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領導模樣的人,站在當地,大聲問:“剛才,是誰在台上講話了?”


    廖如天硬著頭皮站出來,說:“是我。難道我有什麽過錯嗎?”


    領導說:“難道你沒有過錯嗎?請把講稿拿來看看。”


    廖如天自信自己的講話沒有反動內容,也沒有黃色情調。而且,他已經念過好多遍,達到差不多能夠背誦的地步,當然不會念錯。於是坦然地把講稿遞了過去,心裏甚至有小小的期盼:是不是自己講得太好了,講稿要登上報紙,或者,自己要被邀請到更大的場合作演講?


    領導拿到講稿,交給手下人。嚴肅地說:“如果你們隻是家族聚會,本無可厚非,但這麽多人在酒店,公然宣傳虛假事實,提倡錯誤行為,鼓動擾亂市場經濟,破壞安定團結,就是聚眾滋事。是不是應該澄清一下?”


    自己在家族宴會上的講話,怎麽就被外人知道了?廖如天困惑了。其實,是廖盼兮和廖倩兮兩個侄女,為了擴大廖家影響,就同步把他的講話傳到了網絡上,被監管部門發現,及時匯報了相關部門。


    “澄清——澄清什麽?”廖如天莫名其妙。


    “當然是澄清事實。”領導嚴厲地說:“第一,發生在小海集團和幾家豪門之間的衝突,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而不是什麽戰爭,廖先生為什麽危言聳聽,蠱惑人心呢?”


    廖如天傻眼了,競爭,還是戰爭,這裏隻是表達的不同,但其意義和影響也就大為不同了。廖如天口不擇言,造成了極壞的影響,這是官方不允許的。


    “第二,競爭的結果,是小海集團全麵勝出,你卻顛倒黑白,既失真的誇大了幾家豪門的競爭結果,又嚴重詆毀了小海公司,損害了小海公司的形象。你這是混淆視聽,捏造事實。”


    廖如天嚇得腿都打顫了。


    第三,你鼓動——不,是煽動家族和本地青年,與外地遷入的企業形成敵對,分裂北晉的商界,製造矛盾,挑起爭端。這是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行為。”


    廖如天腿軟得差點坐到地上。他哪有膽量這樣做啊,隻不過是想巴結狄雲而已,哪裏能料想到有這麽嚴重的後果。


    廖介文畢竟從歐洲歸來,算是見過大世麵,就對領導說:“我爸隻不過是誇大其辭,言過其實而已,不至於你說的那樣吧?”


    “哦——這位先生有什麽高見?”領導不動聲色地問。


    “高見不敢,可至少是符合事實的,起碼豪門一方大獲全勝是事實吧?”


    領導冷笑著說:“你了解實際情況嗎?你是問過小海集團還是問過哪個豪門,居然會得到顛倒黑白的結論?”


    廖介文據理力爭:“狄家少爺狄雲就在坐,豪門一方獲勝,是他親口說的,還會弄錯?”


    狄雲站起來,不滿地說:“你別栽贓嫁禍,我什麽時候和你們說過勝負的話?是你們捕風捉影,好大喜功,才這樣肆意張揚的。”


    廖家人愕然,但當時狄雲得意揚洋假傳捷報時,在場的廖家人也隻是幾個,其餘人都是聽別人說的。現在狄雲矢口否認,沒有親耳聽他說過勝負的人,當然無法反駁,而當時就在場的幾個核心人物,又不敢公然得罪狄雲,隻能裝聾作啞。但更多的廖家人卻把目光投向廖悅兮,隻有她,說出了實情,堅持沒有向狄雲道賀。


    劉氏拄著拐杖站起來,彎下腰,對領導說:“我是廖氏集團董事長,孩子們聽錯了消息,就想為狄家道個喜。本以為家族聚會,沒有外人,可以隨便說話。沒想到出了錯,請看在無心之過的分上,不要把事情鬧大吧。”


    “酒店是公共場合,就算是無心之過,但講話已經傳到網絡上,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影響,責任還是要承擔的。”領導人嚴肅地說。


    廖介文忙跑到狄雲身邊,說:“狄少爺,你跟領導講一下,放過我爸爸,求你了。”


