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東正色說:“小秋,天下事,往往就那麽巧,你信不信,趙大少爺聽說你逃婚了,也跑來北晉找你,說不定,你們已經見過麵了。”


    “旭東,你這是在報複小秋嗎?”廖悅兮問。


    趙旭東知道她要保護丘秋,就沒有再說下去。主要是時間不早了,已經半夜,該休息了。


    上到三樓,丘秋可憐巴巴地問:“悅兮,你安排我在哪裏睡覺呀?”


    “就跟悅兮一起睡。”趙旭東說。


    “我哪敢?怕你把我吃了。”丘秋白了趙旭東一眼。


    “你不跟她睡了,我今天把你吃了嗎?”趙旭東也有眼白,可以展示給她看。


    “旭東——”看著丘秋進了自己的臥室,廖悅兮問:“你真的還要回到別墅去住?”


    趙旭東能讀懂她期待的眼神,說:“算了吧,就住在這兒,不然,驚擾了我媽和靈兒,她們也會睡不好的。”


    廖悅兮笑了,把他送進隔壁的臥室,定定地看著他。


    “你的老相好等不及你了。”看她這眼神,趙旭東就著慌了,“快過去吧,晚安。”


    廖悅兮不信他讀不懂自己,肯定是在裝。心裏歎口氣,想,他身上那麽多傷,一定是那兒也受傷了。歸一是他的兄弟,如果出手,應該可以治好的。可他要是羞於對歸一說的話,怎麽才能讓歸一出手啊?


    第二天一大早,想遲起一會兒床的廖悅兮,又被電話催醒了,門衛報告,堂弟廖介斌來訪。她吩咐放行,安排保安讓廖介斌到會客室稍候。這麽早來,一定是有事情的。她就到隔壁去叫趙旭東。


    門一碰就開了,沒上鎖。看到趙旭東還在酣睡,她叫了幾聲,趙旭東迷迷糊糊地說:“悅兮,早上好——”


    “好你個頭,快起床——”她順手拉掉趙旭東身上的毯子,臥室裏溫度足夠,不需要蓋被子。


    她不知道,男人睡覺和女人不一樣,不會穿那麽多,這一拉掉毯子,她就看到趙旭東那一座高聳的山,盡管還有短褲隔著,也是讓她嚇了一跳。她臉上發燒,一步退到門口,說:“客人來了,快下樓——”三步並作兩步跑回臥室,一邊洗漱,一邊想,原來他並沒有受傷,那他忍得該有多麽難受。這麽想著,心酸起來,這個男人,到底是有多麽愛自己呢。


    趙旭東無奈起床,他才不會像廖悅兮那樣用心洗漱,一出門,正好趕上廖悅兮也出來,看到他,廖悅兮就低頭偷笑了。趙旭東被她拉掉毯子,豈能不明白她在笑什麽,就說:“我可不知道你要進來,不能算我耍流氓。”


    廖悅兮說:“我就進去叫你起床,什麽也沒看到,誰說你耍流氓了?”她畢竟是有文化的人,知道對男人來說,那是正常現象。


    廖介斌已經等在會客室,站起來,緊張地說:“二姐,二姐夫——”趙旭東了解現在的他,他卻不知道趙旭東對他改變了認識,有幾分畏懼。


    “坐吧,介斌。”看到他的緊張,趙旭東走過來,在他肩頭拍了拍,廖介斌就坐了下來。


    “介斌,你這麽早來,一定是有什麽事情吧?”廖悅兮問。


    廖介斌點點頭,說,大姐廖美兮拿給奶奶的錢,本來是要給爺爺辦忌日的,可被大姐夫吳誠實發現了,硬說廖美兮是從吳家拿的錢,給要走了,還打了大姐一頓。狄雲找到奶奶,說要以孫女婿的身份,為廖家主持忌日,並出了二十萬塊錢,奶奶已經答應,安排眾人做準備了。狄雲把他們這樣幾個從監獄裏放出來的人找到一起,安排他們,到時候,一起找趙旭東的難看,想法逼廖悅兮嫁給他。


