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魚:“……”


    無言半晌。


    蘇羨羽歪頭,一言難盡的凝著他,“馳先生,你怎麽老是喜歡偷看偷聽別人說話?!”


    看著她這次沒有直接掏出菜刀,馳念心中的恐懼少了幾分,期期艾艾:“我、我不是故意的,純屬無意撞見……”


    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歡偷聽偷看你們這麽駭人的聊天內容啊!


    蘇羨羽嘴角動了動,無視掉他,看向小沙碧,“回來吧,將你發現的事情跟我說說。”


    小沙碧嗯嗯點頭,微微躬身,一個彈跳跳回窗台上的小魚缸中,並將頭蓋骨放窗台桌子上。


    她將小魚缸往裏挪了挪,伸手去將窗戶關上。


    而就在她即將關上窗戶之際,馳念突然喊住她,“小蘇……”


    她關窗的手一頓,微微偏頭,從縫隙中看著他,不解的問:“馳先生,你還有事兒?”


    “我……”馳念心中有好多謎團,有好多話想要問她,可又害怕她不肯說,或者心情一不好就掏出菜刀懟他脖子上。


    “這府邸沒有眼前看到的這般安寧,隨身攜帶護身符,晚上睡覺將門關好,誰敲門也別開。”


    不等他磕磕巴巴完,她狀似自言自語道,說完,關上了窗。


    聽著她的話,馳念再次呆愣在窗前。


    怔愣幾秒,他眨了眨眼睛,衣服也不晾了,隨手放在椅子上,轉身出房間找她,想要求證她話中的意思!


    隻是,


    等他追出去的時候,隻能遠遠看到她和蘇羨深走向前院的背影——


    他一愣,快跑跟上去,伸手拉住蘇羨深的手,看著她,“小蘇,你等等……”


    兄妹倆聞聲駐足,蘇羨深唇瓣緊抿,“你、你找我妹,拉我手幹嘛?”


    馳念又是一愣,趕忙鬆開手,同時說了一句抱歉,因為男女授受不親,我隻好拉住你了。


    蘇羨深揉著手腕,悶悶的哦了聲。


    蘇羨羽一錯不錯的凝著他,“馳先生,你找我有什麽事?”


    馳念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睨了一眼監控攝像頭,壓低聲音問:


    “你剛才是不是說這府邸中有那……那種東西?!”


    “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馳先生你應該相信科學。”


    她悠悠地道。


    馳念:“……”


    她勾了勾唇,扯了扯蘇羨深的衣角,“走了,幹飯去。”


    蘇羨深不明所以的應了聲好,就跟著她走了。


    看到她不肯說,馳念斂了斂眉,略一遲疑,朝著茶香府的大門走去——


    他要去找黃鬥問問這府邸裏麵是不是真有鬼?要是真有鬼……


    性命比較重要,這個綜藝他不錄也罷!


    “天黑了,茶香府關門了,你走不出去了。”


    馳念快要走到大門口時,腳邊突然響起一道脆生生的聲音。


    聞聲,他身軀猛地一顫,因為這個聲音他熟!他非常的熟!!!


    這纖細女聲的主人是蘇羨羽的那條小紅魚兒,他壓了壓心中的害怕,緩緩低下頭——


    下一秒,他果然看到了一條小紅魚兒拿著一把烤魷魚炫得孜然粉四濺。


    馳念一怔,嘴角抽搐得停不下來,“你、你不是魚嗎?怎麽還吃同類……”


    話出口,他才意識到將心裏話說出來了,忙捂住嘴。


    小沙碧不以為意,邊咀嚼著烤魷魚,邊含糊不清道:“你們人類不也有喜歡吃人肉的麽,我吃點烤魷魚怎麽了?不合理麽?!”


    馳念:“……”


    沉吟幾秒,他又繼續走,小沙碧伸出簽子攔住他,“你做什麽?!”


    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門,馳念語氣堅定:“出去。”


    “你打不開這扇門,若你強行闖出去隻會驚動那些東西!隻會讓它們提前動手。”


    “那……我……我不信。”


    “好叭。”小沙碧收回簽子,“你試試……我先告訴你,它們數量很多,你要是驚動了它們……即使你有護身符也不一定能活著走出這扇門。”


    “我……”馳念猶豫了,萬一它說的是真的怎麽辦?“那我該怎麽辦?!我家就我一個獨苗,我不能死在這裏。”


    小沙碧咬下最後一口烤魷魚,嚼吧嚼吧:“乖乖聽我家羽寶的話,晚上老實待在房間裏,別出來作死就行。”


    “……”馳念:“就、就這麽簡單?!”


