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李鬆澤暗自歎息。


    一直都心疼著這個女人, 就是沒想到, 她跟林學東之間竟真的閙到了這個地步。


    “會有什麽打算?” 他不懂得要如何安慰, 困在愛情旋渦裏的人隻能冷暖自知。


    邁巴赫的車廂內暖氣充足, 可女人肩膀和下巴都在發抖。


    她拭去奪眶的淚水, 表情無力, 眼神空洞地凝著一處。 “離開這裏。”


    “哦?” 李鬆澤眼睛閃了下, 有點刻意地挑高尾音。


    “嗯。” 劉思思點頭。 “打算明天就走。”


    “要到哪兒去? 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避免女人生厭, 李鬆澤語調平靜, 卻不難聽出其中透著的那抹關切。


    劉思思收回目光, 搖了搖頭一聲輕呼。 “我會到w市我媽那兒。”


    “嗯。” 男人擱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蜷曲, 嘴角釋出一抹了然。沉默了半會兒, 又問。“你跟他......, 真的要分了?”


    他平靜的語氣中沒有半點幸災樂禍, 讓劉思思重新看向他。


    微弱的光線灑在他清俊儒雅的臉龐,卻清晰照亮了他眼底跳動的情切。


    手上的紙巾被揉成一團, 劉思思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


    她輕抿了下唇, 被淚水清洗過的眼睛除了赤紅, 還透著一股紮心的決意。“請你明白, 不管結果如何, 我跟你都隻會是朋友。”


    “我知道。” 李鬆澤唇角扯出一抹苦澀, 點了點頭, 聲音平靜得似是已經習以為常了般。


    就在劉思思提了口氣, 正想繼續說下去。他抬眸, 眼神堅定。 “隻要你好好的。”


    “......。” 劉思思一頓, 眼睛眨動眉睫微顫。


    男人一聲輕歎, 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從她短貼的烏發上撫過,為這凜冬冷寒補上了一層暖和。


    指腹緩緩往下,劉思思頓覺心頭一緊。她輕咬著下唇,直到那溫熱的手掌按上了肩頭。


    “思思, 不管以後如何......。” 李鬆澤眼睛被夜色流光衝洗, 閃爍出一絲憧憬。 “我都在。”


    他說過會等的。


    等候, 總比放棄來得容易。那叫人窒息的苦思單戀, 他已經習慣咬著牙去忍受了。


    沒有人知道, 這場意外的相識, 侵占了他腦海中最孤獨的角落。


    一顆遊蕩空冷的心, 從此衝破了堅牢的外殼。因為她而變得充盈, 熱烈。


    目光碰到一起, 從男人眼中柔和的視線看到了深刻和明朗, 仿如無聲地流露出他的執著與堅持。


    劉思思動唇, 卻發覺怎麽都開不了口。


    “思思, 當退到朋友的份上, 我不認為朋友之間的關顧會有什麽不恥。即便你當我透明也沒關係, 但請你不必刻意躲避。” 李鬆澤手指收緊, 心髒同樣一揪。


    暗自調整了下呼吸, 他在女人的肩頭稍稍用力, 像是給予肯定。 “阿東那兒,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但是......, 他, 他是在乎你的。”


    劉思思沉默, 望向窗外。隻覺得這夜裏的雪, 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喜歡不起來。


    半響, 唇角一扯, 心痛找不出理由。“我們不可能了。”


    她的愛, 太天真。


    太高深的感情遊戲, 她也不擅長。


    “那麽現在, 是回家嗎?” 李鬆澤沒有追問, 他了解她。


    女人擰眉, 林學東回來了。剛才那通通話裏的咆哮, 今晚怕是會又堵死在小公寓門前的吧。


    思忖片刻, 她咬了咬牙, 仍掛著淚濕的雙眸閃過一道決然。 “麻煩你送我去高鐵站吧。”


    “......。” 李鬆澤微愣。


    劉思思顧不上他, 掏出手機就在機屏上查看班次。


    她想著不管通往哪兒, 隻要能離開這裏, 所有的紛擾便可以暫告一段落了。


    幾分鍾後, 劉思思收好手機抬眸, 看見李鬆澤隱沒在暗色下的深情。 “不方便嗎?”


