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軒上了車,關門的時候看到北沐白從會所門口出來了,正往這邊看。


    他沒理會,關上了車門。


    北沐白聽到動靜看過去,見兩人上了車以為要走,剛想說薄亦晨喝了那麽多酒怎麽開車,一想黎軒肯定不會這麽胡來,果然等了一會兒發現車子根本沒動。


    黎軒給他遞了個眼神,他這才放心的轉身走了。


    薄亦晨仰頭呆呆地看著天窗外,空氣裏帶著山間清爽的風,燥熱的夜晚也不覺得熱了,這樣靜下來才覺得酒意慢慢散開。


    「對不起。」黎軒沉默了片刻,說道。


    薄亦晨覺得眼前有些恍惚:「對不起,為了什麽?」


    「就當是……」黎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笑:「為了中午的事,給你道歉。」


    中午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別開臉:「不需要。」


    「你生氣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很久沒看到你跳舞了……」


    「……」


    薄亦晨擰了擰眉,回頭想看神經病一樣盯著他。


    「以前你總是很開心,現在你連玩的時候都皺著眉。」他低聲說。


    「跟你有關係嗎。」


    黎軒眸色微深:「……沒關係。」


    他說完轉過頭盯著車窗外:「跟我再也沒有關係了。」


    這句話就像是滴在了水裏,頃刻間蕩漾起一片片漣漪,久久不平。


    薄亦晨一瞬間情緒翻湧,緊緊盯著他,險些脫口而出質問一句:你大半夜跑來就是故意來說這個,因為上次在醫院的事故意來羞辱他嗎?


    黎軒盯著車窗上倒影的臉,輕聲道:「這次回來也是帶囡囡到家裏看看,過不久我就要調任北城了,以後沒什麽事大概……也不會回來了。」


    薄亦晨神色怔了怔,微張著嘴。


    「到底朋友一場,所以……」黎軒說著回頭沖他笑了笑:「也想跟你說一下,算是有個交代。」


    「所以…」你是來跟我道別的。


    薄亦晨開了口,這句話卻怎麽都說不出來,朋友一場,黎軒拿他當日的話來堵他。


    黎軒很有耐心的等著,但始終沒有等到他再開口。


    沒有尖酸刻薄的諷刺,也沒有心平氣和的不在意,他一眼不眨的盯著方向盤出神。


    「所以,身為朋友你不為我高興嗎?」黎軒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這兩個月來,身邊可是有很多人祝福我呢……」


    薄亦晨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憤懣,透著一絲不明的委屈。


    黎軒心口像是被猛地踹了一腳,猛地有些喘不上氣。


    他努力壓著情緒沒有出聲,薄亦晨也一直盯著他沒有閃避,直到眼底泛起了水意……


    那一刻,他心中的弦終於繃斷了!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


    薄亦晨幾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繃著嘴轉開了臉!


    黎軒手一頓卻沒有再猶豫整個人都直接靠了過去,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摸著。


    「別動我!」薄亦晨吼著拍開了他的手,原本還能壓下去的情緒瞬間變成淚彪了出來。


    黎軒眼底一眯,伸手在他座椅下一按一推,直接俯身將他壓了下去。


    薄亦晨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更是又羞又怒的驚叫著。


    「別動我,你他媽給我……」


    後麵的話,黎軒沒有給他再嚷嚷出來的機會,單手托著他的後頸直接封住了他的唇。


    唇上微涼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幹什麽,這算什麽……


    薄亦晨腦子裏轟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滴到了他的眼皮上,接著滑下眼角。


    他愣了愣,一時竟忘記了抵抗。


    黎軒沒有放肆,一吻之後很快直起身,隻是貪戀的撫摸著他的臉。


    薄亦晨回過神後猛地坐起將他推開,拳頭在招呼到他臉上時換成了狠狠的一巴掌!


    「……你無恥!」


    他又驚又怒的瞪著眼,眼角還掛著不知道是誰的眼淚,整個人都崩潰到了極點!


    他的聲音微帶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但哽咽卻是真的。


    「我是無恥,我承認。」黎軒的聲音很平靜,慢慢靠近他:「你呢?」


    「我什麽?」薄亦晨茫然的瞪著眼。


    「你敢承認嗎?」黎軒盯著他。


    「承認什麽,無恥嗎?」


    「承認你吃醋。」黎軒說:「你看到我對她好吃醋,看到我牽她的手吃醋,看到我……」


    「我沒有!」薄亦晨尖叫著打斷他的話!


