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這裏耽擱了太多的時間。警察們想起送到醫院的陌生男人,趕快向醫院跑去。
既然是警察送來的傷員,醫院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專門開了一間病房給這個受傷的男子養傷。警察到來,醫生說,傷員一送過來,他們就立即搶救,打了針,輸上液,絕對沒有生命危險。隻等警察過來,決定是否手術縫合傷口。
既然這個時間,陌生男子應該醒過來了,警察決定先問訊,再手術。
但他們踏進病房後發現,受傷的陌生男子,還在昏睡中。
不應該呀!醫生檢查過後,忽然臉色大變——他死了!
死了?警察大驚。不是說沒有生命危險嗎?不是說應該醒來了嗎?怎麽忽然就死了?
為洗脫嫌疑,醫生仔細檢查,忽然,他對警察指著死者的口腔:“死者嘴裏有劇毒——”
警察懊悔得想用頭碰牆。
一定是這個男子任務失敗,醒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口中藏著的毒藥咬碎,然後自盡了——電影中不是常有這樣的情節嗎?
不過,這男子到底是什麽身份?任務失敗後服毒自盡的,一般都是有組織的罪犯。朱菲兒,或者說朱家,有什麽價值,會吸引到如此的犯罪組織?關鍵,還得找到那個用刀刺傷這個男子的人。
警察破案是一碼事,朱老爺子坐在朱菲兒病床邊,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朱菲兒的的手。朱菲兒是半昏迷狀態,一會兒抽搐一回,口中喃喃道:“華西,救我——救我——”
一個身材細長,個子中等,麵龐白皙的年輕醫生,站在朱老爺子身旁,打量著朱菲兒,有幾分可惜幾分心疼地說:“朱老爺子,你孫女這是因為驚嚇,引起的神經紊亂,我有把握讓她徹底痊愈。”
“康大夫是西洋留學歸國的博士,是咱們縣裏最好好的神經科專家,整個北晉都是數一數二的,有他在,朱小姐的病肯定可以治好。”跟隨的女護士一臉諂媚。
“要是按你說的方法醫治,菲兒就沒幾天能活了。”隨著一句話飄入,一個身影進入病房,正是華西。
“華西——”朱老爺子眯起眼睛看著華西,賤人賤命,還真不容易弄死他呢。
“華西——”朱菲兒隻是小激動了一下,她親眼見到華西還活著,總算是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負疚感也全消失了。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康大夫扶了扶眼鏡,看到進來的是一個極為普通的青年,衣著儉樸,不像有什麽身份,又聽朱老爺子和朱菲兒都叫他“華西”,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是誰了。朱菲兒麵前,他盡量表現了儒雅和寬宏大量。
“菲兒不是生病。”華西說。他最擔心的是醫院誤診,把朱菲兒當成病人來治,用這樣用那樣的,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將朱菲兒折磨死。
“不是病?”康大夫一臉驚訝,隨即好笑:“醫生喜歡給沒病的人治病?你真以為醫院沒有收入,要強行給人治病吧?”醫院,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尤其是他這樣優秀而又著名的醫生,排隊等他治療的病人,數都數不清。
“對,不是病!”華西想給康大夫講清楚,避免他胡亂用藥。
“那菲兒是怎麽了?還有,這是怎麽一回事?”他把幾張檢查報告單甩給華西。
雖然朱菲兒進入醫院不過兩三個小時,但康大夫之前見過她,早就驚訝她的美貌,現在,夢中情人成了自己的病人,他就一路綠燈,優先給朱菲兒做了檢查。而且,通過和朱老爺子的一些交易,朱老爺子暗示,允許他和朱菲兒交往。他就把朱菲兒稱呼為“菲兒”,直接作了朱菲兒的主治大夫。其他病人也不管了,就呆在這個病房。
華西簡單看了一下檢查報告,有腦電圖,也有腦部ct,還有腦部核磁,都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一些異常,但並不明顯,也不是什麽典型症狀。
他把這幾張報告單扔倒到一邊,耐心地說:“大夫,菲兒體質本來就差,又接連受到驚嚇,腦細胞出現異常活動也很正常,但檢查結果表明,她並沒有腦部的器質性症狀。我是他丈夫,比較了解她。她是先天性氣血缺失,是全身性的,不止腦部——”
“你說的都是些什麽呀?”康大夫不耐煩地說,“請不要胡言亂語,影響我們醫生對菲兒病情的判斷。”畢竟華西說的,聽起來有幾分在理,他也不能憑著醫生的身份壓他,又換了口氣:“華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許多鄉下人,因為沒錢治病,就違心地認為家人沒有病,想養著,以為疾病會自己消失——”
他這麽一說,朱菲兒的臉色就變了,她生氣地看向華西:“華西,你放心,我爺爺和我爸會給我付清費用的——”
“菲兒——”朱菲兒的態度,華西毫不意外,但她應該對自己的身體,有著清醒的認識,如果她也輕信醫生的話,接受錯誤的治療,那就更危險了。
“你是醫生嗎?”朱菲兒問他。
“不是。”
“你上過大學嗎?”
