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牙齒咬在唇瓣上,細密地痛著。


    顧辭卻沒有再偏頭去躲。


    甚至就連身上原本還繃著的力道,在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後,驟然鬆了。


    房裏隻留一盞暖黃色的閱讀燈。


    顧辭安靜躺在床上,感受到這野蠻又毫無掌法的吻落在他唇上, 然後又亂七八糟地向下,到了他脖頸,鎖骨。


    時漾主打就是一個隨心所欲,想到什麽做什麽。


    隻是她沒料到的是少年竟然如此配合,麵對她的粗狂甚至連一丁點要反抗的意思的都沒有,安安靜靜地躺著,仿佛任她做什麽,怎麽做。


    所以這樣的後果就是,原本以為是一場你來我往的征服之戰,在被對手太過配合之後,主動權全都交到了時漾的手上,而時漾努力把進程推啊推,推到最後,發現自己好像推不下去了。


    時漾亂七八糟地親完,親到嘴都幹了,不得不直起身,看到自己好像依舊坐在少年小腹上,而顧辭身上睡衣的所有扣子倒是都已經被她解開,少年敞著上衣,露出精瘦的胸膛。


    而顧辭此刻望她的眼神裏,似乎寫著一句淡定而從容的——“不是要來做我嗎,你怎麽停了”。


    時漾:“……”


    臉突然黑了。


    因為話明明都撂出去了,然後直到此時,她才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並且最關鍵的事情,那就是——


    她不會。


    不會的體驗大概就是少年都已經躺在這裏動都不動任她魚肉,然後她胡亂折騰了半天,對於接下來要走的流程,忽然兩眼一抹黑。


    時漾一動不動,埋頭坐在顧辭小腹上。


    當事人的感受就是丟攆,非常的丟攆。


    都怪她下來的太衝動,早知道應該在網上看點教程再過來。


    時漾維持這個姿勢好幾分鍾,手足無措地望著似乎一直在等她進行下一步的顧辭,幾番掙紮與猶豫,最後終於作出決定。


    饒是已經露了怯,但是明麵上的氣勢不能丟,時漾挺了挺胸,選擇再次撂下狠話挽尊:“這次就先放過你。”


    “下次看我不……不欺負死你,你就等著吧,哼。”


    事實證明今晚這事確實辦不成。


    時漾挽尊完,直接抬腿要從少年身上下來,要回自己房間,結束這一晚上起於突然頭腦發熱終止於實際操作不會的史詩級尷尬場麵。


    顧辭:“……”


    時漾從顧辭身上下來打算走人,隻是當她的腳掌剛要著地的時候,忽然,身後的少年伸手,勾住她的腰。


    時漾感受到腰上的手臂時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轉。


    時漾“啊”了一聲


    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又回到了床上。


    隻不過這一次,兩人調換了位置。


    時漾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胸口心髒砰砰跳著,睜大眼,麵對顧辭凝望她的眼眸。


    少年的眼神裏已經不再有剛才的淡定以及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時漾清楚地看到這雙墨黑的眼睛裏,那些壓抑的,忍耐的渴望。


    顧辭壓著試圖逃跑的人,問她:“不是要欺負我嗎。”


    “如果我說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呢?”


    時漾被抓了回來,少年將她困在他的身體和床墊之間,麵對他的質問,這才開始緊張起來。


    顧辭又往下壓了一些:“嗯?”


    時漾放在胸口的手微微發顫,不知道為什麽有人這麽喜歡被她欺負。


    然後她對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終於被逼得說了實話:“我不會。”


    這種事情哪有人一來就會的。


    顧辭的壓迫停了。


    時漾莫名委屈,仍記著剛才的失敗,望著身上少年注視她的眼睛,癟著嘴問了句:“……那你會嗎?”


    顧辭聽後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滑動,答她:“我試試。”


    ……


    對於第一個晚上的記憶,時漾後來基本沒有再記起過。


    她剛剛穿書,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稀裏糊塗地發生了。


    而今晚,時漾在少年甚至比她還毫無章法的衝撞下,沒繃住,“唔”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懷疑人生地問:“你不是應該會嗎。”


    顧辭趕緊低頭吻去少女臉頰上的淚水,語滯:“我……”


    時漾淚眼朦朧地瞧他。


    她可一直清楚地記得原文內容,原主跟顧辭結婚是因為把藥下錯了,第二天被長輩發現躺在一張床上然後按頭結婚之後,開始把顧辭當做顧衍的替身,用盡各種非人手段,對孤苦孱弱的少年夜夜逼迫。


    顧辭對著時漾滿是水霧的眼睛。


    少女的眼神是隻屬於她的清澈,委屈,夾雜著控訴。


    顧辭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慶幸,他熬過了那一晚藥物的控製,也熬過了後麵那些數不盡的晚上非人的折磨,所以現在,他還可以配得上她。


    時漾麵對少年的反應,終於覺得自己可能看書的時候理解的有問題。


    夜夜逼迫好像還可以分個成功和失敗,就目前的體驗來看,那些逼迫應該不會成功到哪裏去。


    時漾忽然更想哭了。


    ……


    半山別墅的清晨一如既往。


    陳媽沒有在樓上的主臥找到時漾,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大小姐昨晚在哪裏。


    這種情況又不是第一次發生。


    不過這又怎樣,再睡在一起,也抵不過那小子不行的事實。


    陳媽倚著門框,凝望遠方,然後諱莫如深地勾了勾唇角。


    旁人隻知道半山別墅夜夜笙歌不知節製,甚至連床墊都搞塌了,而隻有她這個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那些不可與外人道的細枝末節。


    作為一個過來人,一切都逃不過她陳媽的火眼金睛。


    陳媽望著樓下臥室緊閉的房門挑了挑眉毛。


    晚上睡在一起又能怎麽樣,從前剛嫁進來時每晚就把他們大小姐氣得火冒三丈,現在就算得寵了,侍寢了那麽多次了,然而哪一次早上起來,他們大小姐不是精神抖擻來去如風,活蹦亂跳的就差去外麵跑兩圈兒,一看就是晚上八到十個小時的優質睡眠。


    一個不行的男人,就算長得再好看再也心機會爭寵,也隻能現在騙騙小姑娘,現在環繞在他們大小姐身邊想上位的鶯鶯燕燕那麽多,等到大小姐以後見得世麵多了,知道了這小子是個什麽水平,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陳媽胸有成竹地等著人像往常一樣從房間裏出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漸漸地,陳媽發現都過了往常的時間點兒了,裏麵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陳媽看了眼時間等得有些焦躁。


    她繼續等著,等到日上三竿,不僅過了早飯的點兒,甚至連午飯的點兒都要過了的時候,裏麵甚至還沒動靜。


    陳媽對於這突然的反常皺起眉頭,就在她準備去敲門看看人到底在不在裏麵的時候,緊閉了一上午的房門,忽然開了。


    然後她終於看到他們大小姐,和贅婿一起從房間裏出來。


    時漾見到似乎一直在外麵候著的陳媽,耳廓似乎又紅了,沒說什麽。


    作為一個過來人,什麽都逃不出她火眼金睛的陳媽,此刻,她注視時漾的背影,似乎因為受到了什麽衝擊,整個人僵硬住了。


    她今天沒有等到一個精神抖擻活蹦亂跳的大小姐,而是等到了一個懶懶晚起,明顯腿軟,走路姿勢甚至還不太自然的大小姐。


    顧辭瞥了一眼表情呆滯的陳媽,說:“把床單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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