手中把山莊奪下來送給了廖悅兮,而且,還要給廖家人買樓房住。狄雲是又氣又急,就趕快跑來秋江苑,想製止丘秋買房。劉氏雖然也很願意讓廖悅兮嫁給狄雲,狄家,她也惹不起。但和丘秋比起來,狄雲不僅勢小,而且不夠慷慨,所以,她的心中,還是偏向丘秋的。


    狄雲先是威脅廖悅兮,以自己已經和她訂婚為由,要趕走丘秋,但劉氏不幫他,所謂的訂婚就不成立,更何況廖悅兮根本就不理睬他。


    他就想讓自己帶來的十來個保鏢動手,可一來,這是一鳴集團的樓盤,蔣一鳴在北晉,名氣可比狄家大多了;二來,這十來個保鏢裏,有幾個到過雲夢山莊,見識過楊六等人的厲害,也就畏縮不前了。


    廖家人趕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叔叔,阿姨,你們之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一定會保證悅兮嫁過來嗎?”狄雲就衝廖如華和王花興師問罪。


    “狄少爺啊——”王花對狄雲,還是有幾分畏懼的,可也有不少怨恨,現在有這麽多廖家人在,又有丘秋作後盾,她就腰杆硬了,“當初我們的確是同意的,可是啊,你也知道,我們廖家人苦日子過不下去了,丘少爺又及時出現了,出手還這麽大方,他可是得到廖家所有人支持的——”


    這麽說,顯然是不滿意狄雲隻畫燒餅不兌現諾言了。狄雲看著氣勢十足的丘秋和虎視眈眈的楊六等人,心裏就後悔了,早知道,花點錢,不就把廖家人收買了嗎,不就把廖悅兮搶到手了嗎?原本,他對付趙旭東也很乏力,現在,又出現了丘少爺這麽強大的對手,而且,似乎他已經將廖悅兮得到手中了,狄雲怎能不憤怒?


    可是,他又沒有底氣了。叔叔給他家搞來的五十個億,第一期到賬十個億,買回了狄家大院,買下瓊華超市,又辦起兩個公司,還搶了幾處地皮,隻剩下兩個來億,還掌握在他父親手中。他已經沒錢了,還欠著許諾給廖介斌、朱大湖等人的好處,欠著三十個保鏢的月薪。關鍵的問題是,這幾天,根本就聯係不到他叔叔,說好的投資方,也不肯把後續資金打過來。要是他從城南項目中搶到的幾處地皮不能按時開工的話,政府就會收回土地,重新分配了。


    這兩天他正在焦頭爛額地尋找狄家富,跑到省城,嬸嬸說叔叔已經幾天沒回家了,她也同樣聯係不上,政府機關,他根本就進不去。不然,他也不會不去纏廖悅兮。


    眼下的情形,很清楚,如果他不能花三個億買下秋江苑的十套別墅,送給廖家,就根本沒有資本與丘秋叫板。廖家人雖然慫,但愛錢呀!廖悅兮雖然軟弱,會屈服於家族壓力,可廖家人不支持他狄雲呀。


    “悅兮,你們不要著急,我是廖家的女婿,我會給你們買房子的——”他做著徒然的努力,可換來的隻是廖悅兮的冷笑和廖家人的冷眼。


    廖家人卻害怕了,如果廖悅兮屈從於狄雲的威脅,使丘秋一怒之下放棄了買別墅的打算,他們的美夢,就要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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