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領


    其實,剛才白雪情進入劉廳長的書房,她都看見了書桌後的大轉椅,如何沒有看見大轉椅的牆上懸掛的一個匾額呢?隻是白雪情的為人處世比較玲玲剔透些,她見老楊如此地詢問,必然要把自己的書法與劉廳長的書法作一個比較。可是一比較也就在水平上藝術上就要分出個高低來。隻是她沒老公張誌強那麽木訥罷了,心想不管自己作出什麽樣地回答,楊老師與劉廳長必定有一個人聽見,必然會心中不痛快了。還有白雪情總覺得她一個後生晚輩對前輩的書法作品指指點點地不成體統。


    於是,白雪情隻好撒下美麗的謊言,說自己沒有太過注意了,說不上來。反觀張誌強自然沒有他老婆白雪情這樣玲瓏剔透的心思了。因此,他就老實巴交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真實地感覺。結果可想而知,老楊聽見自己學書法的時間比劉廳長的還長,反而不及劉廳長在書法上的造詣,難免他一時不免灰心喪氣地失態了。


    因此,白雪情沒有好臉色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公張誌強,心想:


    “我這個老公還真是老實得可以,真不會說話了。說幾句模棱兩可地讚美話兒也可以呀?非要說得這麽直白無誤嗎?還當這是楊老師與劉廳長在比賽現場嗎?真是的,所以她就忍不住剜了一眼自己的老公張誌強。”再說張誌強實話實說後,老楊明顯地不高興起來,自己還挨了老婆白雪情地批評。他最怎麽遲鈍的一個男人,也馬上明白了老婆白雪情的良苦用心。


    於是,張誌強馬上明白了過來,他也向老楊自貶了起來:


    “楊老師,其實你的書法很棒,也很有個性。我麽,也是不懂裝懂,瞎白話兒一氣,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了。就當我放了個屁,所以臭不可聞了。”見了白雪情埋怨起她的老公張誌強,又聽見張誌強自貶了起來。於是,老楊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因此他也馬上開口說道:


    “你們夫妻也不用自責了,剛才是我為老不尊,是我失態了。這不怪你們倆了。雪情,你也別在埋怨小張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不過,現在全好了。”


    原來白雪情眼睛比較尖,本來她的年齡最小,她怎麽看不見兩個男人老眼昏花都能看見的東西呢?所以她一進劉廳長的大書房,她馬上通過大寫字台,看到大轉椅後的牆上懸掛的匾額。匾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五個大字:聽疾苦書屋。真是筆力老到,入木三分。有顏筋柳骨的風韻,但又不落窠臼,脫了匠心,寫出了自己的風格。楊廳長的這五個大字真是寫得大氣磅礴,又氣象萬千。比起老楊所寫的四個大字坐擁書屋是要更勝一籌的。但是看破不說破,這也是白雪情比她老公張誌強要精明強幹得多的有力證明了。


    白雪情分明還記得五個龍盤虎踞的大字下,還有一首鄭板橋的小詩兒。隻是詩中個別詞語稍加作了一點小改動。先將原名鄭燮,字克柔,號理庵,又號板橋,人稱板橋先生,清代書畫家、文學家。又稱“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的原詩摘錄下來:


    濰縣署中畫竹呈年伯包大丞括 \/ 墨竹圖題詩


    鄭板橋


    衙齋臥聽蕭蕭竹,


    疑是民間疾苦聲;


    些小吾曹州縣吏,


    一枝一葉總關情。


    隻是劉廳長手書時,把第一句中的“衙齋”一詞改為了“書屋”一詞,把第三句中的“曹州”改為“北京”一詞。白雪情心裏還想到:


    “劉廳長之所以作如此地改動,隻怕純粹是為了應景兒,和切合自己的身份罷了,沒有別的深意了!而聽疾苦書屋名稱中的‘疾苦’一詞也就是來源於原詩中的第二句詩‘疑是民間疾苦聲’中了。可想而知,劉廳長借助先賢的詩文來明誌,他要做一個像清朝鄭板橋縣令一樣地為官清廉,兩袖清風的好官兒了。”


