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芬芬回到醫館,趙旭東不知什麽時候來了,朱菲兒和賀雅也來了。


    朱菲兒在不客氣地訓斥趙旭東,說廖悅兮根本不配他的愛。


    如果像之前,廖悅兮突然遠離自己,趙旭東是會忍不住去了解原因的。這次,廖悅兮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就那麽漸漸地疏遠了自己。開始不配合回消息,後來就什麽聯係也沒有了。他本來沒有在意,畢竟自己也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可被歸一喊過來,朱菲兒又說了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也有所疑慮了。


    的確,在廖悅兮眼中,趙旭東隻是一個有許多好戰友,能夠借出不少錢來的人。


    可能廖悅兮美其名曰自己不是一個嫌貧愛富的人,但她生活的環境卻不一樣。這次離職,給她的打擊太大了。也許,在家族的強大壓力下,她不得不屈服了。


    他知道,在自己和廖悅兮之間,橫亙著她的家族。她的心裏有一個天平,始終在自己和家族之間搖擺,擺到哪一側的可能都有,當然,擺向家族的可能性更大。所以,離開自己,隻是遲早的事情。


    原本,他們兩人就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且不說自己身為軍人,出生入死,就拿自己的家族來說,對自己婚姻大事,要求的就是門當戶對,廖家太不入流了。如果不是自己要曆練,如果不是廖老爺子,他和廖悅兮,不會有任何交集。哪怕是拿到了結婚證,他也認為,這隻是一種形式,再加上廖悅兮那張冷淡的臉,他根本就沒有產生什麽感情。隻是,他對廖老爺子的承諾,使他不得不承擔一些責任,過程中,廖悅兮的善良和軟弱,極大地激起了他的保護欲。越到後來,他越發現,自己居然在心裏給廖悅兮留了位置,不可替代的位置。他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如果,廖悅兮選擇了他,那世上就沒有什麽可以阻擋兩人走到一起的東西了。


    當然,他也很尊重廖悅兮,他從來不會用什麽道德來綁架她,她怎麽選擇都是對的,因為,畢竟,她是在社會的底層掙紮著。為了她父母和妹妹的窮奢極欲,為了她家族的所謂複興,她的肩上,承擔了太多。


    在不公開自己真實身份的情況下,他把這個道理講給朱菲兒與賀雅聽,她們隻是能明白他的心跡,認可他的善良正直,卻不讚同他的觀點。


    何芬芬回來,興奮地抱住朱菲兒和賀雅,嚷著:“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她說,“狄家,那個無所不為的公子哥,居然嫌棄悅兮的名聲,不願意和悅兮訂婚。”


    “這算什麽好消息?”賀雅說。


    “怎麽不算好消息?”‘何芬芬嘲諷地說,“這說明,廖悅兮又沒有了依靠,她又會來找趙先生!”


    “趙旭東,”朱菲兒說:“這次,你能不能挺起你男人的脊梁?”


    廖家卻是另一番情形,廖倩兮買回兩個雞蛋灌餅,給了廖悅兮一個,說:“姐,其實你對我挺好的,隻是我不識好歹,急於成功,對你態度不夠好。姐,你一定會原諒我的,是吧。”雖然隻是一個雞蛋灌餅,完全可以看出廖倩兮對自己的友好態度。廖悅分了半個給王花,王花說:“悅兮,你妹妹還小,有時候做事情考慮不太成熟,怎麽說咱們也是一家人。”廖悅兮感動地說:“媽,你不說我也懂,我會盡最大努力對倩兮好的。”


    廖倩兮也很乖巧地分了半個餅給父親,廖如華說:“我就知道悅兮是個開通的孩子,不會不管倩兮的。”一家人甜蜜而溫馨地分享了兩個餅子,廖悅兮好久沒了這種溫暖的感覺,直想掉淚,可惜眼淚已經不多,隻能眼眶發熱。


    廖倩兮就半倚在姐姐懷裏,撫摸著她那憔悴的臉,撒嬌地說:“其實我長得也不比姐姐差,可人家說你是大美女,就沒人誇我。”