“沒有。”
“你出過國,留過學嗎?”
“沒有。”
朱菲兒怒了:“既然什麽也沒有,那你還和人家醫生爭什麽?我不怪你沒錢,我家有!我不怪你不給我治病,我爺爺會給我治的。但你不要跳出來阻攔,破壞,好不好?你是怕我朱菲兒病好起來,嫁個好人家,讓你落個空吧?告訴你,就算我的病好不了,和你離婚,也是必然的——”
康全聽得可是心裏樂開了花,看來傳言是真的,朱菲兒真的看不起這個上門女婿,如此說來,自己的機會就大了。
“華先生,”康全盡量讓自己裝出很有風度的樣子,“菲兒現在情緒還不穩定,需要靜養,你最好不要讓她生氣——”
朱老爺子也說:“菲兒,錢,爺爺會給你出的,病,就讓小康大夫給你治。人家是有名的大夫,爺爺很放心。”
那個差點被竇元殺掉的男子,是他一直雇傭的殺手,從未失手,不知道怎麽回事,卻栽在一個竇元手中。要是被警察審問,知道是自己雇來殺華西的,那還了得?於是,他借著關心朱菲兒的名義,早早來到醫院,想找他的關係,幹掉殺手。他的關係卻不在醫院,不過,給他推薦了康全。康全開出二十萬的價格,他當然答應了。康全就給殺手服下了巨毒,裝成殺手自己服毒自殺的樣子。不過,康全反過來給他提出了要求,讓朱菲兒嫁給自己。朱老爺子告訴他,這事,得慢慢來,畢竟,朱菲兒現在是有夫之婦。
康全的確是農村出來的,家庭貧困。屈辱的現實使他心理極度扭曲。一方麵,聰明的大腦,使他學業優秀,能夠公費留學,醫術高明;另一方麵,孤身奮戰,使他缺少競爭力,被同學們擠掉好多職位,隻能回到縣級醫院工作。因而,他表麵陽光,內心陰暗,為了錢,有點不擇手段。朱菲兒,很符合他對妻子的要求——單純善良,美麗大方,出身富貴。於是,很短的時間,他能和朱老爺子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朱老爺子親自安排在正德縣招待竇元一家,原計劃竇元父親也會來的,隻因臨時有事,隻有竇元母子來了。朱老爺子的第一招,是激華西和竇元比賽遊泳,讓華西溺水而死,但沒想到華西那麽能憋氣,能從水底過河,居然勝了竇元。第二招,是雇船在黃河上漂流,想法讓華西落水溺亡。但一來華西淹不死,二來竇元狠心報複,把華西打暈在河裏,順水漂走,他就沒法實施第二招了。他還有第三招,就是雇傭殺手,直接殺死華西。昨晚,通過朱菲兒的電話,知道華西會在晚上十二點回家,他就通知殺手,淩晨兩點行動。他告訴了殺手朱菲兒和華西住的房間,也告訴殺手華西會打地鋪。所以殺手撬開門後,根本不去侵犯炕上的朱菲兒,而是直奔地上的人。
竇元一直暗中得意,以為自己練習武術有效,力量能夠強大到殺死一個持刀盜賊。他哪裏知道,是華西為了保護朱菲兒,在她身上設置了法術,像廖悅兮一樣,能夠抵抗外來的侵略——這正是他沒能得手朱菲兒的原因。華西雖然和兩個警察被困在縣界的隧道裏,但他的神識能夠回到朱家老宅,降低了潛入朱菲兒房間的殺手的能力,讓竇元反殺了殺手。
暗中的一切陰謀,在華西眼中,沒有任何隱蔽性。隻是,朱菲兒的心思和情感,卻不能被他左右。當然,是他並不想去左右,而是任其發展,供他深識人性。
“朱爺爺,雖然說我有把握能好菲兒的病,可這位華先生畢竟也是菲兒的家屬,他的意見,我們不能不考慮,您看——”
“他算什麽?”朱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康大夫,你就按爺爺說的治吧,我相信你。”朱菲兒瞥了華西一眼,目露厭惡。
