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進入舞廳,三個美女明顯地冷著臉,沒了唱歌的興趣。趙旭東不卑不亢地坐在一邊,平靜地看著眼前。


    丘秋卻沒有一點陌生感,直接抓起兩隻話筒,遞給廖悅兮一隻:“親愛的,咱們有幾年沒有一起唱歌了,再來一次怎麽樣?”


    廖悅兮看著他,閃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似是期待著。


    丘秋試了一下話筒,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質量還行,不比國外的差,影響不到我們的發揮。”他在電腦上點了幾下目錄,找到要放的音樂,雙手啪啪一拍,音樂響起,他的身子觸電一般挪動了一下,廖悅兮的身體,接著呈現出一個s型,曲線曼妙。音樂又是一聲轟響,兩人的身體,就如長蛇一般蠕動起來,丘秋低沉的聲音,深情地響起,廖悅兮響亮的歌聲,高亢地跟上來。兩人是用外語唱的,很投入,配合很嫻熟的樣子。接著,廖悅兮的雙掌,也啪啪地拍響,音樂一變,熱烈起來,兩人一手話筒,一手相牽,舞蹈也節奏快了起來,有進有退,有走有跳,歌曲,也盡是短句,你一句我一句然後是一起一句。


    且不說趙旭東,就是三個閨蜜,也從來沒見過廖悅兮跳舞,那些舞步,那些動作,那些節奏,無不誇張地把她的身材無比美妙地表現出來,把她的激情,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而丘秋,也是跳得從容而舒緩,風度和氣質,在飄逸的風衣和瀟灑的動作裏,畢現無遺。


    兩人又是雙掌相擊,啪啪兩響後,音樂又是一變,短促而激昂,歌聲,似乎是在念叨,似乎是在訴說。廖悅兮一手高舉話筒,身體拔得很高,一手搭在丘秋肩膀上,把自己舞成一個陀螺,而丘秋,則是矮下身,圍著廖悅兮轉,把自己舞成一隻蝴蝶。


    這舞太攝魂了,這歌太撩人了,這音樂,太能激發人的瘋狂了。樂、歌、舞完美地配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魔力,往人身體裏的每一個毛孔裏滲透,使人產生一種向往的力量。三個美女聽爽了,看呆了。她們下意識地感覺,眼前舞動著的兩人,是上帝生產出來的金童玉女,也是世間最完美的組合,任何想將他們拆分的想法,都是對美的殘酷褻瀆。


    簡單的飯菜送了上來,兩人的歌舞也恰好結束,廖悅兮擦著自己汗,也體貼而溫柔地給丘秋擦著他額頭的汗。這一親密無意的動作,又讓三個美女回到現實,有點生氣廖悅兮變得如此之快。就算舊愛出現,哪怕你等了他一千年,也該給趙旭東留點麵子吧。她們的心中,哀歎連連,僅從兩人剛才的配合來看,心心相印是無疑的。廖悅兮,何曾把自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趙旭東,必敗無疑了。


    趁丘秋吃飯,廖悅兮偷看閨蜜的反應,沒有看到趙旭東的影子,再四下一顧,還是沒有趙旭東。“旭東呢?”她問。


    三女茫然搖頭,剛才,她們被二人的歌舞攝魂了,什麽也沒有注意到。


    “管他呢,他不在正好。”何芬芬憤慨地說。


    “沒關係,親愛的,”丘秋邊擦嘴邊說,“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


    他說得如此直接,就是老夫妻,也不會無遮攔地這麽說吧?


    “你怎麽了,不同意嗎?”見廖悅兮沒有回答他的話,丘秋不滿意地問。


    “同意!”廖悅兮痛快地說,“滿足你的要求!”


    “這多好!”丘秋笑著說,“不愧是我的好寶貝!”


    三個美女驚訝瞪大了眼睛。廖悅兮,就這麽無情地傷害了趙旭東,她們忘記了,這是第幾次了?


    賀雅衝出歌廳,在一個角落給趙旭東打了電話:“旭東,你在哪裏?”