    廖悅兮安慰她說:“其實倩兮長得比我漂亮,可你還小,沒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否則,還不是一迷一大片。”


    廖倩兮本來指望姐姐能和狄家訂婚,老太太就會除去自己那幾十萬外債。可現在一切成了泡影,她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才能從姐姐手裏再拿到錢。就傷感地說:“可惜那狄家有眼無珠,還看不上姐姐,哼——”


    廖悅兮無所謂地說:“我才對什麽豪門不感興趣。”


    廖如華嚴肅地說:“悅兮你不能抱有這樣的錯誤想法,你要知道,越是豪門,越看重名節。你這幾天做得很好,要遠離姓趙的那個垃圾人——”


    一說到趙旭東,廖悅兮就禁不住地刺痛,她沉默了。


    王花怪怨廖如華:“你說什麽呢,悅兮好不容易高興起來,你又提那個臭乞丐,故意惹她不高興?孩子已經知道錯了,你隻管幫她找個好人家就行。”


    廖悅兮立刻煩亂起來。廖倩兮說:“聽媽說你那個叫朱菲兒的好友要給你錢,你為什麽不收下來呢?”廖悅兮還是沉默。廖倩兮失望地說:“可憐我那六十萬外債,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清。”


    她半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姐姐腿上。廖悅兮抱住她的頭,傷感地說:“妹妹,聽姐一句勸,身為廖家人,你就別指望做什麽生意了,好好去讀書吧,別像姐姐一樣走錯了路。”


    廖倩兮聽出她沒有幫助自己的意思,嗖地一下坐直身子,盯著她說:“姐,我需要的是真金白銀的幫助,不是你這樣的風涼話。”她忽然心生一計,立刻出門離開。


    她剛才偷翻了姐姐的手機,查到了朱菲兒的電話號碼,出門後立刻給朱菲兒打了個電話。聽說是廖悅兮派妹妹找自己,朱菲兒告訴廖倩兮,自己在歸安堂。


    廖倩兮打了個車,馬上趕到歸安堂。歸家兄妹、何芬芬、賀雅,還有趙旭東,正在一起吃飯。


    廖倩兮就說明來意,是姐姐讓自己過來找朱菲兒要那一百五十萬塊錢。


    朱菲菲不像趙靈兒那樣精明,她一心想著把錢還了廖悅兮,好讓自己輕鬆,當下便準備把卡找出來。趙旭東使個眼色製止了她。她有所警覺,問:“你姐她又不是找不到這裏,她為什麽不自己來?”


    廖悅兮說:“我姐去約會了,沒時間來。”


    何芬芬冷笑著說:“狄家公子不是看不上她嗎?還去約會?”


    廖悅兮也冷笑一聲:“你以為看上我姐的豪門公子少嗎?好幾個呢,我姐是選了一個一起去吃午飯了。”這話眾人都相信。


    朱菲兒留了一條心,立刻拔通了廖悅兮的電話,廖悅兮驚喜地叫了一聲:“菲兒——”


    朱菲兒聽她叫得親切,知道她心情很好,就有了幾分不高興,沉著臉主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那點錢,怎麽交給你啊?”


    廖悅兮說:“我說過不要的。菲兒,你在哪裏呀?好像你身邊還有人呢。”


    朱菲兒說:“身邊是有人,但我也不是在飯店和男人約會,告訴你也無妨,我在芬子這裏,還有賀雅和趙旭東。”


    “你們聚會,為什麽不叫上我?”廖悅兮說。


    朱菲兒冷笑著說:“趙旭東在啊,不能叫你。他已經影響了你和狄少爺的關係,還能再破壞你和別的少爺的約會嗎?還是說錢的事情吧。”


    “錢我說過不要的,你就別再提錢了。”廖悅兮還沒說完,朱菲兒說了一個“好”字,就掛了電話,對廖倩兮說:“你也聽到了,你姐說不要錢了。”


    廖倩兮忙堆上笑臉,說:“其實是這樣的,我姐吧,有好幾個富家子弟追她,她每天都吃請。你說,和人家交往,來而不往非禮,總得回請吧。可我姐她身上沒錢了,又不好意思找你要。她這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我承認我說假話了,是我看著她尷尬,才替她來要的。”


