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東問米艾:“米局長,如果給廖介武定罪,會判多久?”


    “具體判罰,得由法院來定。”米艾說,“但從法律規定來看,雖然他實施了綁架,但沒有造成嚴重後果,大概是一兩年吧。”


    “一兩年,不算重吧。”趙旭東對劉氏說,“老人家,你聽到了吧,別太擔心。”


    劉氏狠狠地瞪著趙旭東:“我的孫子我心疼,他沒犯錯,憑什麽要被關一兩年?”


    “沒犯錯的話,為什麽會被抓起來?”趙旭東問。


    “那都是悅兮的錯!”劉氏說,“該抓的應該是她。”


    “你自己不知道錯在哪裏,你奶奶倒是很清楚。”趙旭東對廖悅兮說,“都是會被判一兩年,你家人選擇的是讓你來代替廖介武。”


    “趙旭東,你不要蠱惑悅兮——”廖如華雖然很憤怒,但他膽小,不敢咆哮。


    “米局長,”劉氏掃了一眼趙旭東,說:“別受他的影響,我們繼續吧。讓悅兮簽個字,你們把介武放出來。”


    米艾說:“我的話還沒說完。你們聽清楚了,即使廖悅兮簽了字,也隻是說明她犯了偽證罪。並不是說,廖介武就可以放出來了。”


    “什麽?”一眾廖家人大急。薛茹茹說,“米局長,既然廖悅兮犯了偽證罪,那就說明我家介武沒有犯綁架罪,為什麽不能放出來?”


    米艾說:“廖悅兮作偽證,隻能證明廖介武沒有參與綁架廖悅兮。但洗不清他的另一宗綁架罪。”


    “他還綁架了誰?”劉氏急切地問。


    “在綁架廖悅兮的同時,朱大湖的人還綁架了一個叫龍霞的姑娘。”米艾說。


    “龍霞——”廖家好幾個人都叫了一聲,這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幾年前,廖介武就對龍霞糾纏不清了,龍明仁經常找上門來。一來廖家勢大,龍明仁多半息事寧人;二來當時廖昌河還活著,嚴厲約束廖介武,沒出什麽大事。直到一年前龍霞外出打工,廖介武才沒了對她的糾纏。


    “假的,一定是假的!”薛茹茹喊,“我家介武是個好孩子——”


    “對!”劉氏堅定地說,“我們廖家是禮儀之家,孩子們不會做壞事的——”


    “禮儀之家?”米艾笑了,“多虧是禮儀之家,才隻犯小罪吧,不然,就會殺人放火了。”


    “不,小罪也不會有!”劉氏說,“我相信介武是被冤枉的。”


    米艾忍不住笑出聲來,“廖介武要是沒有罪,廖悅兮就有罪了。我查過檔案,僅最近三個月,廖家涉案次數,居北晉第一。”


    劉氏尷尬了,放下身段,問:“米局長,怎麽樣才能讓介武無罪釋放?”


    “那還得讓另一案件的當事人也做偽證——”米艾不無諷刺地說。


    “龍霞——”劉氏念叨著,“如山,你不是和那個龍明仁關係很好嗎?”


    廖如山點點頭,米艾命令警察放開他。廖如山就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龍明仁。


    半小時後,龍明仁領著龍霞來到了警察局。


    “米局長,”龍明問米艾,“龍霞被綁架的案子,不是全部調查清楚了嗎,還有什麽問題呢?”


    “沒什麽問題了。”米艾麵無表情地說,“隻是,廖家人想讓廖介武無罪釋放,得你們翻供才行。”


    “翻供——怎麽翻供?”龍明仁不太明白。


    “就是說——”廖如山解釋,“讓龍霞告訴警察,介武沒有綁架她——”


    “沒有綁架?”龍霞氣憤地說,“沒有綁架,我身上的傷是哪裏來的?沒有綁架,我怎麽就會到了他定的酒店裏?”她本是美女,但因為憤怒,臉部都扭曲了。


    “你們肯定是鬧別扭了——”薛茹茹笑著說,“介武和你鬧著玩,他也沒把你怎麽樣——”


    “是沒把我怎麽樣。”龍霞說,“我反抗,他就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要不是歸大夫救我,我還能站在這裏說話嗎?”