    心念至此,白雪情馬上意識到自己剛才被劉廳長對老楊貌似不太友好地言行舉動所迷惑了。也許他們二人關係太親密了,所以濾去了人際交往中的一切繁文縟節式的客套罷了。兩位好友,完全肝膽相照,不據小節了。他們倆都率性而為,喜笑怒罵皆顯真情了。還別說,白雪情現在估計還真是大致不差,別看劉廳長一口一個老東西。其實他心裏對他的這個老大哥似的摯交朋友楊立國心裏敬重得很,一直以來以他為榜樣。做實事兒,做好事兒,做一個一心一意都為人民服務的好官兒。


    隻是劉廳長太擔心老友的七老八十的身體受不了過分勞累,總怪他不好好休息,愛管閑事兒。叫他老東西,也是心裏存了“活害一千年”的小心思兒。鄉下有諺雲“磕磕碰碰一百年”,是說貌以吵吵鬧鬧的夫妻一百年也不散,相反人前秀恩愛,私下裏搞冷戰的夫妻離婚的多。


    所以,原本就沒有他老婆白雪情這麽精明強幹。又八麵玲玲剔透心思的張誌強,還在擔心這次找劉廳長。多半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又做了無用功之時。劉廳長見楊立國三人走後,他也開始為了素味平生的白雪情夫妻二人的麻煩事兒忙開了。不為別的,他就是相信自己的摯友楊大哥了。所以由楊立國帶來的人,哪怕對於他自己來說,還是陌生得很,他也可以全力以赴,盡心盡力地幫助辦事兒了。


    正如楊立國曾經所說的那樣:


    “共產黨的天下,好黨員好幹部畢竟占多數,一時占上風的壞人壞事兒遲早會消滅殆盡的。黑暗勢力最大,也翻不了天,邪惡早晚被正義所打敗。”


    就在張誌強認為這次又白跑了一趟,白雪情稍加思索後。她馬上就領悟了劉廳長與老楊看似不友好地交流,實則二人的關係太親切了。以致他們倆都不用尋常的禮節與客氣,都率性而為,直抒胸意了。所以,白雪情一旦想明白之後,她馬上就得出這番拜訪是有成效的,劉廳長定會鼎力相助的。不說張誌強與白雪情這對夫妻各懷心思,因為彼此見解地不同,對同一事兒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結論。無疑作為老婆的白雪情更勝一籌,關於這一點。張誌強早有自知之明,認為自己的為人處世,還是辦事的能力本來就比自己的老婆白雪情差遠了。


    再說白雪情看見自己的老公張誌強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她就笑嘻嘻地嬌嗔道:


    “傻大個兒,別著急!我們這次絕不會白跑一趟的!”


    “你怎麽知道的?”


    “仙姑自有廟算!”說畢,白雪情禁不住笑得花枝亂顫了起來,胸前洶湧澎湃似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張誌強不禁看得呆了,如果不是外人在場,他必定一下子就把老婆白雪情摟在懷,對她上下其手不可了。正當張誌強看呆了自己老婆似嗔似怒,似笑非笑的俊巧模樣美人嬌嗔圖時,隻聽見老楊一聲招呼道:


    “走!我們一起去找下小楊,快中午了,叫她請我們吃飯好了!”這時,白雪情與張誌強才回過神來,冰雪聰明的白雪情也早已看出了老公張誌強眼中冒出的情火,她馬上耳語道:


    “大家看著呢?你少給我丟人現眼的了,先辦好正事兒,晚上回首都賓館再說。”張誌強聽見了老婆白雪情地“警告”,他馬上也就一本正經了起來,他心裏卻盼望著早點天黑好快點回賓館了。


    “小楊?楊老師,小楊是誰?”聽見老楊說他們一起去找小楊,白雪情夫妻二人不知道小楊是誰?因此白雪情夫妻二人發問道,但是老楊笑了笑,並沒有作答。一邊的司機馬上笑著回答道:


    “小楊,就是楊部長的小女兒,大名叫楊春天!現在已經是政法係統上的副廳長了!”


    說話之間,車子就開到楊春天的家門口了。這次,楊立國叫司機把車停到一旁,叫司機老呂也跟著他們三個人,一起走進了他小女兒的家。楊春天看見老爸來了,馬上歡快地說道:


    “爸爸,你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倒茶去了!”