    狄雲看向領導,領導也看向他,但一臉漠然。他就知道,雖然狄家在北晉有一定的地位和影響,但不等於是他這個層次的人,他父親或許還會被看幾分麵子,他就不行了。他搖搖頭,坐了下去。


    劉氏著急了,說:“悅兮,快跟狄公子講,幫幫你大伯。”


    廖悅兮站了起來,但沒有說話。


    領導看到站起來的廖悅兮,神情一怔。他這個級別的領導,不知道趙旭東究竟是什麽身份,但知道市裏的一二把手,對趙旭東也是恭敬有加。他們當然知道,得罪不起的不僅是趙旭東,還有他身邊的人,豈能不做調查,怎能不知道廖悅兮。所以,廖悅兮站起來,雖然沒說話,但等於表明了態度。官場上的事情,誰會傻乎乎地把一切挑明呢?


    當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廖悅兮身邊,低聲說:“不知道廖女士在坐,多有冒犯,我們也是接到報告才來查處的。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說罷,麵對眾人說:“考慮到隻是家族聚會,涉及的也不是什麽原則問題。講話的廖先生寫一份情況說明,明天交上來就行。大家要吸取教訓,別聽風就是雨”說罷,友好的看了廖悅兮一眼,揮揮手,率領眾人走了。


    廖家人剛要議論,狄雲敲了幾下桌子,大聲說:“能不能不搞什麽虛的東西,趕快進入主題吧。”


    廖家人當然知道他說的“主題”是什麽。劉氏就強笑著說:“承蒙狄家照顧提攜,咱們廖家前景光明啊!今天的第二個主題,就是悅兮姑娘和狄少爺的訂婚事宜——”


    這句話像驚雷一般在廖悅兮頭頂炸開,她呼地站了起來,質問:“奶奶,你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同意要和狄少爺訂婚了?”


    劉氏看看狄雲,在狄家少爺麵前,她不好發飆,就耐心說:“悅兮啊,不是前段時間講好的嗎?本來早就要訂婚的,是你出去走了一段時間,才推到現在——”


    “奶奶——”廖悅兮毫不客氣地打斷劉氏的話:“當時我也沒同意,更何況,我給了你三百萬,買到了我的自由身,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劉氏被廖悅兮問得張口結舌,無話可說。廖如華怒道:“悅兮,你怎麽和奶奶說話的,還有沒有點孝心?”


    廖如天也暴怒地說:“廖悅兮,你有沒有點良心,就不能為家族利益考慮嗎?”


    廖悅兮毫不畏懼,也瞪著廖如天說:“大伯,你為家族利益考慮,為什麽不賣掉你的女兒?”


    廖如天暴跳如雷,張開手想打廖悅兮,當著狄雲的麵,又不敢。


    廖介武大叫:“廖悅兮,反了你了,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還得嫁。”撲上去要抓廖悅兮。


    廖悅兮一把抓起桌上切水果的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悲切地喊:“你們不要逼我,我寧死也不會答應的。”


    劉氏手指著眾人:“你們——你們都勸勸她呀——”


    廖家人不全是腦殘,這段時間,在狄家的“幫助”下,廖家江河日下,慘不忍睹,他們都產生了巨大的疑問。他們不是聾子瞎子,耳聞目睹了廖悅兮的許多事情,知道她的地位和巨大影響。就在剛才,本要查辦廖如天的那位領導,對廖悅兮都畢恭畢敬。孰是孰非,他們心裏清楚,雖然不敢說出來,但也不會聽老太太的,對廖悅兮群起攻之。一時倒是陷入了沉默。


    劉氏又喊:“王花,你死到哪裏去了?”