    「沒有嗎,那你哭什麽?」


    「……」


    「怕我不回來了嗎?」他繼續逼問。


    薄亦晨沒說話,身子卻忽然卸了力往後靠到了車窗上。


    黎軒見他被逼成這樣到底還是心軟,也心疼。


    「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他目光灼灼:「我隻要你一句話。」


    薄亦晨眼睫猛地一顫,半晌才神情恍惚的抬眼盯著他。


    「黎軒。」


    黎軒心口砰砰而動,緊張的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就是個,騙子!」他說完這句,心裏忽然一陣無法克製的委屈,低著頭急促的喘著氣,不斷的小聲吸著鼻子,眼淚卻怎麽都忍不住。


    薄亦晨第一次在別人麵前哭成這個樣子,簡直把黎軒的心都哭裂了。


    他沒說話,直接伸手將人抱緊了懷裏。


    薄亦晨在他懷裏瘋狂的捶打著,每一拳都帶著發泄的力氣,疼的他想哭。


    「你是個騙子……」


    「你要跟人結婚,又說每天想我……」


    「你想我,轉身又去找她……」


    「你一直在騙我,什麽都是騙人的!黎軒……」


    「你是個騙子。」


    黎軒拚命按住懷裏發瘋的人,肩頸自手臂的位置有些腫脹的疼,可他卻不想再放手。


    薄亦晨此刻情緒上湧,酒意更甚,情緒失控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


    黎軒低頭,看著他因為憤恨委屈而皺成一團的臉,心裏滾燙竟覺得異常動人。


    他沒忍住,直接抱著人俯身而下狠狠的吻住了他。


    薄亦晨泄憤的咒罵聲立刻消失,不知是沒力氣還是徹底醉了,也不再掙紮了。


    黎軒隻覺得心中一陣翻湧,忍不住將他越抱越緊。


    不遠處,北沐白盯著黑暗中一聲嘆息,神情頗為惆悵。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不早不晚,但卻是個很容易壞事的時間。


    正這麽想著,忽然看到黎軒從車裏下來了,他愣了愣,心裏猛地鬆了口氣。


    兩人上車前後不到十分鍾,應該沒什麽事。


    「呸!」他拍了一下嘴巴,悄悄往那邊看,發現黎軒沖他招了招手。


    談好了?


    他趕緊小跑過去。


    「亦晨呢?」


    「他睡著了。」


    「睡著啦?」北沐白驚訝的往車裏看。


    「太晚了,你喝酒不能開車,今晚就別下山了。」黎軒問:「你這邊有住的地方嗎?」


    「有,我去讓人找三間安靜的房間留下來。」


    「兩間就行。」黎軒說。


    北沐白腳步一頓,盯著他沒說話。


    「他醉成這樣,我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你。


    黎軒笑了笑:「你會放心的。」


    北沐白艱難的嘆了口氣:「你,哎……行吧。」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去安排。


    黎軒轉身過去打開車門,彎腰想把它抱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隻有一隻手。


    北沐白安排完掛了電話,回頭看見他的動作笑了,走過去說:「我來吧。」


    他嘆了口氣讓開。


    北沐白一手要去托他腿彎的時候,黎軒皺了皺眉:「背著。」


    「嘖,你還……行吧。」


    北沐白放開薄亦晨的腿,將人拉起來後轉身半彎著腰背著往前走,黎軒鎖了車跟在他旁邊。


    一路上,北沐白老忍不住想笑,想想這事兒覺得又詭異又神奇。


    等到了房間,他剛把薄亦晨放到床上,黎軒就過來把他擋開了,他就更想笑了。


    尼瑪的。


    該死的愛情。


    他索性往後靠到了牆上,看著黎軒半蹲在床邊給薄亦晨脫了鞋,抱著他的腿彎將人放到床上躺好,拿起遙控打開了空調,又拉過毯子給他蓋著肚子。


    黎軒轉了身:「你還不走?」


    「豪華套間,夠三個人住了。」北沐白笑著指了指裏麵小套間:「我住那間。」


    「隨便你。」


    黎軒往房間裏掃了一眼,看到窗邊的沙發椅後過去坐下,單手撐著額頭盯著床上的人不再說話。


    北沐白看了一會兒:「你就睡那兒?」


    「嗯。」


    「……行吧。」他去浴室轉了一圈,出來又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兩趟,實在沒忍住心裏的好奇:「哎,你們剛才說什麽了?我看你們出去的時候吵得挺厲害,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黎軒沒出聲。


    「不是你給人打暈的吧?」


    黎軒無語的看他一眼。


    「開玩笑開玩笑……」北沐白嬉皮笑臉的揮了揮手:「不是,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跟白囡囡到底在沒在一起啊?」


    「沐白。」黎軒忽然問道:「我不在南城的這兩個月,他怎麽樣?」


    「哎……」北沐白拉長聲音嘆著氣:「你覺得呢。」


    床上的人此刻一動不動,看著乖巧又安靜。


    黎軒笑了笑,眼底是暗藏的溫柔和寵溺:「所以,還是值得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總裁的第一寵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盛涼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盛涼涼並收藏總裁的第一寵妻最新章節