康全看在眼裏,喜在心上,假裝為難地說:“可是,這病,治療起來,是一整套方案,如果華先生——”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想被華西打擾。
“華西,”朱老爺子沉聲說,“現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請爺爺吩咐。”華西說,他估計這老頭子又要耍詭計了。
“噢——是這樣的,咱們家的老礦,和別人家的礦在地下不清不楚的,整天鬧矛盾。”朱老爺子半真半假地說,“你是老礦工了,對那個礦的坑道比較了解,也是咱們自家信得過的人。我想托你到礦上,親自下井,把各個坑道的走向繪出詳細的圖來,好和別家煤礦講講道理,分出個彼此——”
“爺爺,這件事情去年就該做了——”華西說。
“誰說不是呢?”老爺子白了華西一眼,“去年,我不是被你整進去了嗎?出來後,也派人進去過,可那些人收了別人家的錢,畫的圖都是對別人有利的,我信不過他們——”
一聽爺爺能信得過華西,朱菲兒就說:“華西,咱們家能做事的人不多了,你要是還能記著朱家的好,就幫爺爺把這事做好吧。”
“可是——”華西有點遲疑,“菲兒,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朱菲兒不高興了,“有康大夫給我治,很快就能好起來的,你就算是留在我身邊,除了能讓我心煩,還有什麽用?”
華西無奈地說:“那好吧,我去就行了。”
朱老爺子說:“認真點,把圖畫詳細點,半個月後交給我。”
朱菲兒忽然說;“爺爺,康大夫,你們回避一下,我有話和華西說——”
兩人出去後,朱菲兒嚴肅地問:“華西,老實說,昨晚那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我?”華西搖搖頭,“我今天早上才回來——”
“我怎麽感覺這事就是你幹的?”朱菲兒說。
“你有什麽理由懷疑我?”華西問。
“華西——”朱菲兒的臉紅了,“你別信謠言,我是想和你離婚,但我發誓,絕對沒有背著你找人——那個人,我根本不認識,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進到屋子裏的——”
“所以,你就懷疑是我殺了他?”
“如果不是你,還會有誰?”朱菲兒根本不信華西的話。
“警察不是已經介入了嗎?他們難道還會調查不清楚?”華西不願意做什麽解釋,被人懷疑的感覺很不好,更何況還是自己的妻子。
“正因為警察開始調查了,我才擔心你——如果真是你的話,就早點投案自首吧——也許,還能判得輕點。”朱菲兒說。
“那我就等著警察來找我好了!”華西看她那眼神,認定了自己就是殺人凶手,他知道多說無益,轉身就走。
“華西——”朱菲兒又叫住他。
“還有事嗎?”華西站住了,但沒有回頭。
“井下危險,你多小心——”朱菲兒畢竟是善良的。
“你是擔心我?”華西回過頭來,盯著她問。
朱菲兒心情複雜地搖搖頭,“沒事了,你走吧——”她也說不出對華是什麽感情,最近以來,越來越煩華西了,希望他離自己越遠越好,恨不得他永遠不再出現。可華西真正離開自己的時候,又覺得他好孤單好可憐,自己的心中也是空落落的。按爺爺的安排,她知道華西此去最少半個月。她自己還能為華西堅守半個月嗎?且不說父母親一個勁地張羅著要自己改嫁,僅就康全那火辣辣和的目光,她就不信自己可能抵抗。
