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以猜到賀枕寧很有可能是那場案件的背後主使,可沒有證據,她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輕易定人之罪。


    要等顧淮安查清之後,才能再做定奪。


    但他這麽查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如引蛇出洞……


    雲合跪坐在一旁為她傾倒著果酒,孟卿止住她倒酒的動作,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來,輕聲交代了幾句。


    她明眸稍彎,“皇上當真要這麽做嗎?”


    “你下去辦好便是。”


    “奴婢明白。”


    靶場這邊。


    賀意玄拉弓射箭,僅僅一瞬之間,羽箭“咻——”的一聲便飛了出去,穩穩地射中靶心。


    賀枕寧眼眸發亮,開心地鼓掌:“哥哥好棒!竟然射中靶心了!”


    他總是會被妹妹的彩虹屁吹上天,也隱忍著笑意刮了刮少女的鼻梁:“好啦!在這高手雲集的地方,你也不嫌丟人。”


    “丟人?怎麽會丟人呢?哥哥的射藝曾經在益州便射無虛發,如今到了玉京自然也能夠遙遙領先了!”


    梁吟秋轉頭看她,誇讚道:“你妹妹倒是活潑可愛。”


    賀意玄想起春日宴那日夜晚,梁吟秋在金良園的一處假山內找到了賀枕寧,頓時覺得這聲誇獎讓他羞愧難當。


    “統領說笑了,我這妹妹啊一日不見就上房揭瓦,調皮得很,上次更是讓整個顧府惹得眾人為她興師動眾,可真是愧不敢當啊!”


    “哥哥!我那日是不小心在假山內睡著了!”


    賀意玄攤了攤手,也不拆穿,道:“沒錯,你是睡著了,不是你故意躲著咱們的!”


    小姑娘鼓起腮幫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梁吟秋含笑地看著倆兄妹互動,竟覺得莫名溫馨不少。


    “是啊,枕寧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這個做哥哥的可不要錯怪了她啊。”


    見有人幫她說話,她也變得理直氣壯了起來:“聽到了沒!統領大人都為我說話了,哥哥你這個做屬下的還不遵從嗎?”


    賀意玄無奈搖頭,“罷了,不跟你這個小孩子計較。”


    才安靜了一會兒,賀枕寧便將視線往帝王台上看去。


    她若有所思:“哥哥,吟柔姐姐也會來嗎?”


    賀意玄打量著手中弓箭的力道,也沒太在意她說的話。


    “你管她做什麽?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說吧。”


    少女抬起纖柔的指尖輕撫過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笑容詭異平靜,又暗藏殺機。


    所有妄圖想得到知言哥哥的女子,都得死!


    顧吟柔也不例外……


    帝王台。


    今日出到此處,孟卿下令先做休整,可供其他人在草場自由活動,卻不允許進入玉林深處。


    深夜來臨,一場宴席在帝王台舉辦。


    歌姬們載歌載舞,彈奏取樂。


    孟卿應付著各級朝臣,也醉得不省人事,酒氣熏天。


    她撐在案上,望著天空上繁星點點,驀然間隻覺那星光凝聚在一處,變成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轉過身來,朦朦朧朧的像極了蕭硯的模樣。


    聽有人爽朗一笑:“皇上這是醉了啊!”


    孟卿美目半垂,迷離地看著高位之下的臣子及家眷們。


    蕭硯的目光定格在少女紅撲撲的臉頰上,他放下酒盞,起身道:“皇上,您喝醉了,不如先下去歇著吧?”


    歌舞聲陣陣,家眷臣子們談話此起彼伏,難消於耳。


    孟卿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也,也好。”


    說完,她被攙扶起身,踉踉蹌蹌地走下高台,“朕有些醉了,不能陪各位愛卿飲酒了,朕先下去歇著了。”


    朝臣們識相起身行禮:“皇上慢走!”


    她步履軟綿無力,即使身側之人用心攙扶也撐不住她腳踝一崴,整個人往前傾倒。


    正當眾人以為孟卿要摔了個狗吃屎時,蕭硯三兩下便來到了孟卿身邊,接住了她。


    她摔進男人的懷抱之中,竟叫旁人豔羨不已。


    “皇上?您沒事嗎?”


    蕭硯靜靜握住少女綿軟的臂彎,呼吸愈漸沉重不均。


    她抬起搖搖晃晃的腦袋,迷糊道:“朕沒事,朕隻是有點暈……”


    話還沒說完,蕭硯便直接不顧旁人的目光,將她打橫抱起,往主帳而去。


    眾朝臣見此一幕,紛紛咋舌難言。


    “這這這……到底是皇上瞧上了蕭帝師,還是蕭帝師瞧上了皇上啊?”


    “你可閉嘴吧,皇家之事,切勿多言。”


    主帳。


    孟卿窩縮在蕭硯懷中,他步履平穩,掀開幔帳入內將她放置在龍榻上。


    男人的氣息輕輕打在她的臉頰上,順著鼻尖向下,吻了吻少女的嫣唇。


    “傻皇帝。”


    宮女打來熱水,端來醒酒湯,之後的一應事宜都是蕭硯親力親為。


    又是擦臉,又是熱敷身子,又是喂些醒酒湯的。


    她很乖,醉得不省人事,隻隱隱感覺有人很貼心地在照顧著她,可看不清人影。


    腦子沉沉,便安安心心地睡了下去。


    ……


    次日一早。


    宮女們已經等候在帳外了。


    孟卿醒後,摸著喝懵了的腦袋,疼痛難忍。


    她艱難的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靈予。”


    一排排宮女得令後端著洗漱用的物品整整齊齊入內。


    靈予站在一旁,“皇上,該洗漱了。”


    竹庵擰好了浸濕後的帕子交給孟卿,她接過後擦了擦臉頰。


    “昨日是誰來過朕的帳中?”


    “昨日皇上您喝醉了,是大人一路將您護送而來,又照顧了您一整夜。”


    孟卿手掌一頓。


    難怪那氣息熟悉,是伽南香的味道,便是觸碰她的一瞬間她都覺得無比安心。


    她接著道:“朕記得朕隨行的物件中有一把弓箭名叫入霄是吧?”


    “是有這把箭。”


    “拿去賞給太傅。”


    “是。”


    洗漱過後,孟卿也領著一隊太監宮女浩浩蕩蕩地往帝王台而去。


    踏入草地時,聽見少女的歡笑聲,她駐足回望。


    “吟柔姐姐,昨日皇上為何不讓我們去玉林啊?”


    “也許是入夜後玉林裏常有野獸出沒,這才不準我們去的吧?”


    賀枕寧的聲線猶如銀鈴作響,“唔,也是,那想來今日我們若想去的話,也可以進入玉林是不是?”


    “當然了,每年這個時候,皇上都會準許玉京的世家公子貴女入林狩獵,難不成枕寧妹妹你也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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