    不這麽說還好,這麽一說,朱菲兒哪裏還想把錢給她。


    廖悅兮見要不到錢,很生氣,轉頭看到趙旭東,就指著他罵:“我說今天這麽晦氣,原來有你在啊。趙旭東,看見你真倒黴啊。”


    歸二妹一閃身,到了她身邊,在她嘴邊摸了一下說:“這張臉蛋生得不錯,可這張嘴真臭。”廖倩兮生氣地撥開她的手,仍然衝趙旭東喊:“我姐說了,你不要再去糾纏她,她想真心實意找一個如意郎君了。”


    廖倩兮的話,趙旭東是一個字也不信。但廖悅兮對自己的疏遠,他是能夠感覺到的。


    從歸安堂出來,廖倩兮總感覺嘴上有點癢,摸一下,口角好像生了瘡,這大熱天的,中午頂著太陽跑了一路,肯定是上火了。她一頭紮進藥店,買了些下火的藥。


    錢,朱菲兒迫不及待地要還給廖悅兮的,但不能交給廖倩兮。就托賀雅下午上班時給捎過去。何芬芬對歸一說:“看看還給她留了幾顆藥,一塊給她吧。”


    廖悅兮接到賀雅的電話,急忙來到胡同口,問:“你來了,怎麽不進家啊?”


    賀雅笑了笑說:“你知道我這個人內向,不大敢見生人,隻能約你出來了。”


    廖悅兮很是納悶,自己家人,賀雅都很熟悉,哪裏有什麽生人。賀雅就把朱菲兒的卡和何芬芬給的藥都交給她。廖悅兮不收朱菲兒的卡,賀雅就說:“你和那麽多富家公子來往,肯定得多請人家吃飯吧,沒錢哪裏行?”


    廖悅兮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笑著說:“我哪裏有和什麽富家少爺吃過飯,你不要冤枉我了。”


    賀雅知道她會裝,就不留情麵地說:“你妹妹親口告訴我們的,不然,我們哪裏會知道?她說你每天忙著和——”


    廖悅兮就知道妹妹又害自己了,說:“要說吃飯,我倒是很想和姐妹們一起吃一次的。”


    賀雅看她虛偽的樣子有點生氣,就將她一軍:“那好啊,我把姐妹們都叫上,今天晚上就吃一次。她猜測熱戀中的廖悅兮是不會和大家吃飯的。


    廖悅兮本想說“好呀”,可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猶豫著說:“今晚,奶奶說——趙公子——”


    賀雅笑了,看破一切地說:“我是逗你玩的,你哪有時間和姐妹們一起吃飯呢?你忙你的,和哪個公子吃都一樣。”


    廖悅兮總感覺賀雅的眼神意味深長,聯想起朱菲兒和何芬芬的態度,她總感覺這種態度似曾相識,莫非自己又做了什麽讓她們不高興的事情?


    的確,她剛才說的是真話,奶奶專門打過電話來,京城趙家要在北晉建一個大公司開展業務,也與城南的開發有關。趙家曾經是廖家的大粗腿,現在來北晉發展,對廖家來說是大利好。今晚廖家設宴款待打前站的趙公子,全家族必須全部出席。當然,劉氏也有私心,如果趙公子看上了廖家哪位姑娘,豈不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她下令說,除廖美兮外,其他姑娘必須打扮得漂漂亮亮。


    廖悅兮並沒有精心打扮,主要原因是她並沒有什麽高檔服裝和化妝品。當然,有的女人,可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不打扮比打扮還好看,廖悅兮就是這一類。廖倩兮倒是做了精心打扮,可是嘴角的皰,卻越來越嚴重了,服藥後,變本加厲,開始潰爛,甚至有淡淡的臭味了。隻好戴了口罩掩飾,這樣一來,把她的美也掩去了多半。


