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梳桐在府邸裏碰上了許久不見的吳具,自從上一次邀了他在海邊小屋吃了烤兔子,墨皓辰中途出現,吳具識相溜走以後兩人就沒有再見。


    府邸雖是比京城的要小些,但該有的設施也是有的,比如在京中有議事廳,在這裏還是設了個議事間,為此秦梳桐還笑過他矯情,在哪裏都端著王爺的架子。


    最近因戰事的關係,議事間倒是派上了用場,隔三差五地就能看到戍城將領往府裏鑽匯報戰況。


    議事間在前院,秦梳桐一般是繞著走的,結果在出門的時候撞上了正在談話的墨皓辰和吳具。


    秦梳桐正準備退回去,他們在討論的肯定是軍情,是她能主動湊過去聽的,當然除開墨皓辰主動說給她聽,她被迫聽的這種情況。


    墨皓辰卻在她轉身之時將她叫住:“桐兒,你過來。”


    秦梳桐非常不情願地走過去,吳具畢竟是熟人,最初兩人在西征軍中相遇的時候,她是以男裝身份示人的,後來她和墨皓辰分開的事鬧得京城人盡皆知,現在又看到他們裹在一起,就算表麵不說,內心一定也是驚詫不已的。


    秦梳桐還想給自己留點臉。


    墨皓辰在她還有兩步才接近的時候率先伸出手拉了她一把,秦梳桐順勢就貼了過來。她倍覺尷尬,隻好禮貌朝著吳具點了點頭。


    吳具的眼裏果然流露出一抹驚訝之色,不過他還算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麵對這種場景很快淡定下來,應當說是表現出一種“原來如此”的表情。


    墨皓辰對吳具很不客氣:“本王方才若所說,你下去執行吧。”實則是在下逐客令。


    吳具本就是個熱情的人,看到秦梳桐還想問候幾句,隻得告退。


    “叫上我幹什麽?我還要去聽曲呢!”秦梳桐不滿道。吳具離開,避免了尷尬倒是件好事。


    墨皓辰擰著眉,心裏浮出一絲警惕的神情,他當然知道秦梳桐說的聽小曲是在哪裏聽,他見過那個言塵,那張臉和他身上出塵的氣質讓他非常不喜歡,盡管秦梳桐說以前墨哲宥經常聽言塵唱曲,他也是沒有一絲好感的。


    那男人看秦梳桐的眼光不大對。


    “你要聽曲,本王奏於你聽就好,何必去那個伶人處?”墨皓辰拉著她不放。


    秦梳桐一聽他的口氣不對,知道他又開始了:“你奏給我聽?爺,你每日如此繁忙,回來已是天黑,晚膳過後又鑽進書房,你說你奏給我聽?不用麻煩了,我出去聽就好。”秦梳桐作勢要掙開他的手,卻被拉得死死的。


    墨皓辰知道不能用強迫的方式製止,隻能講道理,於是放低聲量道:“那種靡靡之音,有什麽可聽的?況且,一名男子生成那種模樣,陰陽不辨,唱的也是些情愛小曲,整天悲春傷秋,對你肚子的孩子也不好。”


    “什麽陰陽不辨,那叫邊界感不強好嗎?在我們那兒,這種人可吃香了,都是頂流!”


    “哦?不知桐兒說的是哪兒?這泱泱國土,本王還真沒有聽過哪裏有這種說法。”墨皓辰嘴邊噙著一抹笑,定定地瞧著她。


    秦梳桐意識到說漏了嘴,自從懷孕後,她的智力是直線下降。


    “我老家,就是以前秦家沒有遷到京城之前的老家!那是個小地方,有些說法確實和京城有別……”秦梳桐連忙補充。


    墨皓辰一瞬間的眼神似乎要將她看穿,隨即道:“本王自詡對本國風俗知曉得多,但沒想到還有未盡的,如此,本王更是應該去看看桐兒所說的無邊界感是何物。走吧,今日本王也無事了,便同你一同前去吧!”


    秦梳桐以為自己沒有聽清,他說陪自己去聽曲?去他最不屑的言塵那裏?


    “今日我想起還有其他的事,對了我要去看賬本,已經累積很多了,聽曲不急著今日!”秦梳桐看他不像是開玩笑,萬一真的跟著自己去聽曲,恐怕又會生些事端出來。言塵本就對墨皓辰沒多少好感,萬一不小心使出臉色讓墨皓辰不高興了,免不了又是一場口舌之戰。


    “不去啊?那真是遺憾,本王還想著陪同你去呢!本王突然想起今日還有些卷宗未閱,就不陪你了。”她打消了念頭,墨皓辰便不留了。


    秦梳桐心中暗自咒了幾句,什麽叫陪我去,明明就是不想他們二人獨處。其實墨皓辰不知道,言塵唱曲的時候,後麵總是有一群學習音律的姑娘,以無比崇拜又傾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老師,他們根本不是獨處。


    算了,今日恐怕是去不了了。


    秦梳桐還是出了府,沒有去言塵的樂坊,而是去觀海樓旁邊的商業街轉了轉,受戰爭的影響,周邊的商業街人流量少了很多,隻有寥寥數人在閑逛。


    走得累了,秦梳桐在點心鋪子門口坐著歇腳。點心鋪子的門口搭了幾個涼棚,為的就是滿足一些客人堂食的需求。


    一名侍女在她的麵前輕輕放下茶點,一言不發。秦梳桐沒見過這名侍女,商業街和觀海樓的人員招聘她早已下放,不用每次都由她親自過目。但是剛才這名侍女,卻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


    秦梳桐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出個中原因,平常新來的侍女小廝見到她就像看到了傳奇人物,必定是興奮的,而剛剛這名,卻是異常地鎮定。


    “你叫什麽名字?”秦梳桐突然朝著侍女離開的方向問。


    點心鋪子裏跑出另外一名年長的侍女,慌張道:“老板,那個人是我一個遠房親戚托來的,娘胎帶了病,口不能言,耳不能聞,我見她可憐,就把她帶在身邊了。”


    秦梳桐微微點頭,沒有再問,她並不介意自己的員工中是不是有些殘障,相反若真是可憐人她還會更加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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