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風在呼嘯,改變大片形體如一的野草,凋零還是存活,隻能靜待天意。


    在謝利的能力作用下,隻跳轉了兩次就離開了沼澤地,後麵的路雖然依舊是濕潤泥濘,但至少那些野草和讓人下陷的沼土沒有了。


    “再來幾次,我說不定就真被你倆榨幹了。”謝利幽默的開著玩笑,眼中已經倒映出了幾米高的土牆。


    剛結束的雨中,那些泥牆明顯滑落了不少,在牆角處堆積著大量的泥堆,然後凝聚。


    這裏的風比其他地方大了不止丁點,腳下的土地也遠沒有城市廢墟裏那般鬆軟,在狂風的吹拂下雨帶來的影響被大幅度降低了。


    望著寬敞缺口處告示牌上的那兩個大字,蘇默感覺是那麽的刺眼。


    好像...我老是和夜主與日蝕之主脫不了關係......


    他沒有多想,朝聚落內走去。


    白石也在這時識趣的重新將風幹的圍巾裹在頭上,遮擋她那唯一的女性特征。


    短暫的時間內,來了好幾個打扮不同的家夥,這自然引起了聚落內不少人的注意。


    剛進去,就是一條寬敞的泥濘路,兩側是低矮土屋,屋前幾乎都坐著擺攤的男人,吆喝著自己的商品。


    也有從內朝外走,離開聚落趕往廢墟的小隊,因為距離的關係,他們往往會在沼澤地中搭建幾個隱秘的土洞,用來躲避突如其來的雨。


    有人看著穿著單薄的蘇默,主動打著招呼:“嘿,看你們幾個這打扮,是其他聚落的人吧?”


    “我們來自守序聚落,來這裏買點東西。”白石變著聲音,老練的搓搓手指:


    “就是沼果,你知道哪一帶有賣嗎?”


    “那估計得去教堂附近,那玩意稀有得很。”男人沒了興趣,坐回了攤位。


    “同胞們,走吧。”白石踮起腳用手搭在蘇默和謝利的肩上,看起來無比熟悉的說道。


    蘇默指著眼中那微弱銀絲的方向:“朝那邊走。”


    剛走一段距離,他就注意到了不對,“這裏對女性的歧視很嚴重吧?”


    白石隻說過歧視女性,卻沒有具體說明輕重程度,現在看來,這裏女性的地位的確十分卑微。


    “所以我才要裝男人啊!”白石低聲嘀咕。


    謝利反問一句:“落後的思想,蘇默,你不覺得很令人不適嗎?”


    “不管是摩菲斯特,還是蘇默,都厭惡這種製度。”蘇默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表態。


    兩側基本上已經沒什麽人了,房屋的裝飾也有了些許變化,甚至還能看見幾間石屋。


    “摩菲斯特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家夥嗎?”白石好奇的問。


    謝利笑而不語,蘇默雙眼一閉一睜,惋惜的說道:


    “一個失敗者而已。”


    “不是失敗者。”謝利立刻反駁道,眼神複雜,語氣如天空一樣悲涼:“他可是我的偶像,隻是運氣不太好,不是嗎?”


    “嗬嗬,說的也對,運氣太差了。”蘇默苦笑著回應。


    兩人的對話讓白石聽得完全摸不著頭腦,她就隻能默默的走在兩人中間,饒有興致的觀察起周圍。


    這個聚落她來過幾次,不過都在匆忙交易後就離開了,待久了暴露的風險自然會增加,不過現在情況不同,有兩個厲害的家夥,就算身份暴露,白石相信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一間窗戶打開的土屋內探出一個男人的頭,他深陷的眼球盯著幾人,開口叫停他們:


    “幾位,是要去教堂嗎?”


    那不遠處,正有著一個暗紫色風格的教堂,裝修精致,氣勢恢宏,與這裏格格不入。


    隻是蘇默心裏一直想著莉莉可絲的情況,才沒注意到其存在,而謝利看起來也在想別的事,白石則對這見怪不怪了,因為每個聚落的教堂都很漂亮的。


    蘇默望了一眼鶴立雞群的教堂,點頭道:“是。”


    男人重歎一聲,虛著眼,“那你們還是盡早離開吧,審判要開始了。”


    “審判?”


    蘇默剛想追問,男人就砰的一聲拉上了窗。


    “審判就是對於違規者的一種懲罰,會在聚落的刑場裏舉行。”白石這時發揮了作用解釋道。


    對於違規者的懲罰...


    蘇默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迫切問:


    “對於我們這樣的外來者也是一樣?”