    廖悅兮一臉緊張,她不會嫁給狄雲,也不怕狄雲逼,更不怕狄雲找趙旭東的麻煩,怕的是奶奶讓他以孫女婿的身份主持忌日,那就把廖家的人丟盡了。


    趙旭東立刻後悔,那天在會議上,沒有安排郭主管把那幾個人抓回監獄去。當時考慮的是,要給足時間,讓廖介斌的表現贏得社會好感,也讓朱大湖等人充分蹦跳,展現醜陋,現在,反而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他吩咐侯春水,上去把丘秋叫下來吃飯,他想到這個可以利用的人物了。


    可侯春水上去,丘秋沒料到她會進入臥室,一把拉著被子蒙住全身,喊著讓侯春水出去。侯春水通過對講機告訴趙旭東,說丘秋不肯起床。趙旭東讓她告訴丘秋,五分鍾在餐廳見不到她,自己就上去找她。


    侯春水一轉告,丘秋說馬上來,讓侯春水出去,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一邊大罵趙旭東,一邊打扮洗漱,然後邊往樓下跑邊整理她的“形象”,跑到餐廳,還在罵趙旭東,指著廖悅兮:“親愛的,他這樣對待我,你上去給我擰他。”


    廖悅兮已經在喝豆漿,說:“昨天擰得多了,現在手軟,沒勁。”


    “那就掐他,我想聽他叫疼的聲音——”丘秋又說。


    “你沒看到我昨晚剪指甲嗎?”


    “那可以咬他啊——你不會說牙也掉了吧?”丘秋一臉憤慨。


    “還真是牙疼了——”廖悅兮捂著腮說。


    丘秋哼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來,看到廖介斌,問:“這位帥哥是什麽人,會不會是我的小舅子——”


    “是你的小舅子?你是什麽東西?”廖介斌見這個不男不女的家夥那般侮辱趙旭東,早就忍不住了。


    “介斌,坐下來吃飯。“趙旭東說。


    廖悅兮也拉了廖介斌一把,對他輕輕搖頭。


    廖介斌隻好坐下來吃飯。


    “小夥子這可不行,以後咱們如何相處?”丘秋還在喋喋不休。


    廖介斌壓著火氣不說話。廖悅兮說:“小秋,你就別當導火線了。這是我的堂弟廖介斌,我二叔家的二兒子。”她又對廖介斌說,“介斌,丘秋是我大學時的最好的朋友。”


    廖介斌性直,哼一聲,頭都不抬。


    趙旭東說:“介斌,我想讓丘先生幫我做件事情,需要你的配合,你對他態度好點,事後,我幫你做買賣賺錢。”


    趙旭東和廖悅兮幫助廖盼兮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他也希望他倆能夠同樣幫助他,隻是,不敢開口,現在聽趙旭東一說,馬上高興了,抬頭衝丘秋一笑:“丘先生好。”


    丘秋卻把筷子一扔,直接跳了起來:“趙旭東,你好大的口氣,你還沒求過我,我也沒答應什麽,就敢說我會幫你做事情——”


    “你當然會的!”趙旭東說。


    哼!丘秋鼻孔朝天:“別跟我說讓我看在悅兮麵子上,你要靠女人的話,趁早別開口。”


    “我會去找趙大少爺,告訴他,丘秋就躲在雲夢山莊——”


    丘秋臉色一變:“趙旭東你好歹毒,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現在就走。”


    “小秋——”廖悅兮笑著說,“你哪也別去,你就是藏在老鼠洞裏,他也能把你找出來。”


    “他有那麽厲害?”丘秋懷疑地問。


    “有那麽厲害!”廖悅兮肯定地說。昨天,她可是親身經曆了的。


    “當然,我也可以不對趙大少爺說——”趙旭東說,“畢竟,他本來就不認識你,你又是這身打扮——”他知道丘秋是虛張聲勢,故意和他做對。


    丘秋又坐了下來,說:“是想跟我要錢嗎?你主意打對了,我是大家族出身,我媽給我兩個億,就在身上。”


    廖介斌吃了一驚,這個人竟然有那麽多錢!