樓道裏,朱老爺子和康全也在對話。
“小康大夫,你也看到了,我老人家言而有信,錢給你了,該做的事情,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雖然你足夠心狠手辣, 但你要是能做我的孫女婿,我還是滿意的。”
“朱爺爺,要論狠心,我還是得多向您學習。”康全戲謔地說,“不過,您朱家的確人才凋零,我不介意做個上門女婿,幫助您振興家業。”
朱菲兒是單純,可並不意味著她就無知,朱菲兒是柔弱,可也不代表著她就水性楊花。她打心眼裏不想接受給自己衝喜的上門女婿歸一,一門心思想擺脫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廖悅兮的影響,對上門女婿全無好感。所以,在她的思維中,好像感覺除了華西,其他男人都是好的,都可以接受。這也正是她願意接近王先鋒和竇元的原因。
康全是她的主治醫生,她對康全治療自己,也抱有極大的希望。可康全似乎不僅僅是醫生這麽簡單,總是用一種極為曖昧的眼神看著她,有時借醫生的名義,和她有些身體接觸,她也總感覺他很過分。
而康全的感覺,就是朱菲兒總是防著、躲著她。這也能讓他略微冷靜下來,知道這事急不得。況且,李桃花到來後,像母親保護小雞一樣,對朱菲兒,是寸步不離了。
李桃花不知道朱老爺子和康全的暗中交易,也不知道康全的內心想法。她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嫁入竇家,自己跟著沾光。於是,她給竇元打電話,說朱菲兒在醫院多麽孤單多麽可憐,多麽希望竇元能夠陪她。
竇元盡管臨事心狠手辣,可既對華西下殺手,又在惶急中差點捅死那個殺手。後怕是必然的,況且警察介入,隨時可能發現真相。躲在家中,一旦情況不妙,就馬上跑路。接聽了李桃花的電話,他的心思就又活了。原來,朱家對自己的行為,沒有絲毫察覺,朱菲兒對自己的感情,沒有絲毫改變。於是,他換了一身高檔的西裝,買了一束鮮豔的玫瑰花,就到正德縣醫院看望朱菲兒了。
朱菲兒和竇元已經很熟了,再加上她知道朱家目前有求於竇家,故而對竇元表現得還是很熱絡。這令康全醋意大發,不時地進出朱菲兒的病房,監視竇元的舉動,幹擾他和朱菲兒的談話。戀愛中的人,很是敏感,竇元能夠意識到康全不懷好意。但一個小醫生,他還不會放在眼裏,倒是他時不時表現出來的傲慢,更加刺激了康全。
既然是警察送來的傷員,醫院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專門開了一間病房給這個受傷的男子養傷。警察到來,醫生說,傷員一送過來,他們就立即搶救,打了針,輸上液,絕對沒有生命危險。隻等警察過來,決定是否手術縫合傷口。
既然這個時間,陌生男子應該醒過來了,警察決定先問訊,再手術。
但他們踏進病房後發現,受傷的陌生男子,還在昏睡中。
不應該呀!醫生檢查過後,忽然臉色大變——他死了!
死了?警察大驚。不是說沒有生命危險嗎?不是說應該醒來了嗎?怎麽忽然就死了?
為洗脫嫌疑,醫生仔細檢查,忽然,他對警察指著死者的口腔:“死者嘴裏有劇毒——”
警察懊悔得想用頭碰牆。
一定是這個男子任務失敗,醒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口中藏著的毒藥咬碎,然後自盡了——電影中不是常有這樣的情節嗎?