    “歸安堂的歸一大夫,是這個案件的有力證人。”米艾說。


    怎麽又多出一個證人來?廖家人都很意外。


    龍霞盡量平息著自己的憤怒,把那天晚上的情形又訴說了一遍。


    那天,她們父女和歸一夫婦告別後,父親龍明仁和她的兩個妹妹龍雲龍雨打車回家,她自己到龍盛地產公司取點東西。剛出公司,就被一輛麵包車上下來的幾個大漢用刀子逼住,把她帶到車上,蒙了眼睛,堵了嘴巴,捆到一個飯店。廖介武早就等在那裏,逼她就範,她堅決不從,廖介武就拿出刀來,架在她的脖子上。絕望中,她忽然想起吃飯時,歸一說過,遇到什麽危險,就喊他的名字。她大喊了一聲:“歸一救我!”歸一居然神奇地出現了。之後,就是廖介武被打倒,她被歸一送回家。


    “悅兮——”劉氏說,“歸一的那個女人,不是和你關係很好嗎?”


    王花搶過廖悅兮的手機,給何芬芬打去電話:“芬芬啊,我是你王阿姨,我們在警察局,有點麻煩,你能和歸大夫來一下嗎?”


    不大功夫,歸一和何芬芬就來了,和熟識的人打過招呼後,何芬芬問:“悅兮,讓我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趙旭東說:“還是我來說吧。悅兮的母親,給悅兮介紹了一個公子哥,叫袁東風。悅兮不同意,發生了點衝突,袁東風就給了廖介武一百萬,讓他把悅兮綁給他。廖介武找到了朱大湖,讓朱大湖綁架悅兮給袁東風,綁架龍霞給他自己。結果朱大湖綁架了悅兮後,沒送給袁東風,送到他自己的酒店,被方雅和喬豔救下來了。現在,悅兮想作證,是她自己和朱大湖在飯店談戀愛,被方雅和喬豔毆打了。這樣,就能洗清廖介武的綁架罪。可是,廖介武雇朱大湖綁架龍霞的事件中,出現了歸大哥,必須歸大哥作證,是他破壞廖介武和龍霞談戀愛,毆打了廖介武,廖介武才能無罪釋放。”


    何芬芬抱住廖悅兮:“悅兮,你沒事吧?”得到廖悅兮的回答後,她埋怨趙旭東說,“你是怎麽保護悅兮的,能讓他被朱大湖綁架走?”


    趙旭東無奈地說:“我勸過悅兮,她要出去找齊少爺,不聽我的。”


    何芬芬就罵廖悅兮:“什麽齊少爺,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冒著危險晚上去找他?”


    王花說:“芬芬,齊少爺是齊副省長的兒子。”


    何芬芬歎了一口氣:“那他也應該保證悅兮的安全才行——”


    悅兮低聲說:“芬子,你別說了。”


    何芬芬說:“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不過,可能讓你失望,歸一,是不會說假話的。”


    “芬芬,你和悅兮關係這麽好——”王花央求道。


    “可我和歸一的關係更好。”何芬芬說,“為了悅兮,把歸一送進局子裏,這樣的事情,我不幹!”


    “進局子裏,沒什麽了不起的。”歸一說,“但說假話,作偽證,這樣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做的。”


    廖家人失望了,一個勁地示意廖悅兮,讓她勸何芬芬。


    何芬芬說:“你們就別費那個勁了,我不是禮儀之家出身,我很自私。我和你們廖家人的世界觀不一樣,你們以為無所謂的事情,我在乎。就算歸一想做,我也不允許!”


    “趙旭東——”廖如山怒罵,“都是你個狗東西壞了事!”


    歸一出手,一個巴掌拍到他的臉上。


    “你——”劉氏大怒,“米局長,他居然敢在警察麵前打人。”


    “你們敢在警察麵前罵人,他不是和你們一樣大膽嗎?”米艾說。


    “在我麵前侮辱趙兄弟,天王老子也不行。”歸一霸氣地說。


    何芬芬也挽起袖子:“要是有人敢在我何芬芬麵前侮辱我老公,我也一樣不放過他——”想罵歸一的廖家人,縮了脖子。


    龍霞讚歎地說:“芬芬,你真勇敢!”