    小沙碧嗯嗯點頭。


    馳念:“萬一那些東西闖進房間怎麽辦?!”


    小沙碧蹙起小眉頭想了想,說:“這種情況我們沒預想過……”


    馳念:“……”


    小沙碧眨了眨眼睛,“不過……”


    “嗯?”


    “你可以買安全感。”話語間,小沙碧掏出一張黃紙和一個泛著淡淡金光的手環,“隻要你在紙上簽字,戴上這靈符手環,就算那些東西闖進房間也傷不到你。”


    瞧著它掏出來的東西和它說話的語氣,馳念怎麽聽怎麽感覺它像個小神棍!


    “想活命的簽字啊!”小沙碧看著他呆愣愣的,催促道。


    馳念咽了口口水,“那、那個,我能不能先看紙上寫了什麽?”


    “可以。”


    “嗯……”他蹲下身,拿過它魚鰭攥著的黃紙,一目十行的看完內容,直呼好家夥!“這是欠條?!”


    “嗯呐~”


    “你們一條熒光棒圍成的圈賣一千萬?!!”


    “對呀!你堂堂馳家大少,又是家中獨苗,我們喊價高一點不合理嗎?”


    “……”


    馳念磨了磨牙,氣笑了,“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小沙碧搖頭,理不直氣也壯,“我們上次才是趁火打劫,這次是看在老客戶的份上給你打了骨折!~”


    “嗯?”馳念一愣,仿佛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眯起眼,直勾勾的盯著它,“上次?!我是你們的老客戶?!莫非上次讓我將一個億扔海裏的就是你們?!”


    小沙碧眼神飄忽,心虛的一批,哎呀,說漏嘴了,這可怎麽辦……


    “沒錯。”蘇羨羽朝著一人一魚走來,大方承認,“馳先生,上次賣信息和賣治愈符給你的人,的確是我們……”


    小沙碧一怔,扭頭看向她,眼淚汪汪地道:“羽寶,我坑不到錢了,怎麽辦?”


    蘇羨羽微微勾唇,“別擔心,他會簽字的……”


    話語間,她看向呆愣愣的馳念,繼續說:“畢竟馳先生可不蠢,分得清錢和命哪樣比較重要。”


    馳念眨了眨眼睛,驚訝的抬頭凝著她,“小蘇,你真是上次幫我治好我雙腿的神秘人?”


    “是。”


    “你、你為什麽要救我?”


    “蛤?!”蘇羨羽端起的大師人設都崩不住了,“你上次高空墜落是摔壞了腦子嗎?!我救你當然是為了錢啊!不然是因為喜歡你的人嗎?!”


    “……”馳念輕輕垂下眉眼,抿抿唇,靦腆的說:“霍大少活不過28歲的預言在豪門圈子裏傳遍了,你提前找好下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蘇羨羽額頭青筋直跳,真想拍他一菜刀!“我老公不會死!!!我連你都能治好,他的病,我早就治好了。”


    馳念抬眸,驚歎道:“真的?”


    “當然。”蘇羨羽勾起嘴角,“不信的話,我現在將你雙腿打斷,再將你治好?”


    回想起那骨頭碎裂的劇痛感,馳念虎軀一顫,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別別別!我相信你!感謝你上次救了我……這張欠條我簽……出去後,我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就給你轉賬!”


    蘇羨羽點點頭。


    馳念利落的在欠條上簽上名字,並將手環戴上,一股熟悉的暖意從手環上散發出來,讓他感覺身體暖暖的……


    他彎了彎唇,難怪早上拿到她的護身符時就感覺有點熟悉,原來她就是那個神秘人。


    “我、我現在是不是要回房待著了?”


    一人一魚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蘇羨羽語重心長:“先去吃飯……”


    這家夥怎麽外表看著清冷,私底下卻那麽傻?難不成他這逆天顏值是用腦子換來的???


    “好、好的。”他點點頭。


    隨後,蘇羨羽抱起小魚缸,走回飯桌——


    一路上,馳念偷偷觀察這一人一魚,發現這主仆倆除了貪錢億點,並沒有很凶殘,


    漸漸的,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敢問問題了,“小蘇,你這次來參加綜藝是不是為了茶香府裏麵這些東西?”


    蘇羨羽點點頭。


    “你有把握解決掉嗎?”


    她仰頭看著他,忽而笑開:“我要是打不過,那我就加入它們。”


    馳念:“……”


    ?