    車子再次發動, 李鬆澤一直都注意著她, 心跳莫名。這女人骨子裏的倔是道吸引人的光, 又是把能冷了人心的寒刃。


    劉思思安靜地坐在副駕上, 車速不緩不急, 以正常的碼速前行。


    忽然, 她心頭一乍。


    餘光瞥見倒後鏡中, 那輛穿插在車流裏不斷超車的黑色轎車。又望了望, 擋風玻璃窗外頭頂劃過的指示掛牌, 倏地坐直了身。


    她瞪大眼睛, 看著李鬆澤。“我們這是要上哪兒? 怎麽來北麵了......?”


    高鐵站是在城西啊!


    李鬆澤隻是頓了頓, 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瞥了眼前方公路及倒後鏡中的畫麵, 低聲歎了一口氣。 “思思, 還是先把事情處理好吧。”


    “嗬!” 劉思思冷笑, 蒼白在憔悴的臉上加深。 “是你讓他跟來的?”


    都怪她心不在驀, 路上一直想著和林學東的事情。


    “你們已經是夫妻, 有事得好好商量。”


    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婆媽了? 要他管? 不覺得諷刺嗎?!


    眼底深處冒起的委屈讓劉思思眼神複雜。 “你不懂!”


    好不容易平複了的心情, 一下子又被砸碎。劉思思失望地抱頭, 她真被這兩個男人搞瘋了。


    “思思, 你冷靜點兒。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 有誤會......, 就攤開來說。” 李鬆澤說這話的時候, 整顆心都是空了的, 眼角泛酸。


    他知道自己很不像樣, 想攥住劉思思的手, 這想法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可那該死的理智不容許他再犯忌。


    今次, 他一定要確定這兩個人是真的撇清了的。


    黑色轎車很快就追了上來, 車上的男人不停朝邁巴赫鳴銨。同時, 李鬆澤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節奏跟那鳴銨聲一樣。


    可不管是喇叭聲還是手機鈴聲, 都是擊潰女人神經的閃雷。


    劉思思捂著雙耳, 閉合雙眼一臉痛苦。


    李鬆澤硬住心將車內藍牙打開, 他知道她難受。


    但是事情總不能一昧的拖遝。對她, 對自己, 對林學東, 都不是好的決斷。


    “停車---!” 車廂裏響起了林學東急怒的吼聲。


    劉思思瞪大眼睛, 腦袋裏嗡嗡作響。


    下意識直望窗外, 隻見對麵的轎車車窗降低。


    那張叫她怎麽都忘不掉的俊臉上正繃著所有表情, 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


    林學東沒再吭出半聲, 隻是那眼神中帶出的激蕩更勝言語。


    邁巴赫並沒有爭逐, 而是靠近路肩停了下來。李鬆澤凝著那輛黑色的奧迪越過, 就在他們眼前橫著。


    他淡淡地扯了下唇角, 眸光卻深邃。 “思思, 去吧。好好跟他談談。”


    劉思思眉頭一直緊擰著, 除了痛苦的糾纏, 真沒什麽好談的。


    隻是, 他們的事也不便在李鬆澤麵前攤開。


    深呼吸, 她認命地低頭。 “嗯......。”


    此時, 林學東已經急步衝到副駕的車門旁。


    他用力地拍打著玻璃窗, 麵色發沉。本就黝黑的眸子化成了太空黑洞, 像要將車內的女人吸進去。


    哢---!


    顫著指尖鬆開門扣, 冷風透心入骨, 女人不由哆嗦。下一刻, 虛軟的身體就被一股憤懣熱氣完全包裹住。


    還沒來得及呼叫出聲, 男人接近冰點的語氣直接叫她僵直。 “跟我回去!”


    “嘿! 有話好說!” 李鬆澤皺眉, 直覺支配著喝斥。


    “老李, 我們夫妻間的事, 你少來摻合!” 林學東繃緊著下顎, 透出火焰般的眸子, 一瞬不瞬地盯著駕駛座的男人。


    李鬆澤抿唇, 拳頭握緊。


    視線落在那個被林學東連拖帶拽, 逼了下車的女人身上。


    外頭寒風肆虐, 雪花伴隨憂傷漫天飛揚。散落在人的身上, 如滴水之冰凍結了一切曾經的溫柔。


    心情變得複雜, 他矛盾得不知所措。


    下一秒, 車門打開。


    李鬆澤行動比意識快, 他下了車邁開大步趕到劉思思身邊。


    瞪著那個方寸盡失的男人, 同時扶住劉思思給她一個支撐。 “你弄疼她了!”


    “要你管! 閃開。” 毫不意外地, 林學東一雙滿布猩紅的眸子回瞪過去。


    隨即揮掌一劈, 想要撇開這個討厭至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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