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的這些話,聽上去便是一種不一樣的告白,孟卿凝視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明明她是這樣恨他,卻還是被勾得心髒狂跳。


    孟卿張了張嘴,不知說些什麽。


    她好像病了,跟蕭硯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幾乎快忘記了遠在益州的沈含章,難不成……她真的對蕭硯動心了?


    可是孟卿!你瘋了嗎?他前世千方百計的想置你於死地,如今倒是上趕著送死嗎?


    “皇上?怎麽了?”


    蕭硯見她沉吟許久,雙眸探究著問道。


    孟卿握緊拳頭,苦澀地扯出笑容,“無事,許是近來的朝政事務過多,有些勞累過度,精神不濟了罷……”


    他理解道:“也是,春時楚國境內事務繁多,皇上一人也要注意身子,若有實在苦惱的折子,微臣可為皇上代勞。”


    代勞?


    她激動擺手:“不必!”


    蕭硯目光銳利。


    孟卿抿唇一笑道:“太傅每日為了戶部忙前忙後,朕怎麽能讓太傅再過分操勞呢?”


    “……”


    他沉思片刻,心中難掩失落。


    “皇上說的是,微臣食言了。”


    孟卿還是在防著他……


    可他本就無心皇位,又怎會真正的奪權害她?


    他又道:“微臣想起來戶部還有些事要忙,先行告退了。”


    “太傅慢走。”


    蕭硯作了一揖便退出西暖閣了。


    她站起身來,走在地毯上,慢慢來到門檻前靜思。


    孟卿無法相信,自己這樣隻是個開始,日後還有兩三年的時間,若是再越陷越深可怎麽是好?


    要讓梁吟秋的再加把勁兒了。


    她道:“靈予,把吟秋召來。”


    “是,皇上。”


    靈予福身後出宮而去。


    也不待半個時辰的功夫,靈予便將梁吟秋召來了。


    他卸去身上的刀劍,下跪行禮:“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聖躬金安。”


    “平身吧。”


    “謝皇上。”


    梁吟秋直起腰板,看向孟卿。


    她叩著漆黑桌案,發出響聲,“查得怎麽樣了?可有什麽進展?”


    若是能早點將蕭硯解決了,她這六根也能清淨清淨。


    梁吟秋抱拳答道:“回皇上,微臣近來一直在查曾尚書,進展非常順利,若是能將曾尚書拉下水,必定能將太傅在朝中的那些朋黨一網打盡。”


    “還要多久?”


    “一年,但是近來蕭太傅的人似有在阻擾微臣手下進一步調查,興許皇上可以將蕭太傅調離玉京一段時日?”


    “調離?”


    孟卿微微失神。


    如今有什麽理由可以將蕭硯調離玉京呢?


    能讓他離京的……隻有戶部之事……


    不如借以巡查之名,讓他南下各州詳查一番?不行,這樣也太久了,不走個三五年走不回來!


    罷了,再等等。


    “此事加緊去辦,朕會想辦法將蕭硯調離玉京的。”


    “微臣遵命。”


    “下去吧。”


    “微臣告退。”


    蕭府。


    須臾間,明媚的春陽西沉,留在蕭府的隻有萬丈璀璨得霞光,絢麗斑斕。


    溯舟在門前迎接蕭硯回府,香車寶馬軲轆地停靠在府門前,從車上從容地走下一人。


    蕭硯進入府中,溯舟緊隨其後。


    “什麽事。”


    溯舟頷首道:“主上,此番一事,皇後娘娘怕是要恨死了咱們,您打算如何向她解釋啊?”


    蕭硯止步,“不解釋。”


    “啊?不解釋?可是……”


    “怎麽?”


    “沒,沒有,”溯舟頓了頓,又道:“二殿下想見你……”


    他果斷拒絕:“不見。”


    溯舟真是越來越看不懂蕭硯了,直接出言不遜:“主上現在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嗎?”


    瞬間,一道冷冽的寒光落在溯舟身上,隻見他眉宇間充滿厭惡和森冷。


    “溯舟,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


    冷靜的話語聽來竟然令他後頸發涼,毛骨悚然起來。


    他迅速跪下認錯:“主上,屬下該死,屬下適才隻是一時情急說錯了話,還請主上責罰。”


    蕭硯看他低低的垂著腦袋,手掌按壓在膝蓋上,微微顫抖,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自去鍾罄那領三十軍棍。”


    溯舟猛然抬頭:“主上?”


    “有意見?”


    “沒有,屬下這就去。”


    說完,溯舟便站起身來,灰溜溜地下去了。


    ……


    四月底,玉林圍場。


    春日萬物複蘇,草場上綠意蔥蘢,滿是生機活力,望向遠處時,湛藍清澈的天空與草地各分秋色,曠達的圍場著實令人心曠神怡。


    禁軍隨行保護皇帝安全,在營地駐紮。


    孟卿懶懶地坐在曾經搭建的高台上沐浴陽光,身邊的宮女拿著蒲扇為她扇風納涼。


    “吟柔可來了?”


    靈予四處張望,“應當是來了,奴婢記得您欽點了顧大姑娘,她必然不會失約。”


    “嗯,她因病在閨閣裏待了好些年,是時候出門遊玩遊玩了。”


    靈予好似看到了什麽,便跳起來興奮地指了指不遠處的靶場。


    “皇上您快看!賀校尉正在和梁統領他們比試射箭呢!”


    孟卿抬起手中的蒲扇遮在眉間往靶場挑看。


    他們確實打得火熱,可賀意玄身邊的姑娘,看著怎麽那麽像賀枕寧呢?


    她眯了眯眸子,“賀意玄旁邊那個是不是賀枕寧?”


    “……好像是。”


    靈予遲疑道。


    孟卿瞳孔猛的一沉,將手中的雙麵繡龍紋戲珠團扇往案上重重丟下。


    “朕不是沒準許賀枕寧來皇家圍獵場嗎?”


    靈予語塞,不知所言。


    “靈予,去叫賀家的人把她領走,不許她出現在玉林圍場。”


    “這……”


    “你這什麽這,有話直說。”


    靈予挑挑眼角道:“皇上,這不妥吧?賀枕寧畢竟是賀侍郎最疼愛的小女兒,您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將她趕出玉林圍場,怕是會招人非議,日後在玉京城中抬不起頭來,更是會寒了蜀地臣子們的心啊……”


    “吟柔呢?快去把她找來,玉林圍場的半個月裏,她都必須待在朕的身邊……不,你去調派一支禁軍隊伍貼身保護吟柔,不得有任何閃失!”


    “是!奴婢這就下去辦!”


    孟卿望著這樣的好天氣,案上的美味佳肴,也再沒心思吃喝玩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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