    白石點了點頭,她剛準備說什麽,就看見蘇默疾馳而出,朝著教堂的方向跑去。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兩人眼中,謝利滿臉嚴肅,對著白石說道:


    “他的同伴可能就是被審判的家夥。”


    “接下來請務必跟緊我,否則衝突下你的生命安全很難得到保障。”


    ……


    腳下皮鞋早就磨破,教堂近在咫尺,那有著明顯夜主風格的教堂,蘇默未曾多看一眼,就從一旁衝過。


    我早該想到了...金絲變成銀絲,不就說明莉莉可絲出了問題嗎?


    在一處空闊的泥澤地上,正圍著一群人。


    對於他們來說,時間這個概念是不存在的,累了就睡,醒了就去廢墟城市,或者買賣物品,進行娛樂活動,構成了生活的全部。


    教堂是一個很好的地方,那裏能夠阻擋住寒風,能夠擋住大雨,不過大多數人都隻能待在外麵,並沒有資格進入,隻有在繳納一定數量的貝殼後,才有資格。


    誰也不知道聚落中為何會存在這樣一座不染淤泥的輝煌建築,就像無人知道聚落因何而起,自身因何而來一樣。


    在除開交配和去教堂聽取神父的演講外,觀看審判就成了最大的樂趣,那些違規者瀕死的神情和語言,能夠極大程度愉悅人的心情。


    隻不過因為作息毫無規律的緣故,很多人都會錯過審判。


    幾隻白鴿停留在泥土屋頂上,它們是主教飼養的寵物,也是這裏極其罕見的動物。


    黝黑透亮的小眼睛盯著圍觀的幾十人,小巧腦袋歪著,注視著這場由人類主導的審判。


    蕭蕭死亡之風吹過,由泥堆砌起的一米多高台上插著五根生黴的十字架,其中三個都綁著殘缺骨架,而在右手第四個十字架處,是全身充滿傷痕的銀發少女。


    紅褐相交的殘破風衣飄向一側,絲製內襯上充滿了各種劃痕,暴露出綻開皮肉的森森白骨,殷紅血液就像流水一樣,從身體各處嘩啦啦的流下。


    地上的幾根鐵鞭上已經沾上了血肉,圍觀的原住民們在發泄自己長期積攢的暴力後,唾棄的看著被綁的少女。


    她無力的聳著頭,金色的獨眼平靜得像是一灣淺淺湖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到恨意和痛意。


    “怪物,這個女人就是怪物,她殺死了我們聚落裏將來可能大有成就的魯魯達!”


    “再抽打這個怪物吧!讓它生不如死!”


    “瞧瞧它的臉,這麽多的裂縫,哪裏像個人?”


    “燒死它!燒死它!”


    “它的血肉隻會汙染了神父大人的白鳥!”


    人群們咒罵著,紛紛用手抓起地上的泥,捏成團砸向少女。


    一個打扮得體的男人這時走上台,看著手中的標準貝德爾式懷表,宣告道:


    “永夜的子民們,現在,已經到了審判的時刻了,就讓夜主來決定審判的方式吧!”


    說完,男人從台前的木盒裏拿出一張金屬卡片,將刻有字的那一麵對準台下的十幾人。


    ‘鞭打至死,血肉養鴿’。


    見此,立刻有不少人舉手,躍躍欲試:


    “我來!”


    男人隨即挑了一個強壯的家夥上台,然後走向刑場後的小屋,從中拿出了一根老舊的鐵鞭。


    上麵鑲嵌著密密麻麻如針一樣的小鐵鉤,每一次抽打,都絕對能挖下大片血肉。


    莉莉可絲近乎絕望的看著男人拿著鞭子走來,眼中已經擠不出半點淚水。


    “受死吧,怪物!”


    負責審判的男人大吼一聲,揮舞起手中的鞭子。


    想象中血肉橫飛的情況並沒有傳來,那一根全是倒刺的鞭子並沒有抽打下去,反而卡在了後麵。


    蘇默單手握住了鐵鞭末端,他的臉扭曲的如同惡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裏閃爍著一股不可遏製的怒火。


    滔天的殺意從他身上散出,仿佛來到現實,施加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


    握著鞭子的男人雙腿一軟,惶恐的看著蘇默,身體難以有所動作。


    ——砰


    強烈的一拳砸在男人的臉上,直接把他打飛出去。


    鼻梁塌陷,麵部破裂,整個腦袋直接變了形。


    恐怖的一擊之後,蘇默的話如同陰雲,平穩中仿佛孕育著風暴:


    “你們的運氣太差了。”


    隨後,他走向莉莉可絲,顫顫微微的伸出手,不敢直視她的傷痕:


    “抱歉...我,來晚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外鄉人到守序之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言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言堂並收藏從外鄉人到守序之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