    “我有點急事,得去處理。”趙旭東簡單地說。


    “旭東,我們今天不走了——要不,你快點回來——”她壓低聲音說,“我聽到,丘秋說,今晚要和悅兮睡在一起。”


    趙旭東苦笑了一下說:“雅雅,隨他們吧,就算我回去,他們也還會在一起睡的——”說著,電話就掛了。


    賀雅歎口氣,她理解趙旭東的心情。


    回到歌廳,賀雅陰著臉說:“悅兮,我們可不可以和你談談——”


    丘秋搶著說,“你們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悅兮今天被我包了——”


    廖悅兮看看丘秋,又為難地看了看賀雅。


    賀雅什麽也不管了,說:“我給趙旭東打電話了,他說,有事先走了。”


    廖悅兮“哦——”了一聲說:“以往也是這樣,他有事就走,有時早有時遲,反正,一天也沒在這裏住過。”


    “他說,就算是他回來,你也會和這個人在一起睡的,是不是?”賀雅直截了當地問。


    廖悅兮看了一眼丘秋,丘秋一臉笑意地說:“真讓他說對了,這個人聰明!”


    廖悅兮低下頭,沒說話,等於就是認可了。


    “我們走!”何芬芬一甩頭發,幹脆地說。


    朱菲兒也跟上。賀雅遲疑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慢走啊,我就不送了,歡迎常來。”丘秋在她們身後笑著喊。


    “天晚了,我讓保安送你們回去吧。”廖悅兮追上來說。


    三個姑娘誰也沒說話,上了電瓶車,廖悅兮說:“今天的事情,以後,我會和你們解釋清楚的——”


    “事情已經發生,解釋還有必要嗎?”隻有賀雅說了一句,其他兩女看都沒看廖悅兮。


    廖悅兮上樓的時候,給趙旭東打了個電話——關機了。她歎口氣,回到歌廳。


    丘秋說:“悅兮,你不高興嗎?”


    廖悅兮露出笑臉:“不,我很高興,你來了,我會不高興嗎?”


    “咱們到你的臥室吧,我想先洗個澡。”丘秋拉起廖悅兮的手,“我才不管你高興不高興,反正,今晚,你是我的。”


    進了臥室,丘秋打開廖悅兮的衣櫃,誇張地喊:“悅兮,你真行,什麽款的都有。一會兒,你一樣一樣穿起來給我看,好吧?”


    廖悅兮白了他一眼:“你煩不煩啊,一樣一樣穿,太丟人了。”


    “丟什麽人?”丘秋一邊脫衣服一邊說,“內衣裏麵的東西,我也熟悉得很了,看內衣又有什麽丟人的?”


    “你再說,我生氣了!”廖悅兮羞怒地說。


    “算了,不和你個小女人逗了。”丘秋進了浴室,又誇張地喊:“悅兮,真行啊,這麽大的浴室,雙蓮篷,大浴缸,進來咱們一起洗吧。”


    “你先洗好不好?”廖悅兮無奈地說。


    趁丘秋洗澡,廖悅兮又給趙旭東打電話,還是關機。


    這家夥,不會真是小氣到生氣吧?廖兮有幾分擔心。


    一會兒,丘秋就裹著浴巾出來了,衝廖悅兮說:“悅兮,你去洗吧,今晚,我要摟著小美人睡了,哈哈——”


    第二天,廖悅兮早早起床,看著折騰到半夜,睡得死豬一樣的丘秋,恨得她舉著拳頭在她身上比劃了半天:“死東西,差點讓我一晚上沒睡成覺——”


    她站在窗前,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又給趙旭東打電話,仍然是關機。這回她還真有點慌了,忙給趙靈兒打去電話,說:“說,靈兒,你哥——”


    “嫂子——”靈兒那邊歡快地說,“我哥跟你在一起了吧?你別否認啊,這段時間,他還是第一次晚上不回來——嫂子,和我,你還有什麽害羞的,你們早就應該在一起了——”


    和趙靈兒,她是什麽也說不清楚的,但令她心煩意亂的是,趙旭東居然一晚上沒回去,那麽,他到底去了哪裏?