    廖家是極其所能地繁華起來,整個院子洋溢著節日的氣氛。廖如華率領全家,以為到得最早,沒想到還是來得最晚。當然,家宴上,一如既往地,他家還是坐到後麵的桌子上。


    趙公子坐在高高的首席,卻沒有公子哥們應有的風流倜儻,人長得五大三粗,有點粗俗的感覺。但他身後站著的那個老者,像是個保鏢,倒是很有威嚴。


    劉氏和廖介文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熱烈歡迎趙公子的到來。趙家進駐北晉市,是廖家的機遇。希望全家人能夠熱情招待趙公子,無比尊敬趙公子,無限滿足趙公子。


    趙公子很隨便地發表了講話,他說,趙家進入北晉這個小地方,往明白裏講,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為了扶持廖家。自己的任務,就是做好前期工作。一旦納入正軌,會有人來接替自己的工作。在北晉,自己人生地不熟,需要廖家人好好地配合自己的工作。


    晚宴開始後,廖家人依輩份敬酒,輪到晚輩,劉氏安排,第一個敬酒的是廖盼兮,她很會逢迎,短短幾句祝福的話,趙公子喜笑顏開。但有幾分醉的趙公子對她還是有禮有節。劉氏有幾分失望,她本來是想讓趙公子賞識廖盼兮的。


    接著安排廖倩兮敬酒,劉氏不太喜歡三兒子一家,但隻要趙公子能夠喜歡廖倩兮,也是一件好事。廖倩兮穿得很少,淡淡的香水蓋不住她自然的體香。眉目傳情,雖然戴了口罩,還是能夠看出不同一般的美色。趙公子看得眼睛亮了,喝過廖倩兮的敬酒後,命令:“摘下口罩來!”廖倩兮不情願地摘下口罩,原本天香國色的一張臉,因為嘴角的潰爛,牽連了半張臉,有點恐怖的樣子。趙公子失望地擺擺手,讓廖倩兮離開。廖倩兮羞得無地自容。這口角的毛病,不遲不早,偏偏這個時候。


    輪到廖悅兮敬酒,她沒有什麽想法,表現和得很自然,一露麵,趙公子就死死地盯住她,不放過她的一舉一動。敬酒時的近距離觀察,簡直讓他如癡如醉。放下酒杯,他下令:“明皇酒店見。”


    北晉的第一天,就上了趙家人的大船。老天有眼,讓廖家又重新抱上了京城趙家的大腿,從此將飛黃騰達了。


    廖悅兮卻心頭一沉,這話意味著什麽?她豈能不知?


    廖介文已經下令,讓廖介武準備劉氏的奧迪車,一會兒送廖悅兮到明皇酒店。並立即沒收了她的手機。恐慌中,她首先想到了趙旭東。接著,她輕輕搖頭,否定了這一想法,偷偷拿出另一部手機,給方雅發了一個消息。


    廖如華夫婦興奮得直搓手,命運就是這樣,如大海中的波濤,一起一落,不斷地送給人失望,又帶給人喜悅。剛剛被狄家拒絕,現在卻被趙公子相中。


    一個小時後,廖介文、廖介武弟兄倆帶著司機親自將廖悅兮“護送”到明皇飯店趙公子指定的包廂。趙公子又訂了一桌酒宴,專門“款待”廖悅兮。


    廖家弟兄不敢在包廂多呆,他們一走,方雅和喬豔就走了進來。


    站在趙公子身後的保鏢瞪起眼睛,喝斥道:“你們是誰?誰邀請你們來的?”


    廖悅兮說:“她們是我的朋友,我邀請她們來的。”


    保鏢說:“沒有趙公子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請馬上離開。”


    廖悅兮說:“我們晚上出來吃飯,從來都是三人在一起,要離開,我們就一起走了。”


    趙公子邪笑著說:“兩位美女好水靈啊,不錯,買一送二,一起喝酒,一起玩兒,留下吧,我喜歡。”


    方雅能看出這裏的情形,也能預料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她看出那保鏢身手好強,偷偷地給趙旭東發了個定位。這家酒店是冉不凡的產業,趙旭東給冉不凡打了個電話,馬上就查到包廂裏的人,是從京城來的趙公子。他吩咐了冉不凡一些事情,立刻按定位指示趕來明皇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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