    “算我求你也行。”趙旭東說,他知道,隻要自己態度好,能滿足丘秋的虛榮心,丘秋肯定會答應。當著廖介斌,他毫不回避地說,“這件事,我辦起來萬難,你卻輕而易舉。說著,就攤牌把自己的計劃講了一遍。


    廖悅兮說不出是誇獎還是責備:“就你鬼主意多,把我放在火上烤,你卻在樹下睡大覺。”


    “二姐,我覺得,二姐夫承受的侮辱,比你更多——”廖介斌公道地說。


    “趙旭東,你真有本事,會拉攏人。介斌也替你說話了。”廖悅兮心裏真高興。


    “介斌——”她又說,“奶奶說過,提防這家夥惦記咱廖家的財產——”


    “二姐——一”廖介斌一時沒轉過彎來,“咱廖家現在還有什麽財產嗎?”


    丘秋一聽是讓她演戲,那個高興勁,拍著桌子說:“這就叫天生我材必有用,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


    廖介斌吃過飯,就跑到三叔家,劉氏和四兒子廖如海話不投機了,就搬回來住了。


    廖介斌告訴他們,二姐廖悅兮,有一個讀大學時的初戀,是京城豪門大少,現在來找她了,知道爺爺的忌日來臨,決定幫助廖家操辦,問奶奶同意不同意。


    一聽是京城的大少,全家人激動起來,劉氏說:“同意,當然同意了,這還用說。”


    王花也忙說:“介斌,快告訴悅兮,讓她把大少領回來啊,讓你奶奶看看。”


    廖如華也說:“悅兮這孩子,總算是想開了——不對,她原來誰都不答應,可能就是在等這位大少吧。”


    廖介斌打過電話,不一會兒,廖悅兮胳膊掛著一個黑風衣、黑禮帽的少爺就走了進來。


    “奶奶——爸——媽——”說不出是什麽感情,廖悅兮分別稱呼了他們。


    “快——快坐——”王花忙熱情招待。可屋子裏哪有什麽可坐的地方。床頭坐著劉氏,一個破沙發上,還堆著廖如華的被褥。好在丘秋也隨和,拉出餐桌下一個椅子坐了上去。


    王花湊上來,看著丘秋那白皙的麵龐,即使變成個女人,也是個大美女。越看越歡喜,禁不住拉起丘秋的手,誇讚道:“到底是大少爺,看這手,比悅兮的還要柔嫩,保養得多好啊。”


    劉氏瞪著她說:“王花你個當丈母娘的,拉著人家女婿的手,像什麽話?”


    王花忙放開手,訕訕地說:“這不是替悅兮高興嘛——”


    丘秋皺著眉頭說:“悅兮啊,咱們國家最講究孝道了,我看啊,你可做得不好,阿姨和叔叔這是住的什麽家啊。明天,我找人給重新修一下吧。”


    劉氏搶著說:“丘少爺有所不知, 悅兮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可惜啊,她辛辛苦苦掙來的錢,都被那個狗東西趙旭東騙走了——丘少爺,你來了就好了。別修這個破屋子了,這也是租來的——”


    “怎麽能讓叔叔阿姨住這麽破的房子呢?”丘秋拍著桌子說:“悅兮,咱們給老人家買一套吧。”


    廖悅兮當然不反對,說:“你願意買,我還能有什麽意見?”


    “叔叔——”丘秋問廖如華,“咱們這裏,哪個樓盤最好啊?”


    “最好的是一鳴集團開發的秋江苑,隻是比較貴——”廖如華喜出望外,自從搬出舊居來,他就開始注意新開發的樓盤,希望能夠有一天,奇跡般地買到一處居所。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天,終於等來了。


    “貴?貴點好啊,說明質量高是不?”丘秋毫不在乎價錢。王花樂得眉開眼笑。


    “唉——丘秋歎口氣,”可惜啊,我這幾年在國外發展,剛回來,就急著來找悅兮了,帶的錢不多,五個億,昨天用來收購悅兮住的那個山莊了——“


    “啊——”廖家人驚呼一聲,“丘少爺把山莊收購了?”


    “收購了。”丘秋一拍胸脯,“買下來給悅兮住。”


    王花激動地主說:“丘少爺對悅兮可是太好了!”