    正在這時,她的電話響了——趙旭東,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她心裏得意地想,可拿起來一看,卻是廖盼兮打來的。


    “盼兮,這麽早,是有事嗎?”她關切地問。


    “沒——沒什麽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廖盼兮支支吾吾地說。


    廖悅兮能聽出來,她一定有事,就說:“盼兮,有什麽話,你就和我說吧,你這樣,不是讓我著急嗎?”


    “那二姐,我就說了,你可別生氣——”廖盼兮那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姐,昨天晚上,我——我在東方集團,見到姐夫了?”


    “東方集團?趙旭東在那裏?”廖悅兮沒反應過來。


    “是的,就在薑董事長的辦公室——”廖盼兮說。


    “薑虹——”廖悅兮腦袋轟響了,忙說:“盼兮,你講清楚點。”


    “姐,是這麽回事——”廖盼兮說,為了表示對薑虹提供巨大幫助的感謝之情,她邀請薑虹吃飯,沒想到薑虹居然答應了,把日期約定在昨天晚上。她早早就到了東方集團的樓下等,可薑虹一直沒有下來,電話也打不通。她想上去,也得不到允許。直到九點後,門衛換崗,認識她,就放她上去了,一進薑虹的辦公室,就看到趙旭東站在門口,臉色不好看,讓她趕快離開,也不做解釋。她從來沒有見到過趙旭東那麽嚴厲,就迅速離開了。一晚上左想右想,覺得不對勁。趙旭東為什麽會在薑虹的辦公室出現?薑虹為什麽不赴自己的約,也不肯聯係自己?她想不通,就決定和廖悅兮說一聲。


    廖悅兮頹然放下電話,薑虹的辦公室,她進去過,裏麵就是臥室。


    薑虹,就是趙家派來在北晉開發業務的,而派她的來原因,就是薑家想和趙家聯姻,想讓她接近趙旭東。她既然來了,就說明她是願意的。


    廖悅兮的眼前,一下子就出薑虹和趙旭東咖啡屋聊天時的歡暢,兩人喝完咖啡後往回走,在大街上那種男女形象的和諧。


    她就心痛起來——昨晚,丘秋和她那種濃情蜜意的纏綿,太過分了,給哪個男人,都受不了。趙旭東曾經說過,隻要她有了真正的愛人,他就會放手。當時,她以為這是一句玩笑,現在看來,是真的。有多少次,自己是真的想給他的,但被他拒絕了,他一直想讓自己保持完整和完美,毫無遺憾地獻給最後和自己走在一起的男人——他對自己的愛,是無庸置疑的,但他的放手,又是如此地突然——丘秋啊,你會是我的真愛?


    她苦笑著看了下一眼帶著巨大滿足,露出甜蜜笑容,仍然睡得死死的丘秋,無奈的搖搖頭。


    畢竟,很有可能是個誤會,她不想像以前那樣,糊裏糊塗。於是,又撥起薑虹的電話,但正如廖盼兮所說,薑虹的手機,也關機了。


    她不死心,又翻啊翻,終於翻到了薑虹秘書的電話,為廖盼兮聯係業務,她和這個秘書通過電話。


    這次終於打通了,對方記得她:“您好,廖悅兮女士。”


    “你好,秘書小姐,我想找你們薑董事長——”


    “對不起,廖女士,我們董事長累了一晚,現在還沒起床——”秘書非常客氣。


    廖悅兮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接說:“我想問,趙旭東——他——是不是也在你們那裏?”


    “趙旭東先生——”秘書頓了頓說,“對不起,廖女士,這個我不好說——”廖悅兮發暈了,電話不知道怎麽掛的。


    趙旭東,你就這麽小氣?你不是說過,兩個人一定要彼此信任,不能產生任何誤會的嗎?你不是說過,無論我廖悅兮做什麽,你都會同意的嗎?現在,你怎麽就說話不算數了呢?