    “春天!過來!過來!我給你介紹介紹!再說,你不招呼客氣,怎麽先招呼起我了?”見女兒春天隻一味忙著招呼著自己,卻對白雪情夫妻不搭理,老楊有些生氣了。


    原來,老楊經常帶些不相幹的人來,楊春天早已煩透了。所以除了對司機老呂有個笑臉,她見白雪情與張誌強兩個陌生人,她就假裝忽略不計了。見爸爸當麵批評她,楊春天還不以為然地嘟囔道:


    “爸爸,你又在哪裏路遇上了這兩位‘神仙’呀?該不會你老人家又打了包票,說你無事不能了吧?這次,我可不幫你擦屁股了。老許,這次被抽調去參加中央調查小組,是要到全國各地去巡查的。我正在給他準備行李呢?爸爸,我現在真沒空兒陪你做閑事兒了。”聽了女兒一陣雜七雜八地亂噴,老楊忍不住發火道: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爸爸沒有?我現在叫不動你了,你眼裏隻有小許,他又不是小孩子,出差照顧不好自己嗎?”


    原來,小許就是楊春天的老公,大名叫許誌強,他的名字倒與張誌強的名字,除姓氏不同,完全重名了。許誌強與楊春天是校友,比楊春天高三屆,人也比楊春天大了五六歲。等楊春天大學畢業後參加工作時,許誌強已經是某政法部門的副局長了。剛好楊春天在他的手下做事,一說還是校友,也就私下裏親和多了。一來二去,女下屬與男上司相愛,水到渠成的就結了婚。


    後來許誌強當上了部長,與嶽父曾經的官兒一樣大,因此人稱小許部長,而稱老楊為老楊部長了。現在許誌強沒有在家,正在部裏開會,隻打電話叫老婆給他收拾行李,他要出差了。所以楊春天今天的確很忙,反正老爸愛管閑事兒,也經常領一些偶遇的或者莫名其妙的人上她的家裏來。因為楊春天早已司空見慣了,也就沒把老爸領回來的人當一回事兒。楊春天認為她今天的確很忙,識相的陌生人必然會舍棄老爸而去了。


    見老爸發火了,楊春天隻好陪盡笑臉,先把白雪情與張誌強招呼好了,請他們倆入座,又給他們各自倒了一杯茶。本來白雪情見老楊的女兒楊春天不怎麽歡迎她們夫妻二人,她本來打算要告辭了。但是老楊堅決不同意,白雪情與張誌強也隻好耐著性子坐下來喝著茶水兒。


    而楊春天卻把她老爸拖到一邊小聲地問道:


    “爸爸,你又在哪裏偶遇到這兩個人的呀?”


    “不是偶遇的陌生人,她們倆是爸爸的朋友,專門從s市來看望我的。所以,你剛才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什麽朋友?女的與男的是什麽關係?”


    “女的是我以前寫文章的主編,叫白雪情,男的是她的老公張誌強,名字與小許重名了!”


    “還主編?怎麽為了錢,嫁了一個老男人?”


    “別瞎說。”


    “我瞎說什麽了?一看男的比女的大了十幾歲,女的不是為了錢才怪呢?難道男的不是個有錢人嗎?”


    “嗯!他們倆現在都是s市世紀文化集團公司的老板,有錢是不假!但並不是你瞎猜測的那樣?”


    “我才不信,這女的不是為了錢,就找了一個可以做她老爸的大了她自己十幾歲的老男人?”


    “春天!真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


    “為什麽?”楊春天還不死心地追問道。


    “小張,以前隻是s市一個小保安而已!”


    “那他怎麽發跡的。”


    “他是一個當紅小說家!”


    “自學的?”


    “嗯!所以你不要老眼光看待我了!她們夫妻倆,真是我的好朋友!你再出去時,一定要熱情些!”


    “好!”楊春天答應了一聲後,老楊才與女兒楊春天又露麵了。隻見楊春天一改之前的冷漠,馬上一臉笑嘻嘻地招呼起白雪情夫妻二人了。並還還熱心地邀請她們夫妻二人,與她老爸老楊,司機老呂一起在她家吃個便飯。說畢,楊春天馬上手腳麻利地燒火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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