不過,這男子到底是什麽身份?任務失敗後服毒自盡的,一般都是有組織的罪犯。朱菲兒,或者說朱家,有什麽價值,會吸引到如此的犯罪組織?關鍵,還得找到那個用刀刺傷這個男子的人。
警察破案是一碼事,朱老爺子坐在朱菲兒病床邊,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朱菲兒的的手。朱菲兒是半昏迷狀態,一會兒抽搐一回,口中喃喃道:“華西,救我——救我——”
一個身材細長,個子中等,麵龐白皙的年輕醫生,站在朱老爺子身旁,打量著朱菲兒,有幾分可惜幾分心疼地說:“朱老爺子,你孫女這是因為驚嚇,引起的神經紊亂,我有把握讓她徹底痊愈。”
“康大夫是西洋留學歸國的博士,是咱們縣裏最好好的神經科專家,整個北晉都是數一數二的,有他在,朱小姐的病肯定可以治好。”跟隨的女護士一臉諂媚。
“要是按你說的方法醫治,菲兒就沒幾天能活了。”隨著一句話飄入,一個身影進入病房,正是華西。
“華西——”朱老爺子眯起眼睛看著華西,賤人賤命,還真不容易弄死他呢。
“華西——”朱菲兒隻是小激動了一下,她親眼見到華西還活著,總算是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負疚感也全消失了。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康大夫扶了扶眼鏡,看到進來的是一個極為普通的青年,衣著儉樸,不像有什麽身份,又聽朱老爺子和朱菲兒都叫他“華西”,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是誰了。朱菲兒麵前,他盡量表現了儒雅和寬宏大量。
“菲兒不是生病。”華西說。他最擔心的是醫院誤診,把朱菲兒當成病人來治,用這樣用那樣的,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將朱菲兒折磨死。
“不是病?”康大夫一臉驚訝,隨即好笑:“醫生喜歡給沒病的人治病?你真以為醫院沒有收入,要強行給人治病吧?”醫院,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尤其是他這樣優秀而又著名的醫生,排隊等他治療的病人,數都數不清。
“對,不是病!”華西想給康大夫講清楚,避免他胡亂用藥。
“那菲兒是怎麽了?還有,這是怎麽一回事?”他把幾張檢查報告單甩給華西。
雖然朱菲兒進入醫院不過兩三個小時,但康大夫之前見過她,早就驚訝她的美貌,現在,夢中情人成了自己的病人,他就一路綠燈,優先給朱菲兒做了檢查。而且,通過和朱老爺子的一些交易,朱老爺子暗示,允許他和朱菲兒交往。他就把朱菲兒稱呼為“菲兒”,直接作了朱菲兒的主治大夫。其他病人也不管了,就呆在這個病房。
華西簡單看了一下檢查報告,有腦電圖,也有腦部ct,還有腦部核磁,都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一些異常,但並不明顯,也不是什麽典型症狀。
他把這幾張報告單扔倒到一邊,耐心地說:“大夫,菲兒體質本來就差,又接連受到驚嚇,腦細胞出現異常活動也很正常,但檢查結果表明,她並沒有腦部的器質性症狀。我是他丈夫,比較了解她。她是先天性氣血缺失,是全身性的,不止腦部——”
“你說的都是些什麽呀?”康大夫不耐煩地說,“請不要胡言亂語,影響我們醫生對菲兒病情的判斷。”畢竟華西說的,聽起來有幾分在理,他也不能憑著醫生的身份壓他,又換了口氣:“華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許多鄉下人,因為沒錢治病,就違心地認為家人沒有病,想養著,以為疾病會自己消失——”
他這麽一說,朱菲兒的臉色就變了,她生氣地看向華西:“華西,你放心,我爺爺和我爸會給我付清費用的——”
“菲兒——”朱菲兒的態度,華西毫不意外,但她應該對自己的身體,有著清醒的認識,如果她也輕信醫生的話,接受錯誤的治療,那就更危險了。
“你是醫生嗎?”朱菲兒問他。
“不是。”
“你上過大學嗎?”
“沒有。”
“你出過國,留過學嗎?”
“沒有。”
朱菲兒怒了:“既然什麽也沒有,那你還和人家醫生爭什麽?我不怪你沒錢,我家有!我不怪你不給我治病,我爺爺會給我治的。但你不要跳出來阻攔,破壞,好不好?你是怕我朱菲兒病好起來,嫁個好人家,讓你落個空吧?告訴你,就算我的病好不了,和你離婚,也是必然的——”