    丘秋根本沒有吃早飯的意思,一直睡一直睡。廖悅兮,也根本沒有心思吃飯。令她奇怪的是,侯春水居然沒有來請她吃飯。她就這樣坐著,看著睡得死沉沉的丘秋,一直過了中午。


    不行,哪怕這次是真的分手,也必須當麵說個清楚!


    她下了決心,開了法拉利,在停車場停好車後,往東方集團走去。


    她走得很慢,迎麵有一男一女像是戀人走來,她小心地躲開,可那兩人居然直直地迎向她,靠近她身邊時,女的低聲說:“對不起,廖女士,你不能進去——”


    什麽?他們居然認識自己?為什麽我不能進去?


    她迷惘地看去,東方集團的輪轉門,有人進出,為什麽自己就不能進去?她生氣地質問。


    “對不起,廖女士,我們沒法解釋——”男的也低聲說。


    “廖女士,別讓我們為難,請趕快離開——”女的又說。


    廖悅兮悲哀了,看來,趙旭東是決心要和自己斷絕關係了,居然派出人來,阻攔自己進入東方集團。你就連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嗎?


    她仰頭看著發灰的天空,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停車場,趴在方向盤上哭了好長時間。


    慢慢地擦幹淚,她想,這就是命運,就是氣數,本來,兩人之間,已經完全沒有了誤會,兩顆心也完全靠攏,隻等著爺爺的忌日過去,在自己的生日來臨時,趙旭東會向自己求婚,開始新的愛情生活。可是,命運偏偏捉弄自己,一切來得措手不及。她慘笑了,能怪丘秋嗎?當然不能,他就是那樣一個人,哪怕出現得多麽不合時宜,表現得多麽過火,都不能夠怪他的,隻能說,這就是命裏注定!


    她強迫自己不要失魂落魄,既然知道是命運,就接受吧。努力專心致誌把車開回山莊。


    丘秋已經起床,還是那副打扮。他居然讓人把飯送到臥室裏來,吃得杯盤狼藉,攤一了茶幾。


    “小秋,你闖禍了。”廖悅兮盡量平靜地說。


    丘秋表現出緊張來:“悅兮,你看到什麽了——”


    “是趙旭東,他徹底和我斷絕關係了。”廖悅兮坐下來說。


    “就因為昨晚的事情嗎?”丘秋疑惑地問。廖悅兮點點頭。


    “斷了就斷了吧——”丘秋表現得輕描淡寫,“這說明,你們原來就沒有紮實的基礎,彼此之間缺乏信任,這樣的男人,早點斷掉好。”


    “斷了——斷了——好嗎?”廖悅兮傷心襲來,喃喃地說。


    “看你那輸不起的樣子,多丟人!”丘秋瞪了她一眼,“大美女何患無夫?”


    “你不會說,你要娶了我,給我一生的幸福吧?”廖悅兮盯著他問。


    “悅兮——這——你可別開玩笑,可能呢?你知道,我可不是——”丘秋有點慌亂地說。


    廖悅兮慘笑著說:“這個山莊,是趙旭東的,這裏的一切,都是趙旭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丘秋一拍腦袋:“你真的一無所有?”


    廖悅兮點點頭,說:“除了趙旭東,我什麽也沒有——”


    “天啊——”丘秋怪叫了一聲,“那個趙旭東,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殺過人——”廖悅兮說,丘秋的臉變了。“而且,殺過的人,恐怕很多——”廖悅兮又說。


    丘秋跳了起來:“不行,我得趕快離開,比什麽都重要。”他問廖悅兮:“悅兮,你打算今後怎麽辦?”


    廖悅兮長歎一聲:“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天涯孤侶。”


    “你要走四方了?”丘秋驚訝地問。


    “這裏是傷心地,我還會回來嗎?”廖悅兮慘然地環顧著屋子,看向丘秋:“怎麽樣?咱倆一起,好嗎?”


    丘秋連連搖頭:“那可不行,和你在一起太危險了,我猜趙旭東一定會追殺咱倆的。等你安全了,我再去找你。”他緊張地向窗外看去,現在走,估計還來得及。說著,擺正頭上的禮帽,幾乎是小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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