    “當然得好!”丘秋說,“悅兮是我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能不對她好嗎?”說著,拉住了廖悅兮的手。


    王花心中大喜,看來,丘少爺和悅兮的事,這次肯定成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從來沒有見過廖悅兮和哪個男人站得這麽近,而且,還允許對方拉她的手。


    “聽說那個山莊價值十個億,還是買不到的。”廖如華說。


    丘秋一驚,隻顧著顯擺,沒打聽雲夢山莊的價格,這下把牛皮吹破了吧?不過,她的聰明程度絕非常人可比,當下得意地說:“我才不管它值多少錢呢,我出多少,也得給我,是不是啊,悅兮?”


    “你牛,誰能比得上你?”廖悅兮笑著說。


    王花就更高興了,剛才這兩人說話,笑意盈盈,眉來眼去,足見感情多麽深。可她哪裏知道,丘秋的眼色,是要廖悅兮給她圓謊,而廖悅兮的眼色,是對她吹牛的譏誚。


    劉氏就心中一動,看來這個丘少爺,不隻財大氣粗,而且還勢力滔天,不然,以趙旭東的性格,豈會半價出售山莊?於是,她說:“既然丘少爺大手筆買下山莊,那就不用再破費買其他房子了。山莊那麽大,我們全進去,也住不滿呢,何必浪費?”


    在北晉,再到哪裏還能找到雲夢山莊那樣好的地方?老太太自從被趕出來,可謂夢魂縈繞,時刻難忘。


    丘秋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心想,這吹破的牛皮,還真不好修補。就下意識地看向廖悅兮,想讓她替自己擋了這一槍。而廖悅兮,則是幸災樂禍,瞅著看丘秋怎樣應付,你以為你學會了演戲,就能對付得了老奸巨滑的老太太?你要是敢把她帶回山莊,看趙旭東怎麽收拾你?


    在王花的眼裏,則是廖悅兮在無比癡情地看著丘秋。


    “奶奶哦——”丘秋的應變能力超出廖悅兮的想象,“我可是真想把你們全家都接過去,想一下啊,每天一大家人,三世同堂,其樂融融——”她的描述,神采飛揚,讓劉氏眉開眼笑,臉上的褶子,展開了多一半,王花和廖如海,也伸長了脖子,恨不得把丘秋肚子裏剩餘的話,全給摳出來。


    “可是啊——”她這三個字,無異於一盆涼水,給三個人當頭澆了下來。


    丘秋一臉欠意地說:“我和悅兮,都是年輕人,我們兩個的現代生活方式,你們可能無法適應——”


    “沒關係的,丘少爺,我們不會幹涉你倆的私生活的。”劉氏趕緊許諾。


    如果是廖悅兮,到了這一步,就隻能交槍投降了。


    丘秋的機變,當然超過她了。隻見她哈哈地笑了幾聲:“奶奶舍不得離開孫女的心情,我當然理解,可是啊,我倆的浪漫,奶奶可能想象不到,要是搞出什麽聲音來,弄出什麽動作來,讓你們看了,就太丟臉了——”


    這家夥,臉皮這麽厚,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劉氏訕笑了,王花也臉紅了。廖悅兮把對付趙旭東的招式轉移到丘秋身上——擰。


    丘秋卻像是來了勁,還在繼續描述:“那麽多房子,一間和一間不一樣。我和悅兮啊,就一天一間,換著體驗,帶來的快樂,是無法想象的,奶奶你說是不是?”


    劉氏在這一點上,可比不上丘秋臉皮厚,隻能點著頭說:“那是,那是,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生活方式,我們不能打擾的——”


    “就是啊——”丘秋一拍大腿,“咱們還是買房子吧,山莊,我和悅兮住了——”


    “可, 丘少爺,你剛才不是說,五個億,你都用來買了山莊了嗎?”她擔心,丘秋手裏沒了錢,會隨便買個小麵積的單元樓應付她。


    廖悅兮又幸災樂禍了,這下看你怎麽破?


    丘秋畢竟是丘秋,咳嗽一聲說:“悅兮啊,你沒告訴我,我也沒想到叔叔和阿姨居住環境這麽差。房子必須買,就用我給你那張卡上的錢吧!”


    廖悅兮恨得想拿刀砍了她,繞了一圈,又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來了。


    不過。原本趙旭東也答應給她出錢的,隻不過是,擔心廖家人還有點硬氣,不肯接受嗟來之食,想借助丘秋,讓她想法讓廖家人輕易接受下來。也多虧得丘秋善於隨機應變,把吹破的牛皮給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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