康全聽得可是心裏樂開了花,看來傳言是真的,朱菲兒真的看不起這個上門女婿,如此說來,自己的機會就大了。
“華先生,”康全盡量讓自己裝出很有風度的樣子,“菲兒現在情緒還不穩定,需要靜養,你最好不要讓她生氣——”
朱老爺子也說:“菲兒,錢,爺爺會給你出的,病,就讓小康大夫給你治。人家是有名的大夫,爺爺很放心。”
那個差點被竇元殺掉的男子,是他一直雇傭的殺手,從未失手,不知道怎麽回事,卻栽在一個竇元手中。要是被警察審問,知道是自己雇來殺華西的,那還了得?於是,他借著關心朱菲兒的名義,早早來到醫院,想找他的關係,幹掉殺手。他的關係卻不在醫院,不過,給他推薦了康全。康全開出二十萬的價格,他當然答應了。康全就給殺手服下了巨毒,裝成殺手自己服毒自殺的樣子。不過,康全反過來給他提出了要求,讓朱菲兒嫁給自己。朱老爺子告訴他,這事,得慢慢來,畢竟,朱菲兒現在是有夫之婦。
康全的確是農村出來的,家庭貧困。屈辱的現實使他心理極度扭曲。一方麵,聰明的大腦,使他學業優秀,能夠公費留學,醫術高明;另一方麵,孤身奮戰,使他缺少競爭力,被同學們擠掉好多職位,隻能回到縣級醫院工作。因而,他表麵陽光,內心陰暗,為了錢,有點不擇手段。朱菲兒,很符合他對妻子的要求——單純善良,美麗大方,出身富貴。於是,很短的時間,他能和朱老爺子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朱老爺子親自安排在正德縣招待竇元一家,原計劃竇元父親也會來的,隻因臨時有事,隻有竇元母子來了。朱老爺子的第一招,是激華西和竇元比賽遊泳,讓華西溺水而死,但沒想到華西那麽能憋氣,能從水底過河,居然勝了竇元。第二招,是雇船在黃河上漂流,想法讓華西落水溺亡。但一來華西淹不死,二來竇元狠心報複,把華西打暈在河裏,順水漂走,他就沒法實施第二招了。他還有第三招,就是雇傭殺手,直接殺死華西。昨晚,通過朱菲兒的電話,知道華西會在晚上十二點回家,他就通知殺手,淩晨兩點行動。他告訴了殺手朱菲兒和華西住的房間,也告訴殺手華西會打地鋪。所以殺手撬開門後,根本不去侵犯炕上的朱菲兒,而是直奔地上的人。
竇元一直暗中得意,以為自己練習武術有效,力量能夠強大到殺死一個持刀盜賊。他哪裏知道,是華西為了保護朱菲兒,在她身上設置了法術,像廖悅兮一樣,能夠抵抗外來的侵略——這正是他沒能得手朱菲兒的原因。華西雖然和兩個警察被困在縣界的隧道裏,但他的神識能夠回到朱家老宅,降低了潛入朱菲兒房間的殺手的能力,讓竇元反殺了殺手。
暗中的一切陰謀,在華西眼中,沒有任何隱蔽性。隻是,朱菲兒的心思和情感,卻不能被他左右。當然,是他並不想去左右,而是任其發展,供他深識人性。
“朱爺爺,雖然說我有把握能好菲兒的病,可這位華先生畢竟也是菲兒的家屬,他的意見,我們不能不考慮,您看——”
“他算什麽?”朱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康大夫,你就按爺爺說的治吧,我相信你。”朱菲兒瞥了華西一眼,目露厭惡。
康全看在眼裏,喜在心上,假裝為難地說:“可是,這病,治療起來,是一整套方案,如果華先生——”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想被華西打擾。
“華西,”朱老爺子沉聲說,“現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請爺爺吩咐。”華西說,他估計這老頭子又要耍詭計了。
“噢——是這樣的,咱們家的老礦,和別人家的礦在地下不清不楚的,整天鬧矛盾。”朱老爺子半真半假地說,“你是老礦工了,對那個礦的坑道比較了解,也是咱們自家信得過的人。我想托你到礦上,親自下井,把各個坑道的走向繪出詳細的圖來,好和別家煤礦講講道理,分出個彼此——”
“爺爺,這件事情去年就該做了——”華西說。
“誰說不是呢?”老爺子白了華西一眼,“去年,我不是被你整進去了嗎?出來後,也派人進去過,可那些人收了別人家的錢,畫的圖都是對別人有利的,我信不過他們——”
一聽爺爺能信得過華西,朱菲兒就說:“華西,咱們家能做事的人不多了,你要是還能記著朱家的好,就幫爺爺把這事做好吧。”
“可是——”華西有點遲疑,“菲兒,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朱菲兒不高興了,“有康大夫給我治,很快就能好起來的,你就算是留在我身邊,除了能讓我心煩,還有什麽用?”