    王花此刻陷入巨大的矛盾中,似乎有幾分舍不得讓廖悅兮嫁入狄家了。所以才一直縮著不說話。老太太點到她的名了,就不再躲著了,就不痛不癢地說:“悅兮,奶奶也是為了你好,你可千萬不要糊塗——”


    “媽——”廖悅兮大叫一聲:“你想讓我死的話,就過來吧。”


    王花僵住了。


    廖悅兮轉向狄雲:“狄少爺,天下好姑娘多的是,求求你,放過我吧,給我條生路,我這一輩子都會感激你。”


    狄雲走了出來,故作激動地說:“悅兮,你說什麽呢?我對你一見鍾情,發誓非你不娶,既然雙方家族都認可了,我們就——”


    “你妄想!”廖悅兮喝了一聲。


    狄雲故作委屈地衝王花說:“阿姨,你看這——”他目光中,充滿了威脅。


    王花遲疑了一下,猛地拿出一個小瓶來:“悅兮,媽生養了你,照顧了你二十多年。你今天 要是不聽話,媽活著也沒什麽臉麵了,不如早點死掉算了。”流出兩行淚來,扭開瓶蓋,作勢要喝毒藥。


    廖悅兮嚇得大喊一聲“媽——“扔掉手中的刀,撲上來,一把搶過王花手中的毒藥,大哭著說:“媽,你什麽要這樣——”


    王花也哭著抱住廖悅兮:“悅兮啊,你就認命吧——”


    廖悅兮從王花懷中掙出來,說:“媽,我有幾句話說——”


    她往上撩了一下披散下來的長發,用手背擦幹臉上的淚水,平靜地說:“媽,你生了我,養了我,我除了把我自己還給你,是沒有辦法報答這種生養之恩了。媽,你靜下心來的時候算一下,養一個女兒,賺到多少錢才是夠本?”


    王花慚愧地低下了頭。


    廖悅兮又對劉氏說:“奶奶,你有四個孫女四個孫子,為什麽我廖悅兮就是你賺錢的工具?你從我這裏拿到了多少錢你不知道嗎?要拿到多少,才算是榨幹了我?”


    劉氏一個勁地冷笑:“反了,反了,王花你生的好女兒——”


    廖倩兮大喊一聲:“媽,你快攔住姐姐,她要做傻事。”


    王花擺擺手:“沒事沒事,媽知道,不會有事的。”


    廖悅兮痛恨地盯著狄雲:“姓狄的,你聽著,今天你逼死我,用不了幾天,狄家絕對完蛋,天地作證!”


    “姐——”廖倩兮痛呼一聲。王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廖如華拉住她想要撲上去的身體,廖倩兮捂著臉痛哭起來。


    廖悅兮又衝著劉氏說:“奶奶,爺爺去世時,廖氏集團還有六七億身家,半年時間,你把它折騰成負債一億的空架子,你是廖家的罪人。我死,廖家必亡!在坐的廖家人都能見證!”


    她又痛心地對妹妹說:“倩兮,姐姐今天的下場就是你的未來。聽姐的,你走吧,走得遠遠的,逃一條活命去吧,怪隻怪,你我出生的家族,就是人間地獄。親人們,能幫助我妹妹的,好心幫一下吧。廖悅兮最後的願望了!”


    廖倩兮被父親抱得動都不能動,她掙紮著喊:“媽——你攔住姐——媽——求你了——”


    聽到女兒指責他們,王花怒了,她雙手叉在腰上,憤怒地罵:“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還有良心沒有?你真有膽量,就別說大話,死給我看看!”


    廖悅兮靜靜地站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淒美的臉上一片絕望。忽然,她大喊一聲:“趙旭東,你在哪裏——”仰起頭,把一瓶毒藥一口氣倒進口中。


    廖家好多人大吃一驚,想要衝上來製止她。王花擋在她身前,跳著腳大喊:“大家不要動,讓她喝,讓她喝個夠!”她奮力推開衝過來的每一個人,就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毒藥性烈,廖悅兮沒有喝完,就頭暈目眩,藥瓶也拿不住了,捂著額頭,旋轉身子,撲地一下倒在地上,四肢抽蓄著,嘴裏冒出白沫來,廖家人四下驚退,恐懼地驚叫著。王花回頭看了一下,笑出聲來,探下身子,喊:“悅兮,味道怎麽樣啊?還想不想再喝點?”


    廖倩兮已經癱軟在地,爬不起來了。她哭喊著:“爸——媽——你們快救姐啊——奶奶——”


    王花衝驚慌失措的廖家人喊:“別怕!別怕!悅兮逗你們玩呢。她一會兒就起來了,要和狄公子手拉手結親的。”


    廖家人半信半疑,誰也不敢上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贅婿聯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胸懷寬廣11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胸懷寬廣111並收藏贅婿聯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