    吃過晚飯,眾人又湊在一起聊了一會兒天,再輪流洗過澡,便各自回房睡了。


    而趁著眾人都在聊天的空隙,莊淳兒偷偷跑去祠堂,


    結果發現那些紙紮人全都不見了,她一愣,恨恨的咬了咬牙,心中暗罵:


    媽的!肯定是自己助理沒能刪掉影像,被節目組發現了!然後節目組的人進來將紙紮人搬走了……


    她心中罵罵咧咧的走回房間,直到躺床上時還在生氣,因為沒能嚇到蘇羨羽,她怎麽樣也睡不著。


    蘇羨羽這邊——


    她已經脫下裙子,換回輕便的維修工工裝,將頭蓋骨和小魚缸塞進工具包裏,翻出窗戶,悄悄離開,去查看小沙碧今天發現的地下室。


    “小蘇,你要偷偷開溜?!”


    她剛翻出窗戶,隔壁窗戶就傳來馳念驚訝的聲音。


    她回身,白了一眼給他,“馳先生,你怎麽老是喜歡偷看我?!說,你是不是有偷窺癖???”


    馳念直呼冤枉,“我正準備晾衣服,就看到你翻出來了。”


    蘇羨羽:“……”


    “關好門窗!”略一遲疑,她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馳念:“……”


    夜色如墨,廂房中的燈也一盞一盞的熄滅與黑暗融為一體,慢慢的,整座茶香府陷入可怕的寂靜之中。


    馳念不敢將燈熄滅,害怕熄了燈,那些東西會穿牆而入,他靠在床頭看書,努力分散注意力。


    不知過了多久。


    房間外長廊上的暖燈刷一下變了色,變成了幽綠色的火焰,緊接著敲門聲響起,“叩叩叩——”


    “少爺,喝甜湯了,您開開門呀。”


    聽到這又尖又細又陰惻惻的聲音,馳念渾身一抖,天啊!這府邸中果然有鬼!


    聽著房門口非人類的聲音還在繼續呼喚,馳念再也看不下書了,扔掉書本,蜷縮到床角,死死捂住嘴巴,一聲也不敢吭。


    “叩叩叩——”


    “少爺,您開開門呀,甜湯冷了就不好喝了……”


    他仍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對方又敲了幾下門,看到屋裏的人都沒有反應,便飄開了,去敲蘇羨羽的房門——


    結果可想而知,蘇羨羽不在,對方又去敲蘇羨深的房門,也是沒人開門,原因是蘇羨深晚上睡覺會戴耳塞,聽不見敲門聲。


    對方連續敲了三個房間,都沒能敲開後,慘白的臉色越發慘白了,赤紅色的雙眸漸漸染上怒意,它用力的敲響下一間房門,“咚咚咚——”


    “少爺……”


    “砰!”


    睡不夠就會有著嚴重起床氣的項糅抄起床頭櫃上的鬧鍾直接砸了過去,並且大罵道:


    “誰啊!天還沒亮!吵什麽吵?快滾!!!”


    敲門的紙紮人:“……”


    沉默好半天,紙紮人縮了縮脖子,轉身飄去對麵廂房——


    有了前車之鑒,紙紮人決定這次不敲門了,


    它飄定在薛鹽房門外,捏緊拳頭就是一陣“砰砰砰”的捶門,


    “少爺!少爺!少爺您開門啊!您再不開門甜湯就要冷了——!”


    聽著門外巨大的砸門聲,薛鹽皺了皺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覷了眼門口方向,隱約看到一個紮羊角辮的黑影——


    他睡眼惺忪的盯了半會兒,咕噥了一句我這是做夢了?夢見懶羊羊來敲我房門?這個夢好幼稚……


    他自顧自喃喃完,翻了一個身,繼續睡。


    “……”紙紮人再次陷入無語。


    在紙紮人陷入自我懷疑時,住在薛鹽隔壁的莊淳兒真是要氣瘋了!


    這節目組真是太過分了!


    打著度假的名號半夜竟然玩角色扮演來嚇唬人?!


    本就憋了一肚子氣的她越想越氣,最終忍不住了,她利落下床,蹬蹬蹬的去打開門,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紙紮人就是一陣輸出,


    “敲什麽敲!喊什麽喊?!這三更半夜節目組的人都不用睡覺的嗎?!


    敲敲敲!!!你們不睡也不讓我們睡嗎啊喂?!


    你們知不知道睡美容覺對女孩子多麽重要……啊啊啊!鬼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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