華西無奈地說:“那好吧,我去就行了。”
朱老爺子說:“認真點,把圖畫詳細點,半個月後交給我。”
朱菲兒忽然說;“爺爺,康大夫,你們回避一下,我有話和華西說——”
兩人出去後,朱菲兒嚴肅地問:“華西,老實說,昨晚那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我?”華西搖搖頭,“我今天早上才回來——”
“我怎麽感覺這事就是你幹的?”朱菲兒說。
“你有什麽理由懷疑我?”華西問。
“華西——”朱菲兒的臉紅了,“你別信謠言,我是想和你離婚,但我發誓,絕對沒有背著你找人——那個人,我根本不認識,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進到屋子裏的——”
“所以,你就懷疑是我殺了他?”
“如果不是你,還會有誰?”朱菲兒根本不信華西的話。
“警察不是已經介入了嗎?他們難道還會調查不清楚?”華西不願意做什麽解釋,被人懷疑的感覺很不好,更何況還是自己的妻子。
“正因為警察開始調查了,我才擔心你——如果真是你的話,就早點投案自首吧——也許,還能判得輕點。”朱菲兒說。
“那我就等著警察來找我好了!”華西看她那眼神,認定了自己就是殺人凶手,他知道多說無益,轉身就走。
“華西——”朱菲兒又叫住他。
“還有事嗎?”華西站住了,但沒有回頭。
“井下危險,你多小心——”朱菲兒畢竟是善良的。
“你是擔心我?”華西回過頭來,盯著她問。
朱菲兒心情複雜地搖搖頭,“沒事了,你走吧——”她也說不出對華是什麽感情,最近以來,越來越煩華西了,希望他離自己越遠越好,恨不得他永遠不再出現。可華西真正離開自己的時候,又覺得他好孤單好可憐,自己的心中也是空落落的。按爺爺的安排,她知道華西此去最少半個月。她自己還能為華西堅守半個月嗎?且不說父母親一個勁地張羅著要自己改嫁,僅就康全那火辣辣和的目光,她就不信自己可能抵抗。
樓道裏,朱老爺子和康全也在對話。
“小康大夫,你也看到了,我老人家言而有信,錢給你了,該做的事情,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雖然你足夠心狠手辣, 但你要是能做我的孫女婿,我還是滿意的。”
“朱爺爺,要論狠心,我還是得多向您學習。”康全戲謔地說,“不過,您朱家的確人才凋零,我不介意做個上門女婿,幫助您振興家業。”
朱菲兒是單純,可並不意味著她就無知,朱菲兒是柔弱,可也不代表著她就水性楊花。她打心眼裏不想接受給自己衝喜的上門女婿歸一,一門心思想擺脫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廖悅兮的影響,對上門女婿全無好感。所以,在她的思維中,好像感覺除了華西,其他男人都是好的,都可以接受。這也正是她願意接近王先鋒和竇元的原因。
康全是她的主治醫生,她對康全治療自己,也抱有極大的希望。可康全似乎不僅僅是醫生這麽簡單,總是用一種極為曖昧的眼神看著她,有時借醫生的名義,和她有些身體接觸,她也總感覺他很過分。
而康全的感覺,就是朱菲兒總是防著、躲著她。這也能讓他略微冷靜下來,知道這事急不得。況且,李桃花到來後,像母親保護小雞一樣,對朱菲兒,是寸步不離了。
李桃花不知道朱老爺子和康全的暗中交易,也不知道康全的內心想法。她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嫁入竇家,自己跟著沾光。於是,她給竇元打電話,說朱菲兒在醫院多麽孤單多麽可憐,多麽希望竇元能夠陪她。
竇元盡管臨事心狠手辣,可既對華西下殺手,又在惶急中差點捅死那個殺手。後怕是必然的,況且警察介入,隨時可能發現真相。躲在家中,一旦情況不妙,就馬上跑路。接聽了李桃花的電話,他的心思就又活了。原來,朱家對自己的行為,沒有絲毫察覺,朱菲兒對自己的感情,沒有絲毫改變。於是,他換了一身高檔的西裝,買了一束鮮豔的玫瑰花,就到正德縣醫院看望朱菲兒了。
朱菲兒和竇元已經很熟了,再加上她知道朱家目前有求於竇家,故而對竇元表現得還是很熱絡。這令康全醋意大發,不時地進出朱菲兒的病房,監視竇元的舉動,幹擾他和朱菲兒的談話。戀愛中的人,很是敏感,竇元能夠意識到康全不懷好意。但一個小醫生,他還不會放在眼裏,倒是他時不時表現出來的傲慢,更加刺激了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