    何芬芬說:“我和歸一是真愛,損他就是損我,我不能答應。”


    廖悅兮心中歎了一口氣。


    何芬芬有所用意地說:“霞姐,等你有了自己的愛人,也要保護他。愛人,就是用來愛的,不能保護自己的愛,就是懦夫!”


    “我聽你的。”龍霞說。


    “米局長,如果隻有悅兮一個人作證,介武的判罰,能不能減輕一半。”劉氏問。


    米艾搖頭:“老人家,其實,有句話,我得告訴你。就算是廖悅兮頂著罪作偽證,我們也得調查事實,不可能她自我犧牲,就會減輕廖介武的罪行。我們警察局,不是聾子瞎子假擺設,隻聽你們說幾句話就相信了。我們隻依據事實做處理。”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劉氏絕望地問。


    “請律師吧。”米艾說,“你廖家要是有能耐的話,給他爭取緩刑吧。”


    “廖悅兮!”劉氏怒喝,“這事因你而起,你不想作偽證,我就放過你了。但是,請律師的錢,必須你拿出來。還有,你從袁家得到的好處,得補償給介武。”


    廖悅兮不說話。


    何芬芬驚訝地說:“悅兮,你是受害者,怎麽要賠償害你的人?”


    “這是禮儀之家的做事風格,你懂什麽?”趙旭東假裝斥責她。


    米艾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你們北晉的文明標準與眾不同,禮儀之家是這種風格,我可是領教了。”


    “趙旭東——”廖悅兮不滿意地叫了一聲。


    廖家人都想辱罵趙旭東,但歸一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就都不敢了。


    趙旭東的心中非常失望。這事情根本沒必要這麽複雜地處理,他所以繞這麽大的彎子,就是要做給廖悅兮看,讓她看清廖家人的嘴臉,深刻感受到痛苦,然後能夠清醒,能夠自強。但從目前來看,他又失敗了。


    虎帥在戰場上總打勝仗,可在情場上連連敗退,生活給予趙旭東的,夠諷刺。


    好在廖家人沒有再找廖悅兮的麻煩,忙著請律師跑廖介武的案子了。因為事實清楚,法院也很快做了判決——一年徒刑,緩刑兩年。廖悅兮支付了三萬律師費用。


    然而另一場鬥爭,又在廖家上演了。


    劉氏召開家族大會,讓廖悅兮把從袁家手中得到的電器公司交給廖介武。廖介武已經從看守所裏回家了。


    解莉等人,已經從趙旭東口中得知廖家人的打算,她們早就找過廖悅兮,堅決反對將自己公司的勝利果實拱手送給廖介武。甚至,她們三人以集體辭職為威脅,不讓廖悅兮對家族讓步。


    在與袁家商戰的過程中,廖悅兮知道全憑這三個姐妹,自己就沒能起到什麽作用。為了她們的利益,自己這一次也決不能退縮。


    她一拒絕,全麵的轟炸就降臨了,各種指責,各種罪名一齊到來。


    等眾人罵得唇焦口燥之際,她反擊了,質問廖如山:“二伯,你是上任經理,為什麽在你的手上,公司差點倒閉?”


    “怨得著我嗎?形勢不好!”廖如山狡猾地說。


    “那為什麽我接手後,公司又能贏利了?”她追問。


    “那還用說,我給你打好了基礎。”廖如山說。


    “二伯,你打得好基礎啊。”廖悅兮說,“一個小小的機械公司,就被欠了三千多萬的外債,公司能不倒閉嗎?這樣的基礎有多好?”


    “沒有我的欠債,你能討要回那麽多錢?”廖如山狡辯。


    “請問二伯,張浩的一千五百萬,你為什麽不追討了?”廖悅兮問。


    “張浩?”廖如山眼珠一轉,“張浩是什麽人?敢跟他討債,不想活了。”


    “不敢跟他討債,為什麽敢把東西賒給他?”廖悅兮又問。


    廖如山一拍桌子:“你反天了,居然敢審查我?”


    “我哪敢審查二伯?”廖悅兮說,“我隻是在追責礦山機械公司的舊賬。”


    “悅兮,你這麽做,到底是要幹什麽?”劉氏不滿地問。


    “奶奶,一千五百萬的欠賬,二伯說不要就不要了。如果我現在也給機械公司弄這麽多欠款,奶奶是不是也不會追究我?”


    劉氏嚇了一跳,掙錢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欠債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自己認可了,這孫女真的欠下千萬債,那還了得。


    於是,她把眼一瞪,問廖如山:“如山,那筆賬,你為什麽就不要了?”


    “媽——”廖如山哭喪著臉說,“我說過,張浩的欠款,誰敢要啊?”


    “那悅兮怎麽就要回來了,還多要出來了?”劉氏問。


    廖如山哼了一聲,“她是女的,還長那麽漂亮,誰知道她怎麽要回那麽多錢?”


    廖悅兮氣哭了:“二伯,你是長輩,為了開脫自己,就不惜汙蔑我的清白嗎?”


    王花也不滿意了,“二哥,虧我剛才還為你說話呢。你為老不尊,欺負我們家悅兮。別人欠你的你不要,又被外麵的人欠了公司那麽多,是不是有多少女的和你睡覺了?”


    “王花你別沒大沒小,你血口噴人——”薛茹茹也跳了出來。


    “三嬸,管好你的嘴,要不,我也管不好自己的手。”廖介武亮出了拳頭。


    “廖介武!”廖悅兮大喝一聲,“有本事你衝著我來。你敢動一下手,兩年的緩刑就變成實刑了。”


    廖介武嚇了一跳,對劉氏說:“奶奶,你看她——”


    劉氏剛要罵廖悅兮,廖介文拍了桌子:“幹什麽?好好的會議,弄成這個樣子,怪不得外人都笑話我們廖家,連一個會都不能好好開下去了。”


    劉氏說:“有事說事,不許吵來吵去。”


    廖悅兮悲憤地說:“二伯,是你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她拿出手機,連在投影設備上,張浩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說的正是他送廖如山錢,廖如山為他免去債務的事情。


    “媽,他這是在汙蔑我——”廖如山慌忙喊。


    “張浩還活著,咱們可以請他來對質。”廖悅兮說。


    “悅兮,”劉氏說,“可能你二伯當時也是無奈,他也是好心,怕給廖家惹來麻煩。”


    廖悅兮笑了,“那就再看一個吧。”她把龍明仁的白紙放了出來。


    聽了視頻中龍明仁的敘述,劉氏說:“白紙一張,各執一詞,說明不了什麽。”


    “可歸大夫的還原技術——”廖悅兮又把歸一還原後的紙放了出來。上麵廖如山寫下的字,很清晰,“二伯,要不要到鑒定部門,看是不是你寫的字。”


    廖如山的臉白了,頭上冒出汗來。


    “悅兮,”劉氏怒聲喝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奶奶,”廖悅兮平靜地說,“我什麽也不想幹,隻知道奶奶想做什麽。”


    劉氏連歎幾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廖如山幾眼,“如山啊,把那筆錢,還給龍明仁吧。人家背後有能人——”


    “媽——”廖如山說,“龍明仁的那筆錢,已經還給悅兮了。”


    廖悅兮說:“龍明仁差點病死,是歸一治好了他的病。他沒錢還我們,歸一替他連本帶利打給我六百萬。這是良心錢,二伯看著辦吧。”


    “歸一——”劉氏想了一下說:“其他的錢就算了,歸一這六百萬,如山你得還上。”


    “媽,我聽你的。”廖如山垂頭喪氣。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吧。”劉氏懊惱地說。


    “奶奶——”廖介武沒得到想要的,叫了一聲,暗示劉氏。


    劉氏瞪他一眼,說:“散了吧,各自做事去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贅婿聯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胸懷寬廣11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胸懷寬廣111